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彈弓碎玉

小悟聽到顏忱這麼說,趕緊連拉帶抱的把顏忱弄離了小霸王。說起來,小悟還是有點怕顏忱的,畢竟從開始到現在,打架都不知道打了多少回了,都是被顏忱吃的死死地,沒辦法還手。理由很簡單,每次打架,顏忱總能突然找道兇器防身,用的最多的就是鞋底板,被鞋子砸一頭,準起一包,可疼了。

就像這癱在地上,意識有點不清,被揍成豬頭的小霸王似得,臉上都是深深的紅印,估計一時半會兒,退不了,說不定還有淤青的可能。也是,擱誰誰也受不了鞋底這麼一陣亂拍。這臉皮薄,又不是像牛皮似得這麼厚實。

正當小悟準備攙扶着顏忱離開的時候,就聽見地上的小霸王弱弱的傳來一句:“你們給我等着,我不會讓你們好過的,我肯定要你們加倍償還。”

顏忱倚靠着小悟,回頭朝着小霸王:“哼!”了一聲,頭也不回的走了。不過顏忱終究忘了,小霸王是城裡出了名的小霸王,怎麼可能輕易放過他們,更何況他家是個土財主,背後還有一個遠方做官親戚。不然也不能在城裡如此耀武揚威。

接下來的幾天,顏忱他們的日子可不好過了,先是小霸王帶着捕快把他們的落腳處給抄了,讓他們無處可去。後來又是捕頭帶着捕快到處抓他們,理由便是,城中流浪乞討人數增多,爲保百姓安定,避免偷盜搶砸,所以要把這些人集中管理。

其實說是集中管理,無非就是把他們送到礦場,木場集中勞作,或者送去邊疆參軍。要真能參軍還是好的,就怕是去奴役般的礦場和木場勞作,非人的生活。

顏忱、小悟他們幾個東躲西藏,又不敢明着乞討,愣是這樣,他們還是從原來的六七人,減到了現在的三四人,被抓去的幾人,未來的日子是堪憂的,不過顏忱和小悟也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

和其他人都分道揚鑣,化整爲零,這樣一來,大家躲避官差,和乞討也更爲方便,畢竟目標小了不是,說不定有一方能順利逃脫呢。顏忱和小悟,大大小小打了這麼多架,打出來的革命友情,何況小悟他還是半個哥,平時對顏忱也照顧,自然是一起。

這雞飛狗跳,提心吊膽的日子,使得顏忱、小悟兩人,吃的更不好,也睡的更不好,晚上輪流站崗放哨,就怕一不小心被捕快官差他們抓了去。

之前提到,顏忱他們拿着碎了的玉彈弓去典當,雖說碎了,可是用金箔把縫隙處包了,也不乏另一番意境。典當鋪掌櫃的到底是個仔細的人,歸置的時候,發現彈弓綁皮筋的兩端,壁沿上刻着,篆文方形顏字,心想不簡單,立馬告訴了大掌櫃。

大掌櫃一看,顏家獨有的篆刻手法,當下拍案這是顏家之物,立馬交代了掌櫃,匆匆收了東西,去京都報備。

顏閥家大業大,爲了方便辨認,在玉器,兵器,等器件不明顯的角落裡,都會刻上篆文方形顏字,當然在衣衫,綢布,蜀繡等物件的一角都會繡上篆書顏字。

必然,能如此熟悉顏閥標記的,肯定都是顏閥的產業,這家典當鋪也不例外,正是顏閥的產業。

待風塵僕僕的大掌櫃到達顏家大門口說有要事稟報之時,衆人皆是一愣。這一季的對賬都已經結束了,半年的審覈,和一年的查賬,都沒有到,這大掌櫃來做什麼,不過下人也不敢怠慢,連忙請進了前院,大廳。

照例,顏閥的大掌櫃不能隨意離開地方,進京,除非是任職調離。一季對賬的時候,是由小廝送着賬本入京,半年審覈和一年的查賬,纔是大掌櫃帶着賬簿入京,因爲一般爲時要比對賬時來的久。所以大掌櫃一年兩次進京,絕不可能有第三次。

生意上的事是顏父在管,之後是顏二幫着打下手,因此,顏父帶着顏二從裡迎了出來,陪同的還有顏二的皇商相公,雲瑾旖。

“見過老爺,二小姐,二姑爺。”大掌櫃一見來人,立馬躬身施禮。

顏父連忙伸手微扶,“金掌櫃,不必多禮,來人看茶。金掌櫃這邊坐。”

“謝謝,老爺。”金掌櫃說罷一撩衣袍,稍稍落後顏父半步坐下。

顏二和雲瑾旖站在顏父身後,就聽顏父問道:“不知金掌櫃,有何要事,竟如此趕路上京?”

這種場合,一般顏父在場,顏二和雲瑾旖便不會出面,這個都是由大家長出面。再者,大家長在,顏二他們就不會同席而坐,而是站在大家長的身後,這樣不失禮數。大戶人家的規矩禮數,自然不少,何況顏閥這種富可敵國的大人家。

金掌櫃打開包裹,呈上一個小木盒,說道:“前兩日,當鋪收了這麼一件玉器,老奴見着不是店裡一般的顏氏玉器,所以拿來給老爺和小姐看看。”其實來之前,金掌櫃心裡是沒有底的,想着來碰碰運氣,能否碰到顏父或者顏二其中一人,畢竟生意人,要經常到處跑,沒想到他運氣如此好,兩人都在。

顏父打開木盒,裡面放置碎了的彈弓,顏二一見驚呼道:“這是藍玉?!”不虧是久經商場,質料倒也是分的一清二楚。顏二回頭看看自己相公,見他點點頭,心裡稍稍一定。

再說顏父見着此物,也是一驚,之前顏大他們去戲班收拾顏忱東西的時候,除了幾件衣服和剩餘不多的金丸子,其他也就沒什麼了。

沒見着龍紋算盤流世,如此一來,顏家人斷定龍紋算盤是在顏忱身上,隨身帶着,早前知道顏忱有還有一枚上好的玉彈弓,本以爲會在路上丟了的,沒想到,居然出現在了此,果然是好料。

顏二在小事上還是會經常犯二:“爹,這是。。。。。。?”看看自己的相公,雲瑾旖搖搖頭,表示他也不知道。

相較於吃驚的顏二,和不知詳情的雲瑾旖,摸索着碎彈弓的顏父終於開了口:“這是當年皇上在顏家定製的藍玉彈弓,和那些金丸子是配對的,當時是三兒還在小竹林那會兒,皇上派人送去的生辰禮物,一晃,這彈弓也已經有好幾年了。都說人養玉,玉養人,看這色澤,想必三兒日日帶在身邊把玩,才如此光亮透澈。”

轉而又問金掌櫃道:“金掌櫃,還記得來典當的是何人嗎?”

金掌櫃搖搖頭,說:“是下面的掌櫃收的件,隔了幾天,沒多大個印象,只記得是當時是兩個小娃娃來典當的,男娃娃看着十五、十六的樣子,瘦瘦高高的,女娃娃看着十一、二的樣子,小臉髒髒的,不過看得出來底子裡應該是白白胖胖的。”

顏父低着頭,看着彈弓,張嘴就問:“她有說什麼嗎?”

金掌櫃如實回答:“沒有,就問了掌櫃能當多少,說是餓了幾天,所以能給多少就是多少。”

顏父微微心裡一疼,自己孩子吃這種苦,轉頭對着身後的顏二道:“去給金掌櫃安排下廂房休息下,今晚我們給掌櫃接風洗塵。”

“是,爹。”顏二走道金掌櫃身旁,“掌櫃,這邊請。”

金掌櫃趕忙起身,躬身拱手作揖謝禮:“那勞煩二小姐了。”隨後金掌櫃跟着顏二離去,陪同一起的還有顏二的相公,雲瑾旖。

各地大掌櫃們上京的時候,顏家都會安排在商家的別院,專人伺候,接風洗塵肯定也是有的,不過那都是在別院,而如今卻是在大宅,這等待遇讓金掌櫃受寵若驚,想着此趟算是沒有白來。

去往廂房的路上,金掌櫃,幾次想開口問這三兒是何人?爲何顏家如此重視?話到嘴邊,但是都不知道如何說,就怕太突兀,給主子留下急功近利,邀功討好的想法。

掙扎了很久,金掌櫃最後還是小心翼翼,微微顫顫地問顏二道:“二小姐,老奴,心中有疑問,這三兒是何人,能擁有此物,想必是府上的貴客吧?”

顏二點點頭,又搖了搖頭,如實說道:“這是忱兒之物,如果你所說沒差的話,那天典當之人可能是忱兒。”

金掌櫃滿臉疑問看向顏二,顏二耐心的解釋道:“顏忱,顏三。”

雖然只有四字,有兩還是名字,不過金掌櫃還是反應過來了,恍然大悟道:“原來是隻聞其名,不見其人的三小姐。”

金掌櫃這麼說,自然是有道理的,所有人都知道顏家有個三小姐,但是誰都沒見過,就連能入京的大掌櫃也不例外,於是免不了衆說紛紜,紛紛猜測,顏三是怎樣一人。

再者自從顏忱有了龍紋算盤之後,顏閥所有的產業,連夜收到蜜蠟檀香封口的密函,上面匆匆幾句:

龍紋玉盤,獨一無二。御賜顏三,若失必尋。

這意思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再明顯不過了,這東西皇帝賜給顏三的,就這麼一枚,三小姐遺失了,所有人就要不余余力的把它弄回來。如果棘手,這顏閥肯定要以顏閥的勢力出面弄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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