因爲這文修改了很多遍了,許多跟原來的有很大改動,一時不察竟然漏掉了一條。若不是一位朋友看完告訴我說,怎麼女詭會知道新後單筠頤的事情和名字啊。我還不曉得這是個大bug呢~~想了又想,覺得這事放正文裡也不太適合,於是就決定把它放到番外來了^_^b。。。順便補充說明一下在正文裡爲什麼女詭會出現在戴望卿的屍體旁。
(此文是用女詭的角度來寫的。)
*******************************
離荼浩羽大婚的日子不遠了,宮人要做的事便也更多。看着眼皮子底下來來去去忙碌個不停的身影,我也實在不是想幸災樂禍。不過我坐在屋頂上,已經閒了大半日了!
聽說荼浩羽第三位皇后是位年紀不小的才女,名叫單筠頤,已經二十四歲了。是出自太后一派的人,和上次那位皇后的來歷相去無幾。
按我看啊,荼浩羽又被硬塞了個夫人,心裡肯定很不平衡。也不知道他是怎麼想的,一直隱忍到現在沒發作。不過這種悶聲不哼的人應該是最可怕的,這樣說吧,這個荼浩羽其實已經有他爹的一半功力了。
想當年他爹——唉,還是不要說死人壞話的好,不然會遭報應。
宮人忙碌地掛起紅燈籠,腳步急躁地在走動。園中的湖面上倒影着她們捧着紅綢走過的身影,鮮豔的婀娜之姿,讓我想起了荼浩羽十六歲那年的“第一次”婚禮……
當年的皇后也很嬌豔,只比姬雲裳略遜了一籌。屈玲瓏是吏部尚書之女,幼年便在宮中當差。想當年她還被我附過身呢!至於用她的軀殼做了什麼事我就給忘了。
當年荼浩羽選後我也去看過,只是我佔了一個宮人的位置,離那些女子太遠沒能看得清楚。荼浩羽手中拿着玉如意,在女子中間走動。若看中了其中的哪個,就會將手上的玉如意贈給她,那人便是大焉母儀天下的皇后了。我實在很好奇那些女子的樣貌,於是附身在如意之上,由荼浩羽捧着流連於女子的芳香的花海之中。
經過每一個女子之時,總會聞見她們身上散發的香氣、看見她們的體態與衣飾。賞心悅目的女子比比皆是,我卻沒有看見荼浩羽爲哪個女子停留,一直走到最後。
難道就沒有一個人能夠讓他停留嗎?我藉着如意近距離看到了他的表情,他雙睫低垂,感覺有些低落。忽然見他雙脣微動,在無聲的說話。依他口形,我知道他在說——
如意如意,這麼多的女子,怎麼會沒有一個女子能如我的意呢?
身爲如意的我又該怎麼回答他?這個問題,任何人問起都是沒有答案的。
這時他的眼睛擡了一擡,將我附身的如意交了出去。我感覺到有一雙溫潤的手輕輕地將我接過。那是站在最末一位的屈玲瓏。據我所知,屈玲瓏就是他啓蒙【注一】的對象,而且是他自己要求的啓蒙對象。
既一開始選的便是她,爲什麼你又要說沒有一個能如你意呢?難道人都是口是心非的動物嗎?我晃了晃腦袋,不願再深究下去。
“這件嫁衣是要送到太后娘娘宮裡頭的,還磨蹭什麼呀?立刻給我送過去!”
宮女的聲音從我耳邊響起,我從回憶中驚醒低頭一看,見一名老宮人將一個紅木箱子推到一名宮女手上,還順帶地在宮女那白嫩嫩的手臂上使勁掐了一把。
宮女忍着痛哽咽地應了一聲,捧着箱子朝延嘉殿跑去。
嫁衣嗎?還是要送到太后宮裡的嫁衣?不是太后的,那就是說現在單筠頤在她宮裡咯!嘿嘿,那我就先要一睹爲快了哦~
我飄下屋檐跟上宮女,轉而附身在嫁衣之上被宮女雙手捧着往延嘉殿去。到了延嘉殿宮門口,宮女被攔止。太后殿裡的尚宮接過“我”,往裡邊走去。
我被人從箱子裡恭敬地捧了出來,來到了太后的面前。她一雙丹鳳眼略帶微笑,那微笑過於溫和,映出了她本心裡與之不符的幹練和陰狠。
“筠頤啊,你看這嫁衣合意不?”
我很替單筠頤無奈。就算衣裳不合意,能不穿着它嫁人嗎?過幾天就要大婚了啊!
太后語畢,我隨即又被人恭敬地接過。映入眼前的是一張清秀的臉,說不上天姿國色,但還好五官尚算端正。看着這樣的臉,只有一個感覺,這人書卷之氣,很重。
“娘娘,這件嫁衣很合意,謝娘娘關心。”
太后是個看去年歲約摸五十出頭的婦人,徐娘半老仍舊風韻猶存。見她滿意地點了點頭,用雕飾華美的尾指指套輕輕敲了敲手邊的茶杯杯沿,當即有人上前將置涼的茶換成熱的。
“是時候讓你出場了,用你那天真無辜的樣子……攫住他的心。”她捧起茶杯輕啓朱脣,細細地呷了一口茶。
“小女應該用才氣和膽識讓他另眼相看嗎?”單筠頤清澈的眼睛深處有些什麼悄悄涌現,那樣東西,確實來說和太后眼裡擁有的相當神似。
“不。筠頤,你需要用溫柔和天下無人能匹的包容。你是最出色的表演者。”太后的目光忽然一凜,如一支冷箭,猝不及防地擊中人心,“但是你必須記住,不可以愛上他!前車可鑑喲!”
前車可鑑?那個人,是不是屈玲瓏呵?
當日我爲君王手中玉如意,揀選了一個另有企圖的女子;今日我化身爲衣裳,又撞見了另一個有所企圖的女子。當日的女子不慎愛上了君王,捨棄了性命;今日的女子不知道會否重蹈覆轍呢?
昔我爲君玉,今我爲衣裳。君心難揣摩,妾心也一樣吧!
單筠頤離開了延嘉殿,太后輕輕擺了擺手,宮人如貫而出,僅剩她身後的一名身穿素色宮服的婦人。婦人走到她身旁,在她耳邊耳語了幾句。
“那女人死了?”太后笑着說,“真想做一場法事,讓她永不超生。”
“娘娘,薇心這就去安排。”婦人點頭道。
“說什麼呢?哀家纔不要這樣做。”太后把玩着她尾指的指套,“——聽說,長樂坊那邊來了個厲害的羽士。哀家希望將那個人永遠留在哀家身邊。這樣的話,即使她上窮碧落下黃泉,也不可能再與他相見了。”
說罷太后揮了揮手,婦人俯身一揖,將我小心翼翼地放進木匣之中,捧出了延嘉殿。
能讓袁萱風如此在意的女人,無非只有她而已。她死了嗎?想到這裡,我開始覺得心裡有些悚然。似乎,有了一種不詳的預感……
--------------------------------
【注一】:啓蒙,皇帝的初次性啓蒙,這些關於性的知識多由宮中有經驗的宮人相授。還有殿閣專門供奉歡喜佛,到了一定年紀的皇帝會由人領進殿中觀看歡喜佛形象姿勢。文中所說的啓蒙是皇帝的初次實踐,一般來說啓蒙的對象是一些經驗豐富的宮女,但因爲本文劇情需要,皇帝選擇了屈玲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