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回到女詭乘輿迴天機宮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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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詭一回到天機宮便立刻吩咐衆人收拾行裝,衆人有些雲裡霧裡,卻見她拉住大宮女管欒樹(孟挽眉)走到一邊。
“你記得、記得一定要把那三百份祖訓帶好,其他東西你可以吩咐別人替你收拾,但那東西,絕對要安全帶回宮裡的,你記住了嗎?”女詭扯着孟挽眉說道。
她可不想節外生枝。因爲她知道,一旦她落戶咸池殿,對付她的陰謀詭計就會接踵而來,她得小心再小心,不能授人以柄!
孟挽眉見她如此謹慎,也慎重地點了點頭。
“嗯,那你快去吧!”
女詭見孟挽眉領命回房,也隨後走出南廂院。
回來的時候她早就想好了對策。或許她應該求助於廣洵。姬雲裳不是說過廣洵教了她對付自己的方法嗎?現在她送上門去,瞧他會怎麼辦!
況且,他弄的她人不人、鬼不鬼的,她還沒有報復呢。上個月只顧着害怕躲避都忘了要惡整一下他了。現在她是蝨子多了不咬,債多了不愁,破罐子破摔唄,到底誰怕誰還不知道呢!
女詭一面賊笑兮兮,一面往天機宮北院行去。
走到北院門口,女詭有礙身份不好進入。在門前叫住了一名道人,讓他幫忙請廣洵出來。
過了一會,廣洵來了。看見女詭站在北院院門前等候,心中不免有些愕然。
看她雙目含着嫵媚的笑意,廣洵當即曉得她不可能是苦主姬雲裳,而是那附在姬雲裳身上的惡鬼。
這樣他就更納悶了。
這惡鬼似乎也明白他知道她的惡行,在天機宮住了將近一個月,一向避免與他照面的。怎生今天突然主動找他呢?
廣洵懷着疑惑警惕走到女詭身前。
拱手一揖,朗聲道:
“廣洵見過姬妃娘娘。”
女詭媚笑回禮:“國師不必多禮,此次本宮來找國師,乃是本宮有一事相求。我們且邊走邊說,可好?”
求我放過你嗎?廣洵有些不齒。這種傷人惡鬼比比皆是,放了它如同放虎歸山,做不得!
然而廣洵卻任由她放肆。讓身放她先行,自己隨後跟上。
走到人煙稀少處,樹木掩映間。
廣洵背手冷聲問:“不知是何事?”
女詭雙目晶亮,微一福身:“妾身自知避不過國師法眼,本應前月就來向國師負荊請罪,因妾身懼怕不已,才拖至今日。”
廣洵淡淡看着女詭,不置一言。
女詭見他如此,繼續說:“妾身乃是宮中的枉死鬼,多年潛藏宮中懵懵懂懂。上個月不知是哪位真人作法,欲收我們這些可憐鬼。妾身也不知是幸或不幸,胡亂間竟附身在這個身體裡出去不得。”
廣洵聽見她將自己作法一事如實相告,目光閃了一閃,卻仍舊不語。
“妾身自知這樣不妥,畢竟人鬼殊途,陰氣恐怕與生人相沖。但妾身被困此身,沒有絲毫辦法。唉,妾身本是枉死之人,也不想他人如我一般枉死,所以思來想去還是請國師,將妾身收了吧!”
廣洵聽罷沉吟。這女鬼如若想霸佔生人肉身,大可以避禍深宮。姬雲裳乃是宮中女眷,他又是男子,爲避嫌他也不能對她怎麼樣。但她竟然來找他要求把她收了!
這,這當中恐怕也帶了幾分真心的,是真心不想將人害死的吧?
“國師,請您儘快決定好嗎?妾身,妾身怕自己會後悔~”女詭顫聲哀求地看着廣洵,眼中蓄滿淚水。
被她這樣盈盈脈脈地看着自己,廣洵明知道此人不過是個女鬼,卻也有些不自在起來。
她不說這話,廣洵或許會覺得她是在裝偉大企圖矇騙他,但她說出了自己的害怕和猶豫就不同了,她的話聽起來登時有了六七分可信。
“好吧,我答應你。我會想辦法把你們二人的魂魄分離開來,等你脫離了苦主的身體,我再將你收去。你也不用害怕,我會請得道高僧爲你超渡,好讓你早登極樂。”
女詭抿了抿顫抖的脣眨掉眼中淚水,朝着廣洵盈盈下拜。
“多謝國師,妾身感激不盡。”她低下頭去,忍住欲溢出嘴角的笑容。
嘻!這廣洵想不到如此好騙。說到底應該是自己演戲的功力深厚啊~~小崽子,且看你如何跟姐姐鬥。
廣洵俯首看着她,淡然的目光中帶着幾許欣賞。
“你不必謝我。”如此心地善良的女鬼少見了,枉死之人尚不存怨懟實屬難能可貴。
他挽了個指訣點在女詭額頭上,卻忽然想起了一事問道:
“是了,你這一個多月裡有沒有出現記憶缺失的現象?”
女詭不知他要對自己使什麼手段,但是她仍舊沒躲開那點在額上的手指。
女詭搖搖頭。
“平常照鏡子的時候,有覺得鏡中的人在動或說話嗎?”
女詭也搖了搖頭。怎麼可能會動?她現在根本不正眼瞧鏡中的自己。她怕姬雲裳會藉由鏡子來掌控她的身體。
“看來你倆的魂魄融合速度已經比上月加快了不少,苦主根本沒有顯露的機會。事不宜遲,我得儘快想出辦法才行。”
女詭點點頭,一副唯命是從的樣子。
“今天妾身來,還有一事要說的。妾身要回到內宮中了。”
廣洵正在苦思對策,忽然聽見女詭的話,怔忡了一下。“這樣就難辦了。你身處深宮,我也不好來尋你。”
女詭點頭。“妾身會想辦法的。國師請專注在分開我二人魂魄一事上就好了。”
“好吧。”
二人說到此處,互看了一眼,不約而同地默默轉過身,朝不同方向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