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八年3月初,第十九屆中央委員會第四次全體會議在首都召開。按照慣例四中全會自然少不了討論黨建問題,在新華社新聞稿中,十九屆四中全會就被解讀爲新形勢下黨風建設歷史性會議。
陽光下幾盆擺在窗臺的菊花爭奇鬥豔,小四合院彷彿也異常明媚起來,一切都散發正蓬勃的生氣。
坐在院中石桌兩旁,林海正同一位圓臉面相,極爲英偉的中年男人品茶聊天。客人笑聲很洪亮,就好像他的性格,毫不掩飾的強勢,只是在林海面前,早已收斂了許多,他笑着道:“核材料加工基地200多億的投資項目,你都說停就停,這樣的魄力我可是自愧不如啊!”
林海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我呀,快出繭子了!”
客人就大笑起來。
和林海談笑風生的就是現任福海省省委書記宋明。在福海省,宋明一直緊跟着林海的腳步,進行體制改革。有林海這個強而有力的領導做靠山,宋明在福海省也非常強勢。
在華夏,明珠市和福海省雖然各種督察部門監管處罰的多是基層幹部,卻是風氣日清,用一些人的話來說:“真正面對人民羣衆的還不是這個基層幹部羣體?對這個羣體實行有效的監管,自下而上,纔是根治之道。”
林海和宋明是非常堅定的盟友,在政治理念上,宋明也是林海最堅定的支持者,兩人的關係非常要好。
四中全會在黨風建設問題上內部爭論之激烈近年罕見,尤其是在反腐方式上舊觀念和新觀念進行了激烈的碰撞。數名年青中央委員直陳明珠和福海模式非常成功,應該在全國範圍開來。
他們指出一些地方近期提出經濟反腐並試驗一些新的反腐手段實在是荒天下之大謬,對這些官員應該以違紀處理。反腐,最根本的方法就是制度反腐,建立有效的法律制度,並不折不扣地執行制度,讓任何超越制度的行爲都得到應有懲處。制度之劍懸掛在權力的頭頂時刻警示示,顯然比任何新穎的反腐手段都要管用。
在這個問題上,林海站在了新晉中央委員一邊,他現在在明珠市實行的體制改革,就是想把反腐建立在法律和人民監督的基礎上。
雖然在主席、洪總理還有中紀委唐萬東書記、明珠市委林海書記等人翰旋下,青壯派的材料沒能提上全會討論日程。但毫無疑問,這是一場史無前例的觀念變更正衝擊着每一位參加全會的中央委員,任誰參加這次會議的中央委員都深刻感受到歷史車輪巨大的聲響。
“你說,有沒有可能像西方社會哪裡實現多黨執政?難道這纔是最好的監督執政黨的手段吧?”
私下裡黨的高級幹部談論的話題有時候更露骨更大膽,剛剛改革開放時最上層建築甚至有比這種提法還激烈的聲音。
看着宋明似笑非笑的神情,林海笑了笑,說道:“問題不在於是不是多黨執政,只要我們黨堅持爲人民服務的宗旨,能建設一個公平公正的社會,我們就要敢於承擔歷史責任。何況西方多黨執政也不定好得哪裡去,在華夏黨領導下實現共同富裕纔是我國發展的根本。”
宋明笑着點點頭,拿起了茶杯。
或許在宋明眼裡,林海屬於敢於創造歷史的人,而這樣的人所選擇的路線對於一個國家一個民族來說往往是充滿機遇而危險,顯然在最初始階段,摸清對方的政治底牌是很有必要的。
不管宋明是怎麼一個想法,他最後提出的尖銳問題還在林海腦海裡迴盪,思及今日國內信仰各種思想之混亂,各階層矛盾之尖銳。林海深深嘆口氣“任重道遠,任重道遠啊!”
電話音樂響起,打斷了林海的思緒,看了看號碼,是西川省省委副書記元濤的號碼。自從元濤到了西川省後,都經常聯繫林海的。
“林書記,有件事想找你幫忙!”
林海笑了一下,他道:“是不是關於核材料加工基地的事情!”
“是的,如果明珠市放棄了這個項目,我想代表西川省爭取一下,只是我上面不認識人,所以想請林書記引薦一下!”
林海思考了一下,他有點擔憂道:“這本來沒有問題,但是西川地區處於某地震帶上,一旦發生大地震,怕會出大問題!”
電話裡沉默了一下,然後再傳來元濤的聲音。
“林書記,你怎麼會提到了地震!?上次你讓我注意這方面的事情,難道你有什麼預感?”
林海嘆息一聲,前世西川省在上個月會發生一次強烈的地震,死傷無數啊!但是他一來不知道重生後,地震還會不會發生;另外沒有確實的證據,根本不會有人相信預言的。
“反正你自己好好準備一下,如果真有地震發生也能好好應付!”
“好的,我明白了!”
掛了電話,林海面上的擔憂之色一點都沒有改變,等會議完畢,他想到國家地震局去,希望能給他們一點預警吧!
要說四中全會,黨內各種力量的對比並沒有發生明顯的變化,不管從中央來說怎麼下決心淡化各種力量的存在。政壇上,山頭是永遠不能消除的,古今中外莫不如是。
林海不到四十歲出頭,在共和國政壇來說,這個年紀遠遠不是成爲某支力量的舵手爲其掌舵的時候。但在四中全會上,他的某些政治主張得到了部分年青委員的共鳴,加之本身就有一支強大的政治力量支持,這就不可避免的會令很多人覺得危險。
對於目前這種狀況,林海是沒想到,但既然走到了今天這一步,也只能堅定的走下去,只是怎麼再次掩去自己的鋒芒,卻成爲了一個難題。
在洪總理辦公室裡,林海正和洪總理談話。
“林海,這次會議你看出了點什麼?”洪總理問道。
“我看到了黨的危機!”
“對!就是危機,歷來治國最困難的是在於吏治,可是想不到改革開放30年後,華夏的官場信譽會破滅到這個程度。”
林海點了點頭。
“我和主席想讓你來接任中央組織部長,主管全國的吏治,你有信心扭轉現在這個局面嗎?”
“我……那張定邦部長呢?”
“他會接任國家副主席!”
“什麼?那曾副主席……”
“政治的旋律永遠在於鬥爭,失敗了一方面就要付出代價!”
“可以讓我回去想想嗎?”
“可以,不過不要太久,給你三天時間吧”
“好的!”
走出了洪總理的辦公室,林海突然感覺到自己的後背全被汗打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