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政囁嚅着:“我……我只是和他們年齡隔得有點遠,玩不到一塊兒去……”
賈代善呵斥道:“自家兄弟,什麼玩不到一塊兒?玩不到一塊就把禮數親情也丟了嗎?我看你和那些丫頭小廝總能玩到一塊,不長進的東西!”
史夫人將賈政護到身後,打着圓場:“有話你就好好說嘛,回回像老鼠見了貓!”
賈代善將賈政從史夫人背後一把扯到跟前來:“別打量我不知道你看了什麼混賬書!小小年紀把這些淫詞豔曲放在心裡,還指望你做什麼?快去書房找,給我都交上來!別等着我去抄,若是還被我發現,仔細我揭了你的皮!”
賈政不敢違抗,一面擦着汗珠子,一面匆匆忙忙往榮禧堂跑。賈代善見賈政的小廝長生還不敢走,朝他的屁股猛踢一腳:“還不跟着你不成器的主子滾!愣着幹什麼?站髒了我的地,靠髒了我的門!”
長生唯唯諾諾地趕上去追着賈政,賈政一進院子,就直往書房跑。周鈴兒笑道:“這可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二爺今兒一回來就去看書,看來過幾年要蟾宮折桂去了!”
不理別人還好,趙蕊兒他也沒理,蕊兒就想不通了。
她也跟着去書房,只見賈政慌里慌張在几案和書架上亂翻,手都急得發抖了。
長生擺擺手:“蕊兒,你快別添亂,老爺說要揭了二爺的皮呢!”
蕊兒嚇得退出門:“那你機警點,看着不對勁去喊史夫人!”
好不容易將雜書找齊了,賈政和長生一起拿着往賈代善住的榮慶堂跑。
誰知道一進門,賈代善在和幾個清客閒談,賈政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在門框外定住了。
賈代善立馬火冒三丈:“你看你形容猥瑣,舉止寒酸,你敢說你是賈家的人嗎?你這也是國公的兒子嗎?來了客人,你就大大方方進來,問好請安,坐着陪客,至於在門口像個樁子一樣嗎?”
賈政弓着腰進門,將一包書放在地上,長生也在後面將書放下。
賈代善命賈政把包袱打開,將這些雜書一溜兒擺開,嘆息道:“丟人!丟人吶!諸位相公看看,這就是我們賈家的希望啊!”
賈政垂手拱立,大氣也不敢出。
賈代善朝他啐了一口:“還不快滾?你有什麼臉面站在這裡?”
賈政連忙告辭,出了門一溜小跑,回到榮禧堂。
周鈴兒跟在賈政後面,低聲問道:“二爺今天去老爺那裡,怎麼這樣慌張?老爺後來還說你什麼沒有,要是說了,你就改了吧!”
賈政不搭理,掀起簾子往房裡一鑽,歪在牀上。
趙蕊兒跟進房裡,坐在賈政的腳邊:“二爺,老爺說要揭了你的皮,是爲什麼?”
賈政一動不動看着帳子上的掛鉤:“他日日想揭了我的皮,哪裡需要爲什麼!”
蕊兒笑道:“若是揭了貂皮牛皮狐狸皮,還有點用處,揭了你的皮做什麼用?”
賈政嘆了口氣:“他不要我看閒書,說我看的都是邪書。”
蕊兒驚訝地問:“我以爲讀書是最高貴的事,原來書也有好書和壞書嗎?好書是教我們做人的道理和治國齊家吧?那麼壞書呢?壞書會教你去放火打劫、殺君弒父嗎?”
賈政笑道:“你說的壞就是這樣嗎?還有一種壞,是沉溺於兒女情長、男歡女愛不能自拔,荒廢了學業,不思進取。”
蕊兒說:“你今天送走的那些書,就是講兒女情長的嗎?是怎樣講的?”
賈政笑道:“這就說來話長了,就說說《西廂記》吧,說的是美麗的千金小姐崔鶯鶯,愛上了偶遇的窮書生張生,但她已經許配給尚書的長子,所以他們只能偷偷的相愛……算了,太長了,沒心情講。”
蕊兒拉着賈政的袖子問:“那他們最後到一起了嗎?”
賈政說:“到一起了。”
蕊兒握着賈政的手:“我好想自己也能識字看書啊!這樣的故事我如果自己能看就好了!”
賈政笑道:“你居然也想識字?好,你先叫我一聲先生,我來教你!”
蕊兒站起來,有模有樣行了一個揖禮:“先生,請收我爲徒!”
賈政笑道:“好,今天來學你的名字。”
蕊兒笑道:“好!我現在還不知道自己的名字是怎樣的幾個字呢!”
賈政先自己在紙上寫了兩遍:趙蕊兒,趙蕊兒。
蕊兒一筆一畫看着,激動地說:“原來我的名字這麼好看的!來,給我自己寫!”
賈政把毛筆給她,她卻用一整隻手去握,賈政說:“不是這樣拿筆,你沒看我平時寫字怎麼寫嗎?這樣拿,你試試看……”
蕊兒還是不會,賈政索性手握着她的手,俯下教她。他的身子像一個大半圓,她像一個小半圓,他將她牢牢包圍。
賈政的臉貼着蕊兒的臉,兩人都覺得麻酥酥的,一個名字沒寫完,兩人都臉紅心熱。
賈政把椅子挪過來,才一坐下,蕊兒就順勢坐在他的腿上。
賈政瞬間覺得全身僵硬,一股熱血直涌到腦子裡,不知道該怎麼辦。
蕊兒側過半張臉,貼着賈政的臉頰,在他耳邊輕聲說:“二爺,我還沒學會呢!”
賈政幾乎癱軟了,他一手摟着蕊兒的腰,一手握着她的手,教她寫字。一邊教,他的臉一邊不住地在她的脖子摩挲着。
蕊兒含羞低頭:“好癢!你別動!”
賈政將摟着腰的那隻手,輕輕的伸到她的衣服裡,深秋了,蕊兒穿得多,賈政只覺得怎麼都隔膜着幾層。
蕊兒推他的手:“二爺在幹什麼?你的手怪冰的!”
賈政並沒有停止的意思,蕊兒嬌嗔道:“不要嘛……”
他在她耳邊輕吼:“你是我的奴婢,我說要就要!”
她覺得自己漸漸地像沉入了一個夢境,她不再推脫,不再掙扎,像一隻馴服的小貓。
他的嘴脣湊到她的脣邊,他們還不知道怎樣去吻。可這是一件無師自通的事,他們還是融合了!
緊接着,是一種從未體會過的快樂。
他說:“你好美!蕊兒,你是我的女人了!”
蕊兒伸出一隻手,摸着他的臉:“你是我的男人了!”
賈政輕聲說:“我真想時時刻刻和你這樣歡愉,不要分開!”
蕊兒迷離的說:“你以前沒有過麼?”
賈政看着她的眼睛:“沒有,只有你……我今天才知道,原來人可以這樣親密這樣和諧!”
蕊兒笑道:“誰叫你不早點開竅!”
賈政低低地罵道:“你個小浪種!”
不知過了多久,鈴兒在外面敲門:“二爺,吃飯了,怎麼一晚上不出來?老爺把你嚇壞了嗎?蕊兒,二爺是不是嚇破了膽?”
蕊兒佯裝鎮定:“二爺心情不好,現在好多了,我叫他去吃飯!”
一邊喊賈政,蕊兒一邊慌里慌張梳妝,賈政卻將她的袖子扯住:“讓我仔細看看!我長了這麼大,從沒認真看過女人呢!”
蕊兒啐道:“真沒出息,哪像個國公府的少爺!”
一點月光灑進來,照見這個富貴溫柔鄉。
這一個晚上,賈政成了男人,而蕊兒,也從女孩變成了女人。
賈政從背後抱着蕊兒柔軟的腰身,看她就着月光梳頭。她的頭髮是那樣長,披散下來,像光滑細膩的緞子。
蕊兒對着鏡子笑:“政兒,你會對我負責嗎?”
賈政親了親她的臉頰:“當然,你也要對我負責,我們以後就綁定在一起了!”
蕊兒歪着頭想了一會兒:“我在史夫人跟前的時候,她就常說起要給你娶親的事,還不知道會定哪一家的姑娘。到時候,我不可能和你這樣膩歪了,我們只能放在心裡。”
賈政嘆了一口氣:“這也由不得我做主,管她是誰呢!我只想把你永遠留在身邊!”
蕊兒笑道:“我不嫁人嗎?我難道不需要一個依靠嗎?將來我年齡大了,不美了,也不討你喜歡了,要怎麼辦?”
賈政急急地說:“怎麼會!你就是老了,也還是很美!你在我眼裡怎樣都美!你不管做什麼,哪怕什麼也不做,就只是在那裡,就能討我的歡心!你放心,我會給你一個交代的!”
蕊兒壓低聲音:“其實,你母親應該有這個意思,才叫我來榮禧堂的。你知道嗎,我除了份例的一吊錢,你母親還一個月多給我二兩銀子,都是她自己的體己錢。你想,這裡的姨娘待遇也不過如此,她應該是這個意思。我原來還不懂,總聽她們嘲諷我來當姨娘的,也好像明白了。”
賈政一臉驚喜:“真的嗎?我母親真好!那到時候我就天天和你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一輩子不分開!”
蕊兒瞪了他一眼:“哪有天天和姨娘膩在一起的,我不過是替你解悶的罷了。你看你父親,也有好幾房姬妾,也沒見他成天和她們廝混的。再說,將來你要考中了狀元,進了翰林院,哪還有時間回家,哪裡顧得上我?”
賈政笑道:“我能中狀元,那真是祖墳冒青煙了!就算中狀元,我也要天天想着你,一回來就找你。若是把我調走外任,我就帶着你一起去,那時候我們不必受府裡的拘束,做一對真正的夫妻,豈不美哉!”
蕊兒回過身抱着賈政的腰:“那我這一生就託付給你了!將來你去哪裡我就跟到哪裡,只要得到你一個人的愛,我什麼也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