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晚上,高宏在長城大酒店設宴款待林海,他也收到消息,自己將會到明珠市和林海搭班子。
自然,這也不是單純的宴會。林海與高宏之間沒有什麼‘交’往。兩人在一起聚會,總不會是爲了隨意聊天說話。
去年年底,中期調整已經展開,今年將達到一個高峰,明年基本穩定下來,後年就是十八大召開,大換屆。各大政治集團在此之前,要完成基本的佈局。
兩大派系新生代領袖人物,還是有很多話題可以‘交’流的。高宏宴客,歷來會提前準備。他早幾分鐘到達長城大酒店的大堂坐等林海登‘門’。和林海以前有一點過節的高盛和平常一樣陪伴着大哥身邊。
高盛知道大哥宴請的是林海,也知道大哥將在林海的手下工作。現在高家的未來就看大哥了,所以心裡頭以前對林海那種莫名其妙的敵意也不復存在了。
不過話說回來,現在的林海對於高盛來說,乃是一個高不可攀的大人物。假如不是大哥的面子,高盛也沒有面子和林海一起吃飯。
“高盛,都準備好了嗎?”高宏吸了一口煙,沉聲問道。
高盛忙即答道:“放心吧,哥,都準備好了,全是按照你的吩咐來辦的。包廂也是長城大酒店的自然風包廂……嗨,你還別說,這個東西還真是很受客人的歡迎。”
高宏點了點頭,不再多言。
高盛便在心裡暗暗納罕。貌似這也不是大哥第一次宴請想林海這樣級別的領導,以前從未如此在意過。高盛甚至在大哥的話裡聽出了一絲緊張之意。這可是前所未有的事情。
大哥會緊張?在林海面前緊張?
爲什麼呢?
高盛自嘲地笑了笑,甩了甩頭似乎想要把自己腦海中可笑的想法全甩了出去。不過高盛卻也明白,恐怕此番宴請林海確實是非同尋常的,連一貫風淡雲輕的大哥也特別謹慎。
林海尚未到來,一臺寶馬包車先一步到了‘門’廳。車‘門’打開,跳下來兩名十八九歲的少年,均是長身‘玉’立,容貌俊朗,一眼看去就是出身名‘門’的少年俊彥,舉手投足之間風度十足。
不過高宏一見這兩人,臉‘色’便即沉了下來。
兩名少年說笑着走進大堂,笑容隨即僵在臉上,情不自禁地低下了頭顱,疾步走了過來。
前頭那名少年吶吶地叫道:“大伯,爸……”
後面那名少年叫的則是:“大伯,爸……”
卻原來正是高盛的兩個雙胞胎兒子。兄弟倆聯袂而來,不料在這裡碰到了高宏。高家的第四代弟子,就沒有誰不怕這大伯父高宏的。
“海輝、海亮,你們來這裡幹什麼?”高宏板着臉問道。
高海輝和高海亮是高盛的雙胞胎兒子,今年十九歲。高宏沒有兒子,只有個‘女’兒,所以對這兩兄弟非常關注。兩人樣貌非常相似,但細看之下還是略有區別。高海輝臉上線條略微粗獷一些,高海亮則更顯文靜秀氣。
高海輝,高海亮聽高宏問起,期期艾艾的答不出話來。高宏對第四代子弟,尤其是男孩子要求甚嚴,一般情況下不許他們涉足娛樂場所。
老高家屹立數十年,風雨不倒,自有其生存之道。
高盛眼見自己兩個兒子窘迫異常,只得硬着頭皮解釋道:“哥,是我讓他們來的……孩子們老是悶在家裡也不好。再說,他們如今也上大學了,也該接觸接觸社會。”
高宏雙眉微微一蹙,說道:“接觸社會我不反對,但是娛樂場所還是少涉足的好。”
高宏儘管板着臉,語氣卻並不如何嚴厲,聲音也壓得比較低。無論何時何地,高宏總是會注意一個場合,縱算面對自己的子侄也不例外。
高盛忙即說道:“你放心,他們到這裡來,也就是打打球,蒸個澡放鬆一下,很健康的活動。前些年讀書,我們也管得太嚴了些……”
高宏輕輕“哼”了一聲,說道:“高盛,你也不要嬌慣他們。管得嚴是爲了他們好。以爲考上了北方大學就能掉以輕心嗎?北方大學的競爭有多‘激’烈,你們不知道?考上了這個學校,並不意味着可以放鬆了,相反更加‘激’烈的競爭纔剛剛開始。求學就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這個道理不明白嗎?”
高海輝低聲答道:“大伯父,我們知道了……那我們這就回去!”
嘴裡說是回去,未得高宏的許可,卻是誰也不敢移動半步。
高宏緩和了一下語氣,說道:“既然到了,不忙走。偶爾放鬆一下,只要是健康的活動還是可以的,但不要沉‘迷’。”
“是!”
高海輝高海亮哥倆齊聲答應。
“待會明珠市的林海書記要過來做客,你倆都呆這吧。”
高宏的語氣完全緩和下來,輕聲吩咐道。
高海輝和高海亮對視一眼,均是長長舒了口氣,再次點頭應諾,規規矩矩站到了一旁,儘管嘴裡不說話,臉上卻‘露’出興奮的神情。作爲華夏政治世家的嫡系子弟,高海輝,高海亮對林海的大名自然也是如雷貫耳了,沒想到今天能夠親眼見到,實在是不勝之喜。
很快,一臺烏黑的大奧迪就出現在長城大酒店的‘門’廳。
高宏便即起身,疾步走了出去。
這一回高盛不待大哥吩咐,徑直上前,親自爲林海拉開了車‘門’,滿臉含笑,說道:“林書記,你好!”
林海微笑答禮:“高總,很久不見,風采依舊啊!。”
高宏上前一步,與林海握手寒暄,高海輝,高海亮齊刷刷的跟在身後。
“林書記,給你介紹一下,這是高盛的兩個小子高海輝,高海亮。海輝,海亮,過來見過林叔叔。”
高海輝忙即上前,恭恭敬敬給林海鞠了一躬,說道:“林書記好。我是高海亮,經常在家裡聽伯父說起您,今天有幸拜見,深感榮幸。”
別看高海輝在自家大伯面前猶如老鼠見了貓似的,那是積威使然。事實上高海輝自幼聰穎過人,家教良好,出身政治世家,見慣了大場面的,在林海面前並不怯場。一番話說得十分得體。高海亮也上前給柳俊鞠躬問好,和高海輝一樣,彬彬有禮,應對合宜,顯示出良好的教養。
“好好,海輝、海亮,你們好。果然是家教淵源,出類拔萃。”林海由衷地讚歎道。“多謝柳叔叔誇獎,海輝,海亮愧不敢當。”高海輝微笑答道。
高海亮很守規矩,禮讓兄長在前,並不僭越。
“高省長,高總,兩位世侄均是少年俊彥,很不錯啊。”林海笑着誇道。
高宏微笑道:“小孩子不懂事,哪裡當得林書記如此誇獎。”
“呵呵,高省長不必謙虛,兩位世侄確實十分不錯。年輕人,不驕不躁,果然是很好的。”
“林海書記一言之褒,榮於華寵。來,林書記請!”
“高省長,高總,請!”
當下高盛親自引路,一行人簇擁着林海和高宏走向二樓的大包廂。
一走進包廂,見到熟悉的自然風佈置,林海便微微一笑,說道:“高總,這裡的環境很不錯啊!”
高盛笑着答道:“林書記過獎了!”
“高總太謙虛了!”林海微笑說道。
一番話說得大家都笑了起來,包廂裡氣氛甚是融洽。當下禮讓着林海做了主賓位,高宏在一旁相陪。原本只請了林海,既然高海輝和高海亮適逢其會,自也要在一起喝杯酒的,這也是禮節所必須。
高盛親自開啓了茅臺陳釀,給大家滿上,舉起酒杯說道:“來,林書記,我們大家敬您一杯。”大夥微笑着舉起杯子,輕輕一碰,滿飲杯幹。
林海似乎對高家的兩位晚輩十分感興趣,席間頗是問了幾句。高海輝便恭恭敬敬地一一作答。
“哦,海輝和海亮都是北方大學的高才生?這個很好啊,了不起。”林海笑着肯定道,臉上神情甚是誠摯。
“多謝柳叔叔誇獎。”高家小兄弟便一齊恭聲答謝。
喝了幾杯酒,高宏便領着兩個兒子告辭而去。林海和高宏的時間均是十分寶貴的,可不能耽擱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