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天生邪惡的聖光小鬼
與學姐告別後，袁燭見時才10點出頭，距離乾飯還早。於是調轉方向，朝着學院內的那家小教堂走去。
今日的教堂依舊冷清，大廳內只有催廟祝一人，正對着【泰黃道主】的牌位叩拜做功課，口中喃喃有聲。由聖光之力所轉化的綿綿迴音，在教堂內不斷迴盪，營造出精神感化迫人皈依的隱性效果。
他也是修持聖光的業內人士，很輕鬆便屏蔽掉這份感召。同時，他的精神狀態，也在這聖力回聲中得到淨化與清洗，變得清爽放鬆。
這老頭有一手啊。
聽到腳步聲，老者結束了日常祭拜，轉頭便看到袁燭那極具辨識度的暗紅色眼瞳，與散亂海藻頭。緊接着，老人迅速回憶起不久前的事情。
“咦？……是你啊。我認得你，前不久在我這兒烙下【聖痕】。今天怎麼有空來看我？是終於攢夠了錢，決定選擇一個適合自己的【秘傳聖印】嗎？”
他對袁燭的印象頗爲深刻，打第一眼就覺得小夥子是個人才。又是用他們‘黃天一系’獨有的三牲祭禮完成【聖痕烙印】，具備天然的陣營親和。
按時間推算，對方踏上【聖光之路】不到一個月。這點時間對於新手來說，已足夠他們熟悉‘聖光’的操控，並弄清楚這一體系的晉升方式。
是時候確定第一枚【聖印】了。
想來，眼前的棒小夥一定是貨比三家，拜訪過潤寧其他派系的聖堂，見識了那些垃圾【聖印】後。終於意識到他們【泰黃道】的傳承，纔是潤寧最好、最珍貴的。
於是老者露出欣慰的笑容：“有眼光啊！”
“……？”
袁燭臉上露出一個尷尬但不失禮貌的微笑，接着從魂晶中抽取少量聖光，微微刺激【庇護所】釋放出神聖波動。與縈繞教堂的另一種‘聖力餘波’進行抵消，小秀了一手。
“呃？！”
霎時間，老人突然瞪大雙眼，露出差點被噎死的表情，死死盯住袁燭猛瞧，訝然道：“你……？這……！”
他連忙健步如飛，以不符合年紀的速度衝至袁燭面前。同時單手結印掐訣，寬大的袖袍朝着他一甩，在空氣中發出一聲震響。
無形波動迅速從體表掃過，袁燭沒感到任何不適，老人卻面露驚喜：“這纔過去多久，你竟然【鑄印】大成了？甚至……都開始凝聚【魂晶】了。天才，天才啊！”
催廟祝一副見獵心喜的表情，恨不得伸出雙手，狠狠的從頭到尾細緻摸索一遍。測一測對方的根骨優劣。
好在他還保持理性，【黃天道】也早已是過去式。
於是他連忙罷手，卻依舊面帶慈祥微笑，不斷撫須，點頭表示肯定：“不差，不差！器宇軒昂儀表堂堂，眉間英氣頗有我弱冠時風采。”
“……？！”
袁燭：老東西，你在說什麼屁話？也不去照照鏡子。
心中吐槽，但他還是假謙虛道：“前輩過譽了。我也是運氣好，得了幾分奇遇，僥倖用【聖光】持續淨化污染收集餘燼，才堪堪完成【鑄印】。”
老者欣慰中帶着幾分惋惜，追問道：“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完成【鑄印】，足以證明你的天賦。可惜啊……你第一枚【聖印】選的是什麼？有幾刻？從哪裡的得來的？早知你有這般造化，當初就該直接拜入我【泰黃聖道】纔對。”
“【庇護所】，7刻，您老聽說過嗎？”
“【庇護所】？”老者略微回憶，便又高興起來，“好好好，這枚【聖印】品質很高，屬性稀有，可用來築基。且不屬於其他派系，與我【泰黃道】依舊有緣。小夥子，你這次前來，所爲何事？可是在爲第二枚【聖印】準備？”
聽到這話，袁燭也覺得是時候諮詢一下第二聖印。未必非要選擇【泰黃道】，但多聽老前輩的建議，沒什麼壞處。
於是他點頭：“是有這方面原因。不過我這次前來拜訪，是想要諮詢心中的困惑。”
“你入道時間尚短，就一步登天完成【鑄印】。雖說天資橫溢際遇非凡，但根基不足猶如空中樓閣。有不懂，就要多問。我建議你沉寂一段時間，學習那些苦修士，多做基礎修行，多多點燃自己照亮他人。這種修行不僅能錘鍊聖光，更能沉澱靈魂。”
袁燭：“受教了。老前輩，我在修行過程中，以生命點亮【聖光】淨化污染魔物，後又吸納靈魂餘燼鑄印，最終在【鑄印】過程中孕育出一項‘聖光技能’。”
催廟祝對此表示正常：“聖印新手在修持聖光時，若大量淨化同一品類‘污染魔物’，便有概率從大量靈魂餘燼碎片中，解析出‘污染法則碎片’。再被【聖光】吸收消化，領悟出新的專屬聖光技能。”
“當你不斷變強，靈魂中凝聚出複數【魂晶】後，就能對單獨的【魂晶】進行切片。魂晶多少刻，就能切下多少片。而薄薄一片【魂晶切片】，就是烙印着‘技能’的聖印了。你以【庇護所】鑄印，你的魂晶必然能切出【庇護所】，但同樣能切出自行領悟的【聖光技能】，再賦予其他‘聖修士’。”
【聖印】是【魂晶】的切片？所以未來的自己，也能切割靈魂，作出【聖咳】與【聖息（呼吸）】賣給別人。讓其他聖修士的靈魂，先天沾染上自己的‘靈魂痕跡’，成爲自己的下位？創建屬於自己的派系？
催廟祝：“你遇到的困惑又是什麼？”
袁燭：“我通過【鑄印】領悟的技能明明是一種‘神聖祝福’，但加持在信衆身上後，卻被其他教士的‘聖光洗禮’給淨化乾淨了？我不能理解，更不能接受！【神聖祝福】在遭遇聖光淨化時，明明應該被強化纔對。怎麼輪到我就被抹除了，這合理麼？！”
老廟祝也被袁燭的描述給整不會了：“等一等，讓我捋一捋。首先，你說的現象在理論上，肯定是不合理的。但具體情況，需要具體分析。我……能想到三種情況。”
袁燭驚訝不已，居然有三種可能？
“哪三種？”
廟祝：“第一，你領悟的能力，並非祝福而是詛咒，纔會被聖光淨化乾淨。第二，你的聖光與聖印雙雙墮落，走上了【墮印之路】。第三，或許是兩個針鋒相對的‘聖光派系’，彼此聖光出現對衝，相互抵消。”
“首先，排除【墮印】的可能。你的聖光品質雖不夠純粹，但神聖屬性始終很強烈。其次，你【鑄印】初成，聖印不屬於‘八聖王’之一，不存在抵消的可能。”
言下之意，袁燭在【聖光體系】的成就還很低，一個沒有派系陣營歸屬的【庇護所】，引不起任何一方的針對與對衝。
袁燭炸毛反駁：“所以，我領悟的能力並非【祝福】而是【詛咒】？但這怎麼可能？！”
他當然不能接受自己的【聖咳賜福】是一種詛咒。 自己的第一印，連續孕育出兩項技能，相互兼容、彼此遞進。有了【聖咳】對肺臟進行祝福強化，纔能有後續的【聖呼吸/神息】。
至於所謂的【聖咳】會如慢性病般寄生肺臟，緩慢消耗他人生命力？所以是邪惡的。
那我問你！
在【聖光體系】中，有不燃燒信徒生命力的操作嗎？Tell me！
答：根本沒有！所有的聖光操作，無論施法者本人，還是接受聖光照射的受害者，乃至提供生命力的肉電池，大家都在燃燒生命。
所以【聖咳】緩慢燃燒生命力=詛咒的說法不成立！
因爲所有【聖系技能】都在或劇烈或緩慢的燃燒生命。
老廟祝無比冷靜，又有些期待道：“將你的【祝福】釋放給我瞧瞧。”
“好！”
袁燭也不客氣，對着老頭就是一發【聖咳】。可惜【聖咳粒子】還未能入侵滲透進對方肺部，就被老者體內的‘聖光’排斥出來，壓縮成一團，捧在手心進行感知與檢測。
老者：“嗯……感覺是有點奇怪。這種‘聖光波動’似曾相識啊。你淨化了哪一種污染？吸收的什麼餘燼？”
“是一種‘疾病系’的污染魔物，特徵是血肉畸變，生命力完全，且不斷釋放傳染各類疾病，並賦予‘病變器官’超凡力蛻變。”
“【疾病系】？潤寧背面的【靈界層】內，的確發生了多起疾病污染事件。誒……？不對啊！我見過不少專攻【疾病系】的聖修士，他們的【鑄印】與聖光，跟你的【祝福】性質完全不同！”
袁燭：“哪裡不同？”
“別的修士討伐消滅疾病系魔物，回收靈魂餘燼，會讓自身聖光乃至【聖印】，孕育出專項的剋制屬性與技能。簡單來說，若我用【聖光】大肆清除‘出血熱’一類的疾病魔物。那我的聖光，會天然攜帶‘抑制、治癒【出血熱】’的屬性，乃至剋制這類疾病污染的技能。”
老者看向袁燭的眼神變得奇怪起來：“幾乎所有聖修士，都是這樣的。討伐哪種污染，吸收餘燼後，就會進化出剋制這種污染的聖光與技能。但你……奇了怪了。你的【聖咳】並非詛咒，但也沒有朝‘疾病剋制’的方向進化。反而主動擁抱並融入進疾病，拉着【聖光】一起疾病化、無害化。”
老廟祝還真沒見過這等奇才。【聖光】是門唯心的力量，但不該這麼邪門纔對。
大量消滅一種‘疾病污染’並吸收餘燼後，聖光理當變成對口的‘疫苗’。但這傢伙的聖光，直接變成‘聖光版疾病’。
繼承了疾病的屬性，又展現出聖光的良性，彷彿在逼娼從良。讓這份‘疾病’信心革面，在聖光陣營發光發熱，繼續感染更多患者，造福社會。
讓聖光以疾病的方式，在患者體內巡遊，進行聖療……說不上是淨化還是疾病？比傳統聖光病態，但比疾病污染更加神聖與正義。
袁燭：“我這情況正常嗎？”
催廟祝：“邪門，太邪門了，但又算不上【墮印】。這說明你腦子不好，往後修行千萬小心，可不要輕易走上【墮印】的邪路上。”
袁燭：“所以，我的【聖咳賜福】還是會被其他【聖光】給抹除掉？”
老廟祝沉默不語：“你的情況有些特殊，或許……你可以嘗試‘反向聖化詛咒類技能’？【賜福】被抹除，那就讓你的【神聖詛咒】無法被聖光淨化掉，反而越淨化越強大。你的困惑讓我也倍感困惑……現在還是說說你的第二印吧，要不要考慮加入【泰黃道】？”
袁燭對老者解答並不滿意，但也無可奈何。
小辣條：“老大，您可真是天生邪惡的聖光小鬼啊。本該進化成‘特效藥/疫苗/對疾病特攻’的聖光，竟被您培養成了融入疾病、成爲疾病、超越疾病！這老頭若是不解釋，我都沒覺得【聖咳】有什麼毛病？但現在再看，這【聖咳】哪哪兒都不對勁，透着一股邪乎。您怎麼能這麼邪惡呢，把【聖光】都帶壞了！”
【快樂之家】不僅有邪惡的正義大姐姐，還有天生邪惡的聖光大哥哥。
袁燭拒絕迴應辣條，看向老者：“第二名聖印選擇【泰黃道】一系，有什麼好處？若不選【八聖王】的派系，會有什麼後果？”
老者：“當你凝聚【魂晶】後，應當感受到那股無比宏大的偉力了吧？彷彿無處不在，時刻呼喚你的名字，吸引着魂晶，想要與其締結更深層的聯繫？”
“有的，那是什麼？”
廟祝：“那就是【聖光之力】的超凡根源。用【黃天體系】來解釋，便是至高無上的【聖光天道】。這份原始根源，以【網道】的形式遍佈世界各地。【魂晶】便是能夠感知【聖光網道】，進行連接的節點。”
“在這份最原始、最宏大、最基礎的【聖光網道（天道）】之上，八聖王各自搭建了屬於自己的‘聖光網道體系’。你若選擇【泰黃道】的聖印，做爲第二印，你將感受到屬於‘泰黃道主’的【小天道】。”
在廟祝的解釋下，袁燭迅速get到二者的不同。
原始的‘聖光大根源’最宏大、最強勁，是一切【聖光】的根源。雖然最大，卻像互聯網平臺+太空衛星信號網。平分到每一個‘魂晶修士’頭上，就像1G的流量，速度慢、流量少；但是信號無處不在，哪裡都能溝通上。
而選擇【八聖王】的體系，相當於在【聖光大平臺】上，建立了各自的‘通訊公司’，能夠享受2G的網速與更多流量，但是八聖王之間派系對立，各自有不同地盤，因此信號範圍大幅縮小。
此外，袁燭這種野生的‘修行者’，身上沒有任何派系烙印。【庇護所】更是野生天使傳下的‘聖印’，就只能連接最宏大，也最弱的【聖光根源網道】。
若他不入‘八大陣營’，選擇投靠野生天使。能夠享受更強的3G流量，但範圍更加狹隘，服務套餐更簡陋。
如果單幹，建立自己的‘聖堂派系’，就好比在一個小城市，建設私人信號站。在基站範圍內，可享受頂級流量，但離開地盤後，就瘋狂縮水變弱。
因此加入某一【天使王】的陣營，就能享受到大量‘高等聖光陣營’內部的福利。比孤魂野鬼單幹要香的多。
考慮再三後，袁燭並沒決定加入【泰黃道】。明明好不容易，獲得清白之身，甚至在【蟲城】感應到衆多潛在的‘聖咳患者’與自身聖光產生聯繫。
他當然不願錯過來之不易的‘單飛機會’，於是口頭表示要好好考慮，接着離開了教堂。決定去【快樂之家】看看，兌換列表中有沒有刷新新的【聖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