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遠山的呼喚
當車子入山又行駛了半小時後，正式進入【迷霧區】，外界原本如夢似幻的景色漸漸消失，取而代之是無邊無際的迷霧。
此刻的車輛，正在雲霧中盤山穿行，外界畫面只有單調的‘無邊大霧’，能見度不足五米。
更恐怖的是聲音，窗外的世界再聽不到任何聲響，除了客車本身的機械運行聲響。
外界沒有鳥語蛙鳴，車內也只有呼吸聲，無人交談。天空上方陰雲、雨雲密佈，四周被濃密包圍，同時還有茂盛的植被投下大片陰影。
氛圍說不出的壓抑，有一種身臨其境恐怖電影的不祥之感。
與袁燭共享視覺的小辣條，也忍不住咋舌道：“這氣氛，還真有點恐怖。讓我想你老大您記憶中的《迷霧》。”
袁燭迴應：“這麼大的霧，能見度這麼差，也不知短腿司機是如何判斷道路的？油門踩這麼狠，帶着大家一起投胎麼？”
他向前方看去，車頭玻璃外白濛濛一片，根本看不到半點公路，車燈照射出去也只是將昏暗的環境照的明亮一些，從黃昏來到了白夜。
這種氣氛下，唯有車頂的換氣裝置，持續帶來清新又溼潤的空氣，能夠讓人略感舒適。除此之外的一幕幕，只會發大人們心中的不安，越思考越恐懼。
於是有人閉目養神，有人低頭藉着明亮的頂燈閱讀小說雜誌分散注意力，也有人在戴耳機聽歌……
“快看，快看！那個時尚小姐姐的隨身聽，是一隻鼠鼠(ο｀*)))唉！”
辣條突然呼喊起來，讓袁燭扭頭偷看，一個衣着光鮮亮麗的女性，頭戴普通耳機。但耳機線另一端的接頭，卻插在鼠鼠後頸的脊椎中，並通過拇指不斷轉動按壓鼠頭進行疑似‘切歌、調節音量’的操作。
袁燭不語，只是一味的震驚：“？？？”
“我記得市面上，好像有一款可以拍攝家庭錄像，記錄美好感動瞬間，並支持投影播放的鼠鼠。用你們地球常識分析，既然都能有【手持式.家庭攝像鼠】的存在；那麼區區一款【生物音頻播放鼠】的技術含量似乎更加低端？”
“這方面，回頭可以諮詢一下夢溪。說不得，可以買一隻，送給弟弟？”
在一個饋贈‘民間純手工.鼠鼠香囊’都被視作祝福的世界裡，送一隻高端‘超凡.音樂鼠鼠播放器’，那簡直超有範！好不好？
就在袁燭偷感十足打量車內乘客的一舉一動時，耳畔突然傳來若有若無的吟唱聲。好似遠山的呼喚，有什麼山中精靈或者仙女，在遙遠的山谷中高歌，聲音穿透迷霧鑽入耳中，令人不由沉迷其中。
【魂晶】散發出微弱光芒，籠罩他的精神世界，向外滲透輻射整個頭顱，保持着極端清醒，更能細細體味這種‘精神影響’。
袁燭：“有點意思，這外界的霧氣有問題。雖然污染濃度很低很低，換氣裝置還有過濾隔離功能。但滲透進車內的新鮮空氣還是存在殘留，長期呼吸會影響輕度精神感知。”
此時，客車已在迷霧區行駛了40多分鐘。由於外界一片迷濛，再加上內外極度安靜，讓人喪失時間感。
如此長時間的呼吸，的確潛移默化的影響着所有的乘客精神狀態。
不過……“我倒是感覺得很解壓、很放鬆。”
“你都凝聚【魂晶】了，早已是標準的超凡生物。死後會爆出‘超凡（聖光）特性’，被人撿去煉製魔藥的那種！”
啪啪啪！
小辣條還沒說完，袁燭感覺周圍的空間畫面微微扭曲了一下，接着窗外傳來連續不斷的拍打聲，有什麼東西在拍打着車窗？
這聲音似真似幻，讓他有些摸不清真假。
於是他伸手，微微撥開一點窗簾，向外看去。一成不變的‘霧氣雲海’中，突然多出一根根由霧氣凝聚成的觸手，靠近玻璃的一面還生長着吸盤，隱約浮現藍色紋路。
這些霧氣觸鬚沒有被客車甩脫，反而始終保持着車速，出現在窗外，連續鞭打玻璃，發出激烈碰撞聲。
“嗯？”
乏味的窗外景象出現了新的變化，尤其當他的雙眼注視到這些迷霧觸手後，它們拍打的更加起勁，節奏與頻率紛紛提高。
像是掙扎求救一般，又像是恐嚇，撞擊聲大的嚇人，將窗戶砸的‘哐哐’作響，彷彿下一秒就要砸碎玻璃。然而視覺的畫面中，玻璃未見任何震顫。
小辣條立刻守護其自己老闆：“老大莫慌！這觸鬚看起來跟真的一樣，非常逼真。卻有一個盲點，就是窗戶玻璃紋絲不動。這些霧氣觸手是真的、拍打動作也是真的，但力道是假的，根本沒有聲音傳遞進來。你聽到的，都是幻聽。你聽到的，全是畫面！尤其當你直視外界後，這份幻覺獲得了強化，變得更加真實。所以，請斷開視線！”
袁燭聞言立刻轉頭，接着發現車內的氣氛有些凝重。比如他身邊的中年精英，此時早就選擇閉眼，靠在椅背上休憩。
可以看出，他也是受到了迷霧的影響，精神有些緊張，額頭微微滲出汗水。但也就止步如此。若他真的聽到‘框框作響’的同款敲擊聲，絕不會這般淡定。
隨後，袁燭又回頭張望打量，發現大部分乘客都出現了緊張或者不安的狀態，卻都能很好的控制住。
反倒一些靠近窗戶的人，情緒表情的變化更激烈，已經出現不同程度的驚慌。
袁燭：“這迷霧山脈，倒是有點說法。滲透進客車的霧氣雖然弱到普通人都能抵禦無視，但若上升到瀰漫着整條山脈的‘霧氣’，就有點恐怖了，算是一份超級污染啊。”
當他再次將注意放回窗外時，才後知後覺的意識到，剛剛被他忽略的‘敲擊聲’，此刻好像一首播放完畢的歌曲，切換到了新的曲目。
現在，他聽到窗外傳來了恐懼害怕的求救聲。那是一個動聽的女聲，聲線有些像小辣條，天然收穫了他的好感。
此刻，這個女聲正在窗外向他發出求救。說什麼自己的靈魂被魔鬼控制住，自己想要逃離魔爪，唯有他開啓窗戶，放她鑽進來，才能真正逃脫。
接着，那悽婉又悅耳的女聲，不斷許諾什麼以身相許、好人有好報、可以生寶寶……吧啦吧啦的許諾，完全符合潤寧老百姓的傳統價值觀。像是《聊齋》女鬼報恩小故事的傳統套路。
說實在的，這種漏洞百出的說法他壓根不相信。什麼被控制的女鬼，能跑出客車的速度？你若這般跟着自己跑幾個小時、聊幾個小時，直接跑出迷霧山脈了！這還用我救？
但客觀來說，這聲音多少帶着點魔性，有蠱惑人心的效果。並且連續的哭訴內容，條理勉強連貫，形成一套邏輯。 這就不一般了！代表迷霧造成的‘精神污染’還帶着連貫的智能，普通人聽完後，難以招架，會用自身的‘常識經驗’完成腦補，完善故事內容，並忽略不合理之處，接着陷入篤定狀態。
不過對袁燭而言，只能說這【魂晶】真的太好用了。大腦與精神，始終處於清清涼的勁爽狀態，無比理性。
【魂晶】首先帶來一重【理性加護】，靈魂被一層聖光照射，保持理性、保持清醒、免疫蠱惑與精神污染……
其次，【魂晶】還兼具了CPU的輔助運算功能。不僅支持複雜運算，還可以大量簡單的矩陣運算。
因此，他對於窗外的‘迷霧’，自帶‘看透’效果，全程保持清醒，又能融入其中，接受污染，欣賞表演。爲乏味的旅程帶來幾分新鮮感。
“你說普通人貿然進入迷霧山脈，遭到這種污染侵蝕，會不會全部死光光啊？”
啪！
話音未落，窗外再次傳來新的動靜。這回，又是與衆不同的‘拍打’聲，不像‘觸手’的抽打。
當他微微掀起窗簾時，看到一個有些嚇人的黑手印，重重拍在玻璃上，接着無比痛苦又絕望的摳扯，一點點向下滑去，留下刺眼的烏黑血跡。
“怎麼還整上特效了？”
這窗外的鬼動靜，變化頻繁的有些過頭。大約每十分鐘，就切換一種新玩法，不斷騷擾着袁燭。而他旁邊的中年人，絲毫不受影響。
辣條子分析道：“可能和您的精神活躍度有關吧？用克系遊戲來解釋，您的【靈感】過高，且【魂晶】自帶恆定San值效果，所以你纔會頻繁接收到外界的精神污染，並通過判定，於是陷入一輪又一輪的循環中。外界的迷霧，似乎正在通過窮舉法來篩選您的‘精神漏洞’。”
“至於其他的普通乘客，他們靈感更低，San值雖弱，卻自帶鈍感，需要緩慢地污染侵蝕……外界的迷霧不會頻繁切歌，那樣做反而因差異過大功虧一簣。”
袁燭：“這個世界真有趣，坐個車都能遭遇這麼多新鮮玩意。”
突然，他腦中冒出一個靈感，於是悄悄伸出手指，將食指抵在了車內一面的玻璃上。
這一動作，像是捅了馬蜂窩一般，在窗外做出絕望掙扎的血手印，瘋了似的連續拍擊迴應，並用一種極度悽慘刺耳的尖叫聲恐嚇道：“救救我！放我進去！我要詛咒你啊！”
甚至，那冰冷的氣息以及一滴滴血珠，都滲透過窗戶，凝聚在自己的指尖，活了一般順着小臂蜿蜒而上。
袁燭露出震驚且敬佩的目光，喃喃自語道：“你是真的勇啊！”
隨即，他指尖微微亮起聖光予以迴應。他所在的窗外，立刻爆發了痛苦與驚懼的慘叫聲。那些拍打窗戶的霧氣手掌、血手印、黑色血污統統潰散一空，窗外再次恢復昏暗暗白濛濛的畫面。
原本有趣的‘第一人稱沉浸式精神污染幻覺小視頻’不見了，他反倒有些難過。
“老大，你好壞啊。躲在單面玻璃後面，用打火機燒別人的手！”
就在他玩的不亦樂乎時，更多的乘客遭遇更深的侵蝕。連續有好幾個人開口，出聲呼喚乘務員的幫助。
每一次，當有人開口發出聲響後，就會不同程度刺激到車窗外濃郁的迷霧。聲音越大，引發的影響就越強烈。
那些保持克制的人，還能做到低聲。而靠近窗戶，受影響較強烈，又過度緊張恐懼的人，則會因發出的聲音太大，而陷入更深層的‘精神污染’狀態。
其中有一個青年，就滿頭大汗陷入深度幻覺，發出了恐懼的驚叫聲，動作也劇烈掙扎起來：“不要過來！求求你不要過來！別殺我，你兒子不是我殺的，我更沒有吃他！”
“？？？”
袁燭像是聽到什麼八卦般，驚訝的瞪大眼睛，偷偷回望。那是一個看上去20來歲的小年輕。
“這破車當真是羣賢畢至，人才輩出。他情感過於真摯，感覺不像演的。”
“我覺得是入戲太深，自我催眠？”
就在他和小辣條探討對方‘囈語’的真實性時，魁梧的乘務大媽已經拎着一根小拇指粗細的剝皮木條走了過去。
對着雙眼緊閉，口中發出驚呼，努力掙扎試圖擺脫安全帶，卻又意識不到自己正在乘車的青年，擡手就是閃電五連鞭。
啪啪啪啪啪！
粗壯的手臂，將頗具彈性的木條甩出陣陣殘影，狠狠抽打在青年身上，打的對方嗷嗷慘叫，猛的睜開充滿血絲的雙眼，看着燈光無比溫馨，但氣氛凝重詭異的車廂，眼神流露出劫後餘生恍惚如夢。
再度看向魁梧般女伊利丹的眼神，沒有絲毫你爲什麼打我的憤怒、委屈、質問，有的只是無盡感激與渴望‘再鞭撻我一遍！’，賜我更多痛苦與清醒。
彷彿感應到了乘客的需求，女武神遲疑片刻後，啪！的閃電出手，又一鞭抽中對方的身體。那響亮的鞭梢聲，彷彿讓整輛車的San值都回升了片刻。
沒被打的鄰座，也忍不住抽搐動抖一下，眼神都變得清澈不少。
乘務女武神開口詢問：“需要捆綁服務嗎？”
在客運長途被乘務員暴力毆打的青年乘客連連點頭，迫不及待道：“要的，要的！”
乘務點點頭，從挎包中抽出一根繩索，麻利的纏繞捆綁，並解釋道：“你剛纔呼喊聲太大，若再次受到影響，發出聲響，就必須強制購買‘噤聲裝置’。”
所謂‘噤聲裝置’就是車廂內還沒人購買的【口球】啦。
青年聞言連連點頭，並懇求道：“請再捆緊點，勒疼我！”
“不行，太緊會導致血液循環不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