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海是在江海省省委書記劉林、省長張祥、常務副省長元濤,省組織部長馮剛等西川省黨政幹部陪同下來到南灣市的。
下午幾個座談會之後,又陪林海用過晚宴,劉林和張祥纔回了省城,只留下了元濤和馮剛全程陪同林海視察。
林海的情緒不錯,座談會比較成功,看得出中組部在南灣市的實驗沒有白費力氣。座談會上雖然大多數幹部羣衆都很拘束,但有幾個問題明顯不是事先安排的,說起來荒謬,但能做到這一點,林海就覺得馬‘精’忠這個市委書記有自己的一套,不是官油子類型。
宴會之後,在一大幫幹部簇擁下林海來到了南灣賓館,常務副省長元濤,省組織部長馮剛,南灣市市委書記馬‘精’忠以及市長盧彭等四個人跟了進來,其他幹部就都送到‘門’口後慢慢散了。
“明天去下面走走,聽聽羣衆的心裡話。”林海品了口茶,笑着說。
馬‘精’忠很有信心道:“在權力透明化、規範化和權力監督上,南灣市都走在了全省乃至全國的前列,這離不開中組部領導的指導。”
林海笑了笑,沒吱聲。常務副省長元濤就看了看錶,對馬‘精’忠道:“時間也不早了,咱們就不要耽誤林部長休息了。”
馬‘精’忠忙笑着說是,這時候也只能出去叫服務員喊張經理過來,畢竟很多事都要‘交’代她。幾分鐘後,張穎才氣喘吁吁的趕過來,剛纔那幾分鐘馬‘精’忠如坐鍼氈,心說你個張雲,這不擺明給我下眼‘藥’嗎?
元濤和馮剛部長的臉‘色’也越來越不好看,但也只能圓場,笑着跟林部長彙報了一些工作上的事兒。
“對,對不起啊!我兒子剛纔孩子突然燒了。”張雲進了屋就忙着解釋。
馬‘精’忠這時候自然不能表‘露’什麼,心說回頭再跟你算賬。臉上掛笑給林海介紹道:“林部長,這就是我們南灣賓館的經理張雲,您生活上有什麼習慣,飯菜的要求都可以‘交’代她,她今晚都在。”
林海打量了一下面前的張雲,她笑着起身和她握握手,問道:“孩子沒事吧?”
張雲嘆了口氣道:“小孩得了心臟病,抵抗力很低,經常感冒發燒的!”
林海關心地問道:“那怎麼不去做手術?心臟病如果能及時做手術,恢復也是非常有希望的呀!
張雲搖了搖頭道:“小孩心臟大動脈血管上面長了一個瘤,這裡的醫生都不敢做手術,怕在手術中大出血!”林海想了一下,他對張雲道:“等明天視察完,你帶兒子過來一下,我來看看吧,如果情況允許,我來幫他做這個手術吧!!”
張雲聽到林海這話,她都不知道說什麼好,林海這樣一個大幹部難道連醫術都懂嗎?她面上‘露’出了懷疑的神‘色’。
在一旁的元濤看到有點遲疑的張雲,他馬上笑着道:“張經理,這次你真遇到福星了。你知道林部長沒有當官前可是中央保健局的心外科專家,中央的大領導遇到什麼疑難雜症都會找林部長呢!”
“真的?那太好了!”張雲聽到元副省長都這麼說,心裡馬上高興起來。剛纔張雲聽醫生說,自己的兒子病情加重了,如果不做手術活不過今年呢!
林海盯着張雲看了幾眼,突然道:“你,你老家是不是在雲省云溪鄉的?”
張雲沒想到林海真的會認出了自己,十幾年前,青‘春’年少,那時候的林部長名不見經傳的小醫生呢。斗轉星移,如今那個沉穩大度的青年已經邁入國家領導人行列,是共和國最高高在上的人物之一。
“是,是我,李偉的同學。”
張雲臉紅紅的,卻是越拘束,又哪裡有老熟人見面的感慨了?
“啊!原來你到了西川省工作呢,坐吧,坐。!”林海笑着要張雲坐在自己身邊。
馬‘精’忠等人對望一眼,都有些驚喜,不想林部長在這裡還有老朋友,這可是意外之喜。“都坐吧。”
林海做了個手勢,剛纔他起身和張雲握手的時候大家全站了起來。
馬‘精’忠神‘色’複雜的看着張雲,一時回不過神來。
“你‘挺’好的吧?”林海笑着問。
“‘挺’好的,只是兒子的病……”張雲一提到兒子,高興的心又落下來了!
林海就輕輕嘆口氣,點點頭道:“小云,你兒子的病不用擔心,這病例我在首都做醫生的時候就做過很多例,都非常成功的!”
張雲點了點頭,林海還是和以前一樣,一說到醫術,他就非常自信的。當然,現在兒子唯一的希望只能寄託在林海的身上了!
幾位省市領導也‘插’上不唱,也只能聽着。
“工作也好吧?”林海又問。
張雲馬上道:“都好,馬書記對我也很好。”
林海幽默地笑道:“你這話說得就不科學了,南灣市可是部裡的試點市(縣級市),再說黨內同志之間怎麼能有個人的好惡呢?”
張雲急得臉更紅,說:“我,我不是那個意思。”
元濤等人卻都笑起來,看得出,林部長和張雲很親近。
林部長這些話在別的場合說起的話那會嚇人出一身汗,但現在說卻顯然是林部長心情好,在開玩笑。
馬‘精’忠也適時的‘插’了嘴,笑着說:“張雲同志工作能力強,幹部羣衆的反映也都非常好,來自手打我們常委會剛剛研究過,準備叫張雲同志擔起更重的擔子,主持市委辦的工作,正準備報省裡批呢。”
其實這些話本不必在這裡說,但是馬‘精’忠也是不得已爲之,張雲這陣子工作上壓力很大,可不知道心裡怎麼想,萬一回頭等自己走了,她在林部長面前說點什麼,那可是大大的不妙。
坐在一邊的市長盧彭都有些錯愕,常委會議上什麼時候提到要張雲擔任市委辦主任了?這可是三級跳,畢竟市委辦公室主任入常的機會很大。
但隨即他馬上就都明白了馬書記的心思,現在元省長和馮部長都在,張雲這個縣委辦主任怕是跑不了了,想不報上去都不行。張雲也愣了一下,轉頭看去,卻見馬書記衝她鼓勵的微笑,那份和藹和以前大有深意的笑容可完全不同。
林海笑了笑,說:“是嗎?”
剛纔盧彭的表情都逃不過他的眼睛,事情是怎麼個樣子大概能猜到個八九不離十。等所有人告辭後,林海就對張雲笑着道:“市委書記,可以代表整個市委做這個決定。”
雖然林海是笑着說,張雲心裡卻忽閃了一下,就好像看到馬書記等人被綁上刑場的慘狀。
元濤和馮部長來到賓館的休息室的,他幫馮部長倒了杯熱茶,心裡嘆了口氣道:“這個馬‘精’忠自作聰明,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本來林部長一路走喪心情尚好,想來對他的印象還不錯。”
馮剛也點了點頭。
林海點了顆煙,似乎在自言自語:“試點市?”搖了搖頭,沒再說下去。
張雲猶豫着,終於鼓起勇氣道:“其實,其實馬書記能力是很強的,市裡的各項改革推動很快,要沒有馬書記,力度不會這麼大。”
林海笑了笑,說:“可惜他還是沒有真正明白這場改革,這個試點需要的是什麼?”
擺擺手又道:“算了,不說了,喝茶,咱們聊點別的。”張雲不敢再說,只好端起茶杯喝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