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質問

懶兒端着早膳進房來。擡頭見宮女與王爺同坐一席,驚異非常。女詭瞅見他的表情,知道自己行事實在不妥,於是欠身離桌。言景瑞卻不介意,示意她坐下來與他一同用膳。

女詭口中無味,吃了一些便沒了胃口,於是停箸喝茶。

過了一會,言景瑞也放下碗筷,看了女詭一眼,伸手從懷中掏出一件物事遞到女詭眼前。

女詭接過來一看,居然是昨夜改裝成宮女時貪玩拿出來重新佩戴上的生前的身份名牌,不由得愣住半晌,出了一身冷汗。

女詭定了定神,聽見言景瑞問:

“這可是你的東西?”

“正是。”女詭道了聲謝,將身份名牌揣在懷中。

“鄧月輝~可是個好名字啊!”言景瑞大笑一聲,站了起來。

女詭跟着他站起,一面思如電轉。他對自己抱着那麼大的興趣,自己也表現得不像個宮女,到時候他若是去找人查證,便會發現宮中並無鄧月輝此人。嗯,也對,找不着人更好。既然他解不了自己身上的毒,她也不想和這人再有接觸了。

一個月時間有些倉促,她還有很多事未做,不想再節外生枝了。

於是女詭笑道:“王爺謬讚了。”

言景瑞審視着眼前的人,正想繼續深問,一把嬌如黃鶯的女聲將他的話截回嘴中。

“原來你就是王爺抱回來的宮女呀!生得果然漂亮呵!”

女詭聞聲看去,只見瑞王妃方氏站在門口笑吟吟地看着她,便連忙福身行禮。

一雙柔荑伸了過來,把女詭扶起。芳香襲身,她擡頭一看,正對上方宛那溫婉動人的笑容。

“我且看看……姝色豔麗,不可方物。”方宛靈動的墨瞳盈滿了好奇和真摯,她轉過臉去,“不若妾身替王爺向大焉皇帝討了她來,爲王爺添一房側妃吧?”說罷笑了起來。

女詭嚇了一跳,心驚肉跳地看了言景瑞一眼。見他笑着看向自己,有點怕他真的去找皇帝討要她。這個後果可是不堪設想啊~~

言景瑞看着女詭小臉嚇白,不禁好笑:“本王不過是撞見她舊病復發、於心不忍,因此才把她帶回來醫治的。”

方宛嘻嘻一笑,走過去挽着言景瑞手臂:“那王爺並不是想納側妃?”

女詭在心裡暗暗抹了把汗,這方氏雖然一臉溫婉,卻還是逃不過一個“妒”字。原來她是在怕自己會分了瑞王爺的心啊~

方宛轉目瞅着女詭:“王爺爲你治病,確實是你三生修來的福分。你既然病好了,就回去吧!免得到時候大焉皇帝知道了,又不知要說什麼了。”

雖說西琉王爺替大焉宮女治病的事傳出去不甚好聽,但身爲王妃也不應對他國皇帝如此措辭吧?女詭心中腹誹。原本還挺喜歡這個溫婉美麗的女子的,想不到竟是個顯淺之輩。

女詭應了一聲,再次福身謝恩,然後退了出去。

言景瑞失笑地看着身旁得瑟的方宛,擡手捏住她的俏鼻。

“你呀,就是頑皮!”

單筠頤躺在美人塌上捧書閒讀,正看到精彩之處,忽然銀月低頭湊近。

“娘娘,門外太監有事稟報。”

單筠頤合上書微微一笑,整襟危坐:“讓他進來。”

太監聽聲走進殿中,跪在單筠頤座前。

“皇后娘娘容稟,天牢獄卒今晨發現樑貴嬪縊死獄中。”

單筠頤秀眉一擰,把書放在一旁:“樑貴嬪死了?這是怎麼一回事?!”

“回娘娘,死因尚未查明,初步認定樑貴嬪乃是畏罪自殺。”

單筠頤點點頭,“也是極有可能。她如此一死,倒是留了體面,也不怕禍及家人。”

“不過……”太監說。

“有話就說,何來吞吞吐吐?!”

“不過,檢屍的醫婆在她手上發現了一張可疑的紙條,因涉及內廷中事,奴才們未有上報大理寺。望請娘娘定奪。”

單筠頤心中疑惑,臉上半點不露,對着太監剔了剔手指說道:“你呈上來讓本宮看看。”

太監從袖袋中取出紙條,雙手呈上,銀月接過轉交到單筠頤手上。

一張小紙片,明明白白躺着四個小字,言簡意賅,看得她心驚肉戰。

“命你自戕!什麼叫‘命你自戕’?!”單筠頤大怒,“這宮中居然有這等事情發生?!分明是幕後有幕,樑貴嬪也只是這幕後之人的一隻棋子!究竟是誰人如此大膽?”

太可怕了!今日之事是她得了先機才除了崔諸善這個心腹大患,但她未必每次都如此好運。這神秘人也是宮中一員,而宮中女子又有哪個不對她現今所處的鳳座夢寐以求、虎視眈眈。有這麼一個神秘人在臥榻之旁,她又豈能安睡?!

好在這一回福神眷顧,她福至心靈派人殺了樑貴嬪,而這個樑貴嬪也個是不甘心**縱的主兒,不然等她栽在那神秘人手裡還被矇在鼓裡呢!

捏住這一張紙片,就如同捏住了那人的咽喉。只要用對了地方,那神秘人也是不難對付。

權衡計較之下,單筠頤驚怒盡斂,穩坐美人塌平靜地拂袖道:

“你且下去,本宮自有分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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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詭離開了言景瑞居住的地方,避開走動的宮人,朝小偏殿走去。

姬雲裳的身體下個月初一毒發,那劇痛自己肯定忍受不住也不願忍受的,那麼她就必須要在一個月之內找到離開這個身體的方法。

說着很容易,但是姬雲裳也曾說過,她二人魂魄難以分割,除融合別無他法。但若是魂魄融合了,到時候能不能離開這個身體就難說了。而且,也保不定自己是被吞噬的那一個。

唯今之計,只有作最壞打算,儘快完成未了的心願,日後就算要魂飛魄散也了無牽掛了。

女詭一路思慮,這時已走到小偏殿的拱門之前。也不知她整晚未歸,在此等候的孟挽眉會否已經焦急難耐呢?說不定她早就離開回天機宮去了!

女詭加快腳步走進拱門,眼見小庭院之中仍舊停着她那頂軟輿。女詭心中一喜走到房前。

剛想伸手推門,門卻打開了。女詭與開門而出的小太監同時一驚,女詭還沒來得及開口小太監卻喜道:

“好了好了,娘娘你可總算回來啦!奴才們都擔心壞了。”小太監說罷側身將女詭讓進屋裡。

女詭呵呵笑了兩聲提步進內,左右看了兩眼不見孟挽眉出迎,奇道:

“怎麼不見欒樹?”

“大宮女擔心娘娘的安危,今日一早出去尋了。”

女詭看了眼小太監辟邪,呵笑了起來。辟邪不安地看着她,稚聲問:“娘娘,奴才是不是說錯話了?”

女詭笑着搖頭,伸手捏了捏辟邪可愛的小臉:“你沒有說錯話,我就是忽然想笑。”

若孟挽眉真是擔心她的安危,就不會是今日早晨去尋她了,應該是昨夜就去纔對。孟挽眉哪裡是去尋她,她不過是去跟皇帝報備吧!她坑蒙辟邪,是不想讓他知道太多罷了。可笑的孟挽眉,連對一個十二歲的孩童都用了心思麼。

辟邪放心地笑了,露出一對小虎牙,團團可愛。

女詭又捏了捏他圓圓的笑臉:“去把我的衣服拿過來吧。”

看着辟邪蹬着小短腿跑向內間,女詭不由得百感交集。他讓她想起了自己的弟弟,只可惜辟邪這麼個可愛的孩童自幼被父母賣入宮中,從此身體殘缺,爲奴爲婢。

女詭的一時感觸因辟邪抱衣返回而終止。換回妃嬪的宮服,她坐上軟輿吩咐往甘露殿去。

荼浩羽放下手中毛筆擡頭看去,只見那魂牽夢縈的人提裙走來,心中一塊大石暫且放下。他從座上站起走向女詭。

“聽欒樹說了你的事,朕甚是擔憂,如今見你無事,朕也放心了。”荼浩羽使了個眼色,周圍伏侍的宮人魚貫退出大殿。殿門關緊,只餘他二人。

女詭靜靜地看他演戲,但笑不語,又聽得他說。

“昨晚你去了哪裡?我原本擔心你痛症發作無法壓制,爲你預備了止痛的藥丸,卻到處尋你不着。你可知道別人都急壞了?”

女詭剜了他一眼道:“你若提早將這事告訴我,那天我必不會到處亂走的。奈何你要將我矇在鼓裡?”

荼浩羽點了點頭:“這確實是我有欠考量了。對了,昨晚你到底去哪裡了?有覺得哪裡不適嗎?我宣御醫給你瞧瞧?”說罷拉住女詭的手將她帶到後面休憩的矮榻上坐下。

女詭挑眉:“御醫來了又診斷不出什麼來,來了又有何用?”

荼浩羽似乎聽出其中的不滿,卻仍舊不動聲息:

“你先休息一下,我去宣御醫給你看看。”伸手拉起榻上的一牀絲被往女詭身上蓋,罷了起身欲行卻被女詭扯住。

“你還不打算將事情來龍去脈告訴我嗎?好歹我現在還是姬雲裳!”

女詭的一聲怒斥將荼浩羽怔住。他幽深地看着女詭,嘆了口氣,坐到女詭身邊。

“這事情你知道多少?”

女詭哼了一聲挪開身體避開荼浩羽:“我知道姬雲裳中了相思毒,其餘就不知了。”

荼浩羽對女詭所知之多甚覺驚奇,要知道,這相思毒不是哪個名醫都能診證出來的,若非是知情人告訴她,她就算知道自己中了毒也不會確實說出‘相思’之名(荼浩羽並沒想到女詭跟言景瑞接觸過了,而言景瑞恰好就是知道相思毒的名醫)。

荼浩羽看她臉色不豫,不由得自失一笑:“看來是我枉作小人了,都已經有人將事情告訴你了,你還要我說些什麼?”

女詭不解:“我因何中毒沒人告訴過我啊。”

荼浩羽看着女詭:“你不是……究竟是誰告訴你這些事的?”

聽了這話頭話尾,女詭知道他還有事瞞着自己,冷冷哼了一聲:“你心中不是早有了答案,何必要我告訴你是誰。”

“她既然告訴了你這個,……”荼浩羽說道這裡連忙頓住,但見女詭黑着臉瞅着他,彷彿要把他拆吃入腹。

“除了相思的事,你是不是還瞞着什麼?”

荼浩羽移開視線不語。

“荼浩羽……”女詭怒道,“看着我的眼睛說話!你,不是喜歡我嗎?”

荼浩羽震驚的轉眼凝睇着女詭,不信她當初不肯讓他說出這話,今日卻這般輕易的將之說了出口。

兩人四目凝視,女詭的眼睛散發着攝人的魔魅,深深誘惑着人淪陷在裡面。荼浩羽只覺得心跳如鼓,腦袋也有些脹。

“你若是喜歡我,就不要試圖矇騙我。”女詭眯起魅惑的眼睛,一道冷芒劃過眼底,帶着強烈的死氣。

荼浩羽面上神情一凝,熾熱的衝動如同被一盆冰水澆熄。他恢復了理智,彷彿霎時明白了一些什麼,嘆了口氣。

“這事說來話長……”

見荼浩羽鬆口,女詭這纔回復一貫嬉笑的表情,滿意地點了點頭:“嗯,我聽着呢,你長話短說。”

其實荼浩羽瞞着女詭的兩樣事女詭都在之前就已經知道了。一樣是女詭身中劇毒“相思”的事,一樣是女詭和姬雲裳雙魂共用一身的事。

荼浩羽以爲姬雲裳和女詭已經取得了聯繫,並將她身中劇毒的事告訴了女詭。

經過荼浩羽的解說,女詭總算將事情串聯了起來——

“袁萱風迫使姬雲裳對你下藥,爲了取信於你,姬雲裳在自己嘴上塗抹了相思,結果你們二人都中了毒。所以說,相思的解藥在袁萱風那裡咯?你在大婚前出現在冷宮也是因爲想讓姬雲裳供出解藥在何處?”

荼浩羽點點頭:“我當時就懷疑姬雲裳是裝瘋的,那天是去試探她。”

“你也中了毒……”這麼說,他天天夜裡在咸池殿轉悠是因爲睡不着所致?

荼浩羽笑着點點頭:“怎麼樣?我就說我和你有緣,沒說錯吧?”

女詭沒理他的調笑:“可是袁萱風如此詭詐多疑,姬雲裳怎麼可能會知道解藥的下落呢?”

“想她在太后身邊那麼久,從她身上應該能找到線索。不過見了挽眉之後我直覺覺得,當日你探的那個密道內,會有我們想找的東西。”

女詭喜出望外:“那太好了,我們倆都有救了!”

荼浩羽苦笑,搖了搖頭:“一份相思毒,一份相思解,你我用的乃是同一份相思。”

解藥只有一份,而且在太后手中,就算拿到手了也只能救一個。

“我決定了,明天我就回內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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