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來抓人的警察,反倒被人用槍指住了腦袋,這一幕過於出奇,令得原先那些跑開的人,都好奇地轉了回來,但也不敢靠得太近,在遠處伸長了脖子張望。
“楊兵下了他們的槍!”
葉訓用手槍指住兩名警察,目不斜視,低聲說道。
楊兵笑了一下,隨即上前,利索地將兩名警察的槍下了。
樑所額頭汗水澹澹而下,顫抖着說道:“你……你們是什麼人?搶槍是重罪,要坐牢的……”
這個樑所總算還有幾分骨氣,沒有被完全嚇尿褲子。
但是誰也不理他。
林海走過去扶起俞學,低聲問道:“俞大哥,你沒事吧?”
俞學肩膀上吃了一傢伙,甚是疼痛,不過只要沒有骨折,問題倒也不是十分嚴重。見林海親自扶起自己,嚇得渾身一哆嗦。
這個林老闆的手下身上帶着槍,還一個比一個能打,六名協警,一眨眼功夫就全放倒了,俞學可弄不明白了,不知道林老闆是何種身份?
“沒事沒事,我沒事……”俞學連忙開聲地答道,輕輕推了一下林海的手,慢慢往後退,臉上盡是驚恐之色。
“沒事就好,你放心,你們的問題,一定會解決的。市委市政府會管理的!!”
林海也知道這位老實巴交的老鄉受了驚嚇,便微笑着安慰了幾句。
“好的,好的!”
俞學胡亂點頭,越退越遠。
林海轉過身對樑所說道:“你們一上來,不問青紅皁白就抓人打人,這是很不對的。走吧,去你們派出所好好處理一下這個問題。”
樑所一聽,又有些傻眼。
怎麼?還要去派出所?這些人是腦袋出了毛病還是吃了豹子膽,公然毆打警察,搶奪手槍,還敢去派出所?
林海便望了葉訓一眼。葉訓馬上拿出軍官證,在樑所面前展示了一下。
“中央警衛局?”
樑所驚呼出聲,臉色一下子變得煞白。
“走,你帶路,去派出所。”
林海不願意在大庭廣衆之下暴露自己的身份,沉聲吩咐道。
“是是,首長請跟我來!”
樑所反應很快,馬上就意識到面前這今年輕人,身份非同一般,絕不是什麼生意人,也不是來走親戚的,更不是江洋大盜。有中央警衛局的現役軍官做隨身衛士,地位能低到哪裡去?怕明珠市長也沒有這種待遇,這次自己真是倒黴透了!
當下樑所在前頭引路,林海一行人跟隨在後,六個被放翻的協警掙扎着爬起來,滿身泥水瘸一拐的跟在後邊,大夥面面相覷,神情均是驚疑不定。
派出所離“貧民窟”很近,只有不到一千米的距離,一棟五層的高大建築,很是威風,和一般的縣局相比也不遑多讓。
進出的警察見了樑所等人的狼狽模樣,均有些詫異,不住打量林海等人。個別與樑所關係親近的警察,便詢問情況,馬上給樑所拿眼睛瞪了回去。現在這個情況還來添亂,真是不知死活啊!
樑所還真是派出所的副所長,在派出所有一間單獨的辦公室,面積不大,幾個人一進去,立即顯得比較擁擠。
“首長,您請坐!”樑所很殷勤地給林海讓座,又張羅着倒茶水。
“你叫什麼名派出所擔任什麼職務?林海坐在樑所的辦公桌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溫和地問道。
樑所的所作所爲,固然比較可惡,但林海如今何等身份,怎能和這樣一個基層的警員鬥氣?
“報告首長,我……我叫樑開,是派出所的副所長……”樑開情不自禁的雙腿併攏,立正答道。
既然認定林海的身份不同尋常,樑開葉不敢造次。
林海點點頭,說道:“我叫林海,是明珠市市委書記”
“什麼……市委……市委書記!”樑開頓時頭暈目眩,半晌回不過神來。合着自己剛纔差點把市委書記銬起來了?明珠市委書記是黨和國家領導人,怪不得有中央警衛局現役軍官保衛了!
跟樑開一起出警的那個警察,也是目瞪口呆,望着林海,大張着嘴合不攏來。
林海也不去理會他們,對楊兵說道:“楊兵,你打個電話給洪天,說我在這裡,要他過來。”
楊兵從林海的言辭裡聽到了強烈的不滿之意,既沒有稱“洪天同志”,也沒有說“請他過來”。可見林書記對洪天的工作非常的不滿意了。
他當下應答一聲,掏出電話給洪天打電話。
“你好,洪書記嗎?我是林書記的秘書楊兵……對,是我……呵呵,洪書記你好!是這樣,林書記現在在……對,請你過來一下!好,好的!”
放下電話,楊兵說道:“洪書記說他馬上就過來。”
林海微微頷首,扭頭對樑開說道:“樑副所長,爲什麼我們去貧民窟做客,你們不問青紅皁白就過來抓人呢?這個是怎麼回事?”
樑開這兩條腿不住的微微顥抖,似乎有些站立不穩的架勢,滿頭滿臉的大汗直往下淌,心裡暗暗罵自己瞎了眼睛,不是經常在電視裡見到林海的嗎?怎麼面對面了,卻認不出來?
其實這也不怪樑開眼拙,實在是壓根就沒想到,林海會突然出現在“貧召窟”啊!
記得以前於盛在市委書記任上,來西閔行區視察的時候,那是何等的大陣仗?區裡提前兩天就開始搞大掃除,所有臨街的店鋪,全都摔得乾乾淨睜,光鮮耀眼。城區的主幹道上,插滿彩旗,高速公路的入口處更是鮮花簇擁,搞得比結婚的場面還要花哨。
至於他們公安局,更是如臨大敵,一連兩天對各種娛樂場所清場,又拉網式的來回“掃蕩”各個賓館、招待所,務必要將可疑分子一網打盡。
他們派出所,則精銳盡出,對一些“上訪乇業戶”嚴查布控,決不讓他們有機會在市委書記面前露臉。如今卻是一點消息都不曾得到,林海就如同神兵天降,一下子出現在了他的眼前,叫樑開怎能一眼就將林書記認出來呢?這個世界上,長得相似的人多了去了!
“林書記這……”樑開結結巴巴的,完全不明白林海在問他什麼。
林海微微一蹙眉頭,再次問道:“我問你,爲什麼要抓去貧民窟的外來人?”
這一回,樑開總算聽明白了林海的意思,臉上露出爲難的神情,期期艾艾地說道:“林書記……這個……這個……我們……我們也是沒辦法……區裡擔心,擔心市裡和中央的記看來……來採訪,要我們多留心,遇到一個趕走一個!”
林海“嗯”了一聲,樑開這個回答,倒是和他心中所想,基本一致。
洪天強拆舊城區搞地產開發,對外又要粉飾太平,就只能嚴防死守了。
“你不要緊張,你們是奉命行事,我不會責怪你的。不過,樑所長,你們的工作方法確實是比較粗暴。舊城區的羣衆,看到你們就和看到強盜一樣,這可很不好。警民一家親是人民公安的好傳統今後一定要注意,不要野蠻執法,明白嗎?”
林海淡然說道,語氣並不是十分的嚴厲。但是樑開覺得一股巨大的壓力撲面而來,忙不迭地點頭稱是:“是的,是的,林書記,我們以後一定改正,一定改正,決不再野蠻執法……”
“嗯。”
“林書記,這……這裡太小了,要不,請林書記去我們所裡的會議室,那裡空間大……”
樑開試探着提議道。他很清楚,馬上就會有大批的區裡官員涌進派出所,他這間小小辦公室無論如何都是擠不開的。
而且,他一個人面對林海,壓力實在太大,去了會議室,在洪書記等區裡領導沒有到來之前,可以將所長教導員等人先請過來陪着,也好分擔一點。再這樣下去,樑開擔心自己會暈倒。這林書記的威嚴實在是太盛了!
林海微笑點頭。
這個樑開還是比較機靈的,不過看他對待俞學等人的手段,可見此人平日裡也不是善茬子。只是這樣級別的警察,似乎輪不到林書記親自出手去對付他了,以後交給楊兵處理就可以了。
見林海點頭允可了自己的提議,樑開馬上便恭請林書記去會議室就坐。臨出門的時候,不住向身邊的搭檔使眼色。那警察心領神會,偷偷溜去給派出所所長教導員等領導報信去了。
林海剛剛在會議室坐定,樑開尚未奉上茶水,兩名三級警察便急匆匆的跑來了,一進門便向林海立正敬禮,自稱是派出所的所長和教導員,請林書記指示!
林海微笑着與他們握手,請他們落座,和藹地詢問了一下派出所的基本情況,關心他們的辦案經費是不是足夠。所長和教導員一邊察汗,一邊小心謹慎地回答着林海的提問。實話說,他們的經費是比較緊張,不過面對明珠市的一號,所長和教導員誰也不敢直言相告。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等於是在告區裡領導的狀。林海固然位高權重,然而縣官不如現管,得罪了區裡領導,可要吃不了兜着走。林海當然知道他們心裡有顧慮,也不勉強,當下和他們說了一些“依法行政”不要執法犯法的道理。
兩人拼命點頭,表示牢記林書記的教誨,絕不敢忘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