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筠頤一拂衣袖,繼續在屋中走動:“繼續給本宮說說,你還在那邊打聽到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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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月剛想回話,外頭傳來一陣急躁的腳步聲,單筠頤擡手製止了銀月,要她到外面去看看是怎麼一回事。
銀月應下轉身欲去察看,這時外頭有人喊道:
“皇后娘娘容稟,奴才有要事求見。”
後面的事單筠頤也不用跟銀月打聽了,因爲那名求見的太監將她欲知的事告訴了她。有人目睹了姬雲裳主僕去往咸池殿,看那陣仗分明是要落戶咸池殿的。
單筠頤得知此事後,只覺得腦袋發脹,完全不明白這到底出了什麼事。
難道說,她如此囂張就是因爲她得到了皇帝的承諾,讓她得以入主咸池殿?
好一個姬雲裳!不知用了什麼狐媚手段,竟然得了荼浩羽千珍萬重的咸池殿。昨夜夜不歸宿的事,看來跟這事有些干係?說不定就是她,幕後指使樑貴嬪謀害崔諸善腹中龍胎的。是了,是了!曾經的皇后怎麼可能沒有自己的一套班子呢!能夠威脅到她的地位的人,極有可能就是發出那張小字條的神秘人!
不論她是或不是,這個姬雲裳一定要死。
單筠頤吩咐人爲她端水洗腳,穿上絲履換上錦袍。她得去一趟崔諸善的住處了。
寶蘭汀正與進位爲貴人的夢雪在淑景殿中一同用晚。
姬雲裳入主咸池殿的消息寶蘭汀和夢雪可是最先得知的。原因無它,因爲她們所處的宮殿就在咸池殿附近,消息一來一回,傳的非常快。
用過晚膳,寶蘭汀摒退左右,親自煮沸茶湯,拿起小勺爲夢雪舀了一碗茶。
“小姐試試蘭汀茶藝有否退步?”寶蘭汀執僕人之禮,將茶碗舉至齊眉遞到夢雪面前。
夢雪坦然受之,不緊不慢地捧碗喝茶。
“不錯。”擱下茶碗點頭微笑,望着寶蘭汀待其說話。
寶蘭汀在她眼神鼓勵之下,醞釀了近一月的猶豫與不安讓她終於忍不住要將心裡的恐懼和懇求向人說出。
她自座上彈起咚地一聲跪在夢雪面前,俯首叩頭。每一聲叩在地上咚咚作響,聽者都覺疼痛,她卻仍不自惜。連連磕了九個響頭方纔擡起頭,頭上紅腫一片,她的眼眶也紅了。
“小姐待奴婢恩重如山,想奴婢出身低微卻幸得小姐器重,得冠以小姐姓名代小姐嫁入皇宮,卻辜負了小姐一番苦心,最後讓小姐仍是落入宮中苦牢。奴婢實在死不足惜!”哽咽說罷嚶嚶長哭,那悽婉催人淚下。
座上那人卻渾然無感,面無表情地垂眼視下,嘴角噙着一抹冷笑。
怕了嗎?違揹她的命令愛上君王也沒見得她跪在地上哀求,今日不過是聽見皇帝將咸池殿給了姬雲裳,就急急跪在地上求她出手。做那副死樣給誰人看?是誰讓她深陷宮中囹圄不得脫身的!
“你這是有心悔過的樣子嗎?那晚之後你爲何避而不談?爲何不來負荊請罪?現在纔來,不覺得遲了嗎?”讓她打着夢雪之名留在宮中,一輩子無緣出宮,這都是她給害的!
寶蘭汀涕淚橫流,爬到夢雪腳下攢着她的衣角:
“求您了小姐,求您幫幫奴婢吧!奴婢以後定必謹守本分,不妄自行動。”
聽見寶蘭汀淒涼哀哭,夢雪咬牙切齒,妙足一伸將她踢倒:
“賤婢!虧你還敢跟我說這事!你的妒忌心很強嘛!居然假借我的名號傳信給她,讓她行事!你可知道我花了多少心機氣力纔給你擺平此事?我早吩咐過你別動那個人的,你爲何不聽?你以爲你現在是寶蘭汀就得瑟了嗎?我告訴你,我要廢你很容易的!”
“奴婢知錯了,奴婢知錯了……求小姐成全……”寶蘭汀哭得妝容盡毀,跪着地上求饒。
“你就死了動姬雲裳的心吧!”
夢雪一斂衣裾起身離開。
這種人太不知好歹了。給了她這麼多還如此貪心,現在還妄想獨寵專房,不讓雨露均沾。若不是留她還有用處,她早就死十遍八遍了!
寶蘭汀緩緩從地上爬起,淚容下隱藏着一雙瘋狂的眼睛……
崔諸善挨牀柱坐着,幽幽看着面前的單筠頤默默垂淚。
“陛下爲什麼不來見諸善?一定是陛下在責怪諸善沒好好保護好龍胎了……”
單筠頤拉住崔諸善的手:“你別太傷心,陛下不過是政務繁忙,沒來得及來看你罷了。”
崔諸善搖了搖頭,淚珠滾落被單。
“姐姐此次來,是爲了來告訴你,害你的人已經落網了。”
崔諸善瞪大雙眼緊緊握住單筠頤的手:“究竟是誰,姐姐你快告訴我啊!”
“此人是樑貴嬪。今天已在獄中畏罪自殺了。你身邊那個替她下藥的宮女李煥君因爲最後供出主使,所以姐姐只把她杖打三十,發配邊疆,並沒有斬首。”
“樑貴嬪爲什麼要害我?我跟她遠日無仇,近日無怨,她爲什麼要害我?!”
“姐姐說過了,這宮中總有一些人容不得別人比自己好的,何況你得的是如此榮寵?她自然妒忌了。”單筠頤拍拍她手背,安慰道:“別想太多,下次小心一些就是了。”
“姐姐,我今晚聽見婢女在房外說話,她們說,陛下、陛下將咸池殿賜予姬雲裳了。是不是真的?”
單筠頤一聽,秀眉抖動,扭頭對身後銀月低吼道:
“豈有此理!銀月,本宮不是吩咐過你要挑些少話乖巧的婢女服侍娘娘的嗎?竟敢在私下裡嚼舌?!把這些人全部換掉!”
崔諸善拉住單筠頤的手:“別,姐姐。諸善想多聽一些。多聽,才能知道現在陛下,現在陛下都喜歡些什麼,都在做些什麼……”說着說着抽泣了起來。
“好了好了,別想這些有的沒的。姬妃得了咸池殿又如何呢?以後你養好了身體,也一樣可以把咸池殿要回來啊!”
“那些人以往見了諸善笑面相迎,現在知道諸善沒了孩兒,不是不來探望就是過來看我笑話、言語刻薄。只有姐姐,對諸善始終如一的好~”
單筠頤皺着眉頭,輕輕將她擁住,爲她撫掃後背。這下崔諸善再也抑制不住哭聲,用力撲向單筠頤懷中嚎哭了起來。
單筠頤被崔諸善抱住,神色複雜。猶豫了一下,也輕輕擡起手抱住了崔諸善,一面出言開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