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你睡我這弄啥哩?”
小左:“我昨天晚上夢魘,害怕,就過來了。”
寧軒:“人家就跟你睡個覺,你有啥嫌的!”
胖子:“他弄得我滿牀都是哈拉子!”
寧軒:“你還好意思說,明明是你把人家嘴脣捏的口水流了出來,你還以爲沒有人看見。”
胖子見自己被拆穿,轉過頭去笑着對小左說:“沒事,你往後晚上要是害怕就和我來睡。”
胖子昨晚的推斷沒錯,天中學四周的馬路連同操場一起都被鋪上了一層嶄新的柏油,大家不禁感嘆於鋪路的速度。上午只上了兩節課,後兩節課用來打掃衛生。天中學的老師們今天都西裝領帶,臉上都洋溢着說不出的喜悅。林寶在教室指揮打掃衛生,“唉,你你你去掃地;你,你,還有你去拖地;你,你和你去擦桌子……你們給咱負責,老師有事,先走了。”
花生、白平和和獨孤楓三人打算混出學校去上網。三人邊下樓邊聊,花生:“無聊很,來個爛領導檢查連課都不上了!”
白平和:“不是無聊,是噁心!”
獨孤楓:“唉,現在這社會就是這個樣子,你有啥辦法!”
花生瞅着而前面樓道的一羣人,說:“前面樓道那幹什麼呢,圍着好多人?”
白平和:“那咱過去看一下!”
獨孤楓:“我建議咱還是不要去,咱上網就上網,你過去絕對不是啥好事!”
花生:“誰說的?你不去算了!”
獨孤楓無奈,只好跟着其他兩人走過去,三人貓手貓腳的來到人羣旁。突然,人羣面向他們的地方裂開一條直通人羣中央的道,三人終於看清了裡面的情況——但後悔已經來不及了。
林寶笑臉盈盈的走過來,“來來來,電視臺正要採訪學生呢。”然後低聲對三人說:“你們三個,配合一下,配合一下!”
一個拿着麥克風的女人從人羣裡走了過來,緊隨其後的是一個扛攝像機的男人,男人把鏡頭對着花生他們。女人:“接下來我們要採訪一下天中學的學生,同學們你好!”
三人齊聲:“你好!”
女人:“作爲一名省級標準化高中的學生,你們在這有沒有什麼特殊的感受?”
花生:“特殊的感受……”
女人打斷花生的話,“比如說,這裡的老師是不是以人爲本因材施教,這裡的校規校紀是不是很人性化。”
花生奉承道:“是啊是啊。”
女人:“那你能舉幾個老師關心你的例子嗎?”
花生:“這個……”
女人:“比如說,老師在你遇到困難的時候有沒有主動幫過你,還有,老師有沒有幫你樹立正確的人生觀價值觀。”
花生繼續奉承道:“有啊有啊,比如說我們班主任一直在教導我們做人決不能目光短淺,一切都要向前看。”
女人:“那今天你能夠非常榮幸的站在鏡頭前,你有沒有感覺特別的激動?有沒有什麼特別的話想跟老師說的?”
花生:“嗯……非常感謝老師對我的教育之恩,我會更加努力的學習,以更加優異的成績來回報老師回報母校。”
這時候,林寶突然出現在扛着攝像機男人的鏡頭中——林寶努力和花生熱情的擁抱,花生把手放在胸前想推開林寶,但林寶的力氣實在太大。林寶把嘴貼在林寶的耳邊,小聲道:“你表現的很好,老師很替你高興!”
“你替我高興?你替你自己高興吧!”這句話是花生在心裡爲自己出氣說的。
拿麥克風的女人表現的異常激動,眼淚幾乎流了出來,“那麼親愛的觀衆朋友們,我們眼前的這位老師控制不住自己激動的情緒和他的學生擁抱在了一起。他們緊緊相擁在一起——這是多麼濃烈的師生情啊!那麼在這裡,我堅信有這樣的高中,有這樣的老師,我們國家的教育一定會越辦越好,越辦越好!”
雷鳴般的掌聲響起,在場的老師都拼命的拍着手,臉上都顯示出非常激動的樣子。
“那麼最後,我們也把最真摯的祝福送給這對師生,祝願他們再往後的道路上能夠越走越遠,越走越遠!”女人說,她的這句話標誌着採訪的結束。
鏡頭撤離,林寶鬆開了花生,雙方都用極其複雜的眼神互視着對方。花生轉過頭對一直在偷樂的白平和和獨孤楓道了句:“走!”林寶看了他們一眼就又回到人羣中,當然不忘記帶上他那副難度係數很高的笑臉。
三人繼續下樓,花生:“TMD把人能噁心死!”
獨孤楓笑得喘不過氣來,“我給你說別去別去了吧,你硬要去!”
白平和:“去了就算了吧,還要撲在最前面!”
花生:“特別是林寶,TMD就傻逼一個!”
白平和:“人家還給了你一個深情的擁抱。”
花生:“他TMD力氣真大,我推都推不開,最要命的是他還有口臭,TMD能把人薰死!”
三人行至一樓,獨孤楓:“一樓到了,你倆還上網去不?”
花生:“我不去了,我去宿舍睡覺,睡完去洗澡。”
獨孤楓:“那你就把我倆晾在這?”
花生:“你倆隨便,我心情不好!”
白平和:“那我也跟你去宿舍睡覺。”
獨孤楓:“算了,我也去。”
於是,三人大搖大擺的去515睡覺。
中午放學,天中學並沒有像往常一樣讓學生自顧自的散去,而是讓所有人在操場集合後按班撤離,天中學操場經過昨晚的緊急施工,已實現了由原來的水泥地面到現在柏油地面的全面更新換代。林寶在操場上維持七班的秩序,“你們不要亂動,等今天檢查一過明個就正常了。”
“那我們還沒吃飯呢!”胖子在隊伍中抱怨道,他確實餓了。
“吼啥吼呢!老師不是跟你們一樣!你以爲我不想吃飯我不餓我是鐵人!給你們說領導檢查呢有啥攘攘的你們……”林寶說話的力度和內容的長度都遠遠壓過了胖子,“咱班還是高一七班,第七個走,後面的班比你們走得更晚……”
胖子被罵的很鬱悶,在隊伍中小聲說了句:“*媽!”結果這句話被旁邊的料子聽到了,他對胖子說:“聲大點嘛!”
胖子向料子投以鄙視的目光,後者則嘻嘻哈哈的壞笑着。胖子被激怒了,大聲道:“*媽!”
林寶停了責罵,然後狠狠看着胖子,“誰?誰剛罵我呢?來來來胖子你出列!”
胖子出列,料子和周圍的人爆笑。胖子理直氣壯的道:“我沒罵你,我罵料子呢!”
體育老師奶牛(因此人皮膚上有大片大片白色,和奶牛身上的顏色很像,故曰:奶牛)在紅旗臺上拿着麥克風指揮,“六班走了,下來該七班了,快!”
林寶繼續給胖子道:“你娃等着,是今個有領導檢查呢我先放過你,等下午來了,不,下午我有事來不了,等下週一,不,下週一放假,好,等咱收假了我再找你算賬!”
楊偉在西門口拿着數碼相機攝着像,鏡頭對的是整齊劃一排成一溜往出走的學生,他擡高手臂拖住相機,然後把屏幕轉過來對着自己。突然,屏幕中出現一個朝學校裡面張望的人,和整個畫面很不和諧,楊偉向天中學門口看去,一個衣着土氣的中年男子正在向學校裡邊探頭張望。楊偉走到男子跟前,“唉唉唉你幹嘛呢?沒看見我在攝像嗎?”
男子轉過來,面帶歉意,“我在等我娃。”
楊偉:“等你娃也不能影響我們學校的正常工作,趕緊閃一邊等去!”
童喜慶見狀一把把中年男子拉進辦公室,“大叔您別生氣,我先給您倒點水。”童喜慶說完去泡茶。
小左在隊伍裡緩慢前行,走到校門口時被童喜慶一把拽進辦公室。“你幹什麼?”小左大叫,然後看見父親正坐在童喜慶辦公室裡朝他微笑,“爸,你咋來了,不是打電話不讓你來嘛。”
童喜慶:“你爸放心不下你,早上六點就從家裡打車,剛剛纔來的。”
小左準頭看了看童喜慶,“你不是那天抓我那位——你不生我氣吧。”
童喜慶:“不生氣不生氣,小事一樁嘛!”
“那咱先給你林老師打個電話吧。”小左爸說,說玩取掏手機。
童喜慶走到放電話的桌子前面,“叔叔您用這個吧,這個是公家的,不要錢。”
小左爸執意要用自己手機,“不能再給你添麻煩了!”號碼撥通,手機中傳來林寶的聲音,“喂,你好!”
小左爸:“林老師你好,我是小左他爸。”
“哦,你是小左他爸,這樣吧你先等我一會我給你打過去,我這有點事我先掛了。”林寶說,說完掛掉了電話。
小左爸看着小左和童喜慶,道:“要不咱先出去吃個飯吧。”
“唉,還出去吃幹啥,叔叔跟小左,你們先在這等着,我去買菜,買回來就馬上做,你們等着我,先幫我看會門,一定要等我哦!”童喜慶說,說完跑出去買菜。童喜慶今天心情很好,一是他幫助了一個孩子,雖然不算是什麼大忙,二是因爲有人陪他吃飯,他已經一個人吃飯很久了。童喜慶本來打算買菜,但又覺得自己做飯耽擱時間,於是去川菜館買現成的。
小左日記:
那天中午童喜慶買了三菜一湯,分別是魚香肉絲、紅燒裡脊、宮保雞丁和西紅柿雞蛋湯。飯間童喜慶說那幾道菜沒有他做得好,我不信,可後來事實證明他是對的。還是後來,他告訴我他此生最大的夢想——一輩子做校警,一輩子當個麥田裡的守望者。再後來,他還有個絕好的提升的機會,他拒絕了它,理由是他要一輩子守望着他的孩子們。他說,如果我走了誰來替他繼續守望,守望他的孩子們。
飯吃完後小左爸執意要付錢給童喜慶,童喜慶拗不過就收了20塊錢,之後又轉交給了小左。小左:“我班主任咋還沒給你打電話呢?”
小左爸:“那我再給他打一次。”
童喜慶這次手快,趕在小左爸前用電話撥了林寶的手機,“叔叔您別打了,這號我都給您撥好了。”
小左爸過去接電話,電話那頭傳來林寶的聲音,“喂,你好!”
小左爸:“林老師您好,我是小左他爸,我現在在學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