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和赫敏通過時空項鍊返回競技場的時候, 正好輪到哈利出場,他看起來十分的緊張,神情肅穆猶如石膏的雕刻, 沒有絲毫昔日的表情, 只有那雙寶石綠的眼睛, 灼灼閃爍着幽暗的光芒, 卻是恐懼、膽怯與倔強的相互矛盾, 潘看着這個自己最要好的朋友的孩子,心下來不及去感受時空項鍊帶給他的熟悉,只餘得心裡悠悠一陣嘆息——那不過是一個十四歲的少年而已。一個失卻了父母, 沒有家人的教導,卻莫名揹負着“救世主”名號的無知少年而已……不, 也許, 今時今日, 連那個“救世主”名號也不是他所願意揹負的。
“是哈利,剛好輪到哈利出場!”赫敏一眼就看到了帳篷外的哈利, 當然,她也一眼就看到了哈利的對手,那條所謂的“龍”,“該死的,樹蜂一直守在金蛋旁, 它甚至沒有離開蛋一步。”
潘靜默地站在赫敏的身邊, 嘴角微微噙着笑容, 一面看着遠端拖着僵硬腳步意圖一點點靠近樹蜂的哈利, 一面又用眼角的餘光看向了不遠處的那位白髮的長者——鄧布利多, 那個在巫師界猶如豐碑一樣存在的偉大巫師,那個一步一步締造了兩代黑魔王又設計打敗了兩代黑魔王的偉大巫師, 那個設計令哈利成爲救世主犧牲品的偉大巫師,那個一個手握着沒有靈魂的長老魔杖,一舉將自己的力量封印,又將梅林送回過去的偉大巫師,也許……這次,即使不是爲了小湯姆,不是爲了莉莉的哈利,不是爲了梅林,不是爲了昔日自己的仇怨,僅僅是因爲他對西弗的利用,也足以令自己與他成爲敵手了吧,那麼……鄧布利多,當他——傑薩斯家族族長的力量從長老魔杖的封印中解脫出來之後,也許一場,長老魔杖對長老魔杖的比鬥怎麼也在所難免了吧,只是——誰會是最後的勝者呢?
“哈利!”潘輕輕啓口,特殊魔力波動的聲音透過魔法防護罩的隔絕傳入了賽場之中,清清楚楚地傳到了哈利的耳邊,這是一個毫不起眼的傳聲咒,但僅此一點,卻也足以令鄧布利多感到警覺,但是——那又如何?當力量回歸之後,他——潘•特里勞妮•傑薩斯豈會再在乎?是,他是一個淡漠疏懶的人,但骨子裡,他卻是真真正正的梅林的兒子,那個張揚到囂張,滿腹着算計的痞子男人的繼承者,又豈會沒有那個家族該有的該死的驕傲?!一個即使不屑,一個即使竭力想要擺脫姓氏,卻也總不會放棄的身爲那個家族的人的驕傲——一種矛盾的,源自遠古君王的傲慢。
“潘,是潘嗎?”哈利對於自己耳朵聽見的那聲呼喚疑惑不已,他自然是知道潘回來了,就在那晚,那個聖夜晚宴上,潘,猶如森林深處那傳說中的精靈,降臨凡間,只那一眼,他就聽見了自己心的嘆息。可是,卻也僅僅只是嘆息。一年半未見面,那個乾淨的鉑金少年,居然已經成長成如此出色的優雅貴族,而這一年半未見,卻也沒想到令自己與這個少年之間劃出了一道深深的溝壑。一年半之前,他們尚且能夠攀談幾句,雖然少年一貫的淡漠疏離,但他卻依舊覺得只要自己道歉認錯,那個少年依舊不會吝嗇給予一抹安人心神的微笑,但那夜——他卻看到了那天地的差距。於是,他設想下的千千萬萬種潘回來後的第一次見面的場景,都在那個差距之下,支離破碎,他躊躇,於是裹足不前,他猶疑,於是沉默不言。他看着那個高傲的馬爾福屈膝行下吻手禮,他聽見羅恩對於他們男色淫*亂的貶辱。但他卻知道,那個禮節,是一種儀式,一種源自遠古的,臣下對帝王的追隨之禮。他知道是這樣的,卻說不清自己爲什麼知道這些,彷彿這一切,早在他未出世之前,就有人灌輸在他腦子裡的一般,但太玄幻的東西,他無法說出口,於是只能沉默着,遠遠離開韋斯萊一家的評論,然後莫名的令自己的心,生出一陣又一陣的羨慕。
是因爲想太多了吧,所以纔會在這樣喧鬧的,被魔法罩隔絕了傳聲咒的賽場上,幻聽到潘的聲音。
“哈利!”又一聲疏懶熟悉的聲音輕輕傳至耳邊,只這次,哈利只是對着自己微微笑了一下,幻聽就幻聽吧,就當是YY一下有潘在支持自己。
“我爲你帶來了火□□,我想,你可以藉着它得到樹蜂守護下的金蛋,那隻樹蜂,我已用威壓暫時壓下,所以——你要快。”聲音再次清晰的傳來,但哈利,卻依舊執着於自己的幻聽,威壓?是龍纔有威壓,但是樹蜂近可謂是龍中最霸道的龍族之一,有什麼龍可以威壓到它?禁林中的遠古巨龍嗎?他果然是幻聽的厲害,不過——火□□嗎?聽起來似乎是不錯的主意!
“火□□飛來!”哈利舉起魔杖抱着最後一絲希望呼出了咒語,但願——那個該死的魔法防護罩沒有將它的火□□隔絕在外。
哈利等待着,他望着周圍的一切,看着眼前彷彿隔着一層微光閃爍的透明屏障,心下才閃過一絲頹然,卻緊接着聽見了嗖嗖嗖地聲音穿過空氣疾飛而來。
火□□,是他的火□□,它正繞過禁林的邊緣,朝他快速地飛來,然後,猛地停在了他的身邊,懸浮於半空中,等着他跨上去。
真的可以?哈利眼中閃現出一抹奪人心魂的色彩,那麼,也許——也許他真的可以憑藉這把掃帚從樹蜂的看守下奪得那顆金蛋也說不定……那個聲音說過,威壓已經暫時壓下了樹蜂的行動。
哈利腦袋雖在不斷考量着,但他的行動卻絲毫未見遲緩,他擡腿利落地跨上了飛天掃帚,一蹬地面,騰空飛了起來。然後,他快捷地衝向樹蜂看守下的金蛋所在地,在感覺那個領域中一股凝結的力量之後,他順利地觸碰到了那顆金蛋,只是,他的心思在觸碰到金蛋的剎那產生了猶疑,那種領域內凝結起來的力量,難道真的是威壓?是那個聲音告訴他的威壓?潘的聲音!
哈利擡頭張望場地之外,想要從人山人海中找到說話者的身影。只是他這一陣的猶疑,卻也令拜託了力量壓制的樹蜂陷入了瘋狂,它呼扇着翅膀快速地向着哈利撲了過來,令剛剛觸手金蛋的哈利被狠狠地扇了出去,不幸——金蛋被扇落在了一旁;萬幸——金蛋沒有破碎,並且哈利還牢牢地騎在他的火□□上。
第一次的機會已經失去,沒有人可能再幫助他,而此時此刻,樹蜂也因爲哈利的行爲陷入了暴怒和瘋狂,它呼扇着衝向哈利,令哈利不得不拋下金蛋急速地提升火□□飛上高空,於是一場高空的比鬥在所難免……
而另一邊,即使赫敏在最初的開始有感覺到那蠱來自身旁的潘身上的強大的魔力波動,也很快就被哈利那驚險的遭遇而拋諸到了腦後,她不明白哈利之於鄧布利多的意義,於是擔心哈利會在這場有陰謀的比鬥中喪失性命,她沒有擔心錯,畢竟——以往的三強爭霸賽那累累的傷亡記錄,的確觸目驚心,所以——她在某種意念的引導下,找到了潘,並藉助時空項鍊的力量將潘帶到了賽場上。只是——如此單純的行動,在潘的眼睛搜索到鄧布利多的時候,便知道事情並不單純。他知道,這是鄧布利多在藉由赫敏對他的試探。
鄧布利多想要試探哈利對自己的意義進而來確定他該對自己保持何等的態度,畢竟以如今費倫澤依舊擔當着占卜課教授一職看來,他應該從馬人的口中知道了不少自己的事情,當然,萬幸有契約的約束,馬人至少不能直白的告訴任何人類巫師,他就是禁林主人以及更深層次的身份。也許現在,鄧布利多也僅僅只是猜測他作爲上古精靈的一員,應該與禁林主人的關係匪淺,所以,便有了這番試探,他要試探自己有多少力量。
“力量強大的人,從不在乎在弱者的面前展現自己的力量!”這是梅林在教訓他從不肯展現自己十分的力量時,教訓自己的話語,相當的囂張,但是如今用來,卻是效果顯著。
於是,潘即使知道這場比鬥,以及赫敏的到訪有着鄧布利多的算計,卻依舊向鄧布利多展現了自己的力量。傳聲咒視防護罩爲無物只是開胃菜,用魔力凝結的威壓硬生生的壓制住了樹蜂卻是警告。所以,威壓只一瞬就收,只令鄧布利多能夠感受到,卻並不能品味出這等威壓的真諦,呵呵——想來如此做法,也能令白鬍子老爺爺傷一番腦筋。
“適時的保留力量,足以令對手疑神疑鬼,正所謂加以真實真亦假,假假真真纔好玩嘛。”這是當時自己回答梅林的話。
所以——
很多時候,我們不得不感慨一下所謂的主角命運,所以,哈利是不死的,至少不會死在鄧布利多眼前,或者是該死的樹蜂龍手上。
“放心吧,赫敏,哈利不會有事的,天空——是波特家族的舞臺,那個家族,曾與鳳凰有緣……”潘淡淡笑着,看着半空中哈利與樹蜂追逐的身影,又瞥了一眼遠端笑眯眯看不出心思的鄧布利多,轉身便是離去。
今次,說不上是誰得了便宜,鄧布利多在知道他有多少力量的同時,他不是也有不小的收穫嗎?
潘拿捏着手中那團泛着青銅藍色的冥火,微微笑着,他沒想到,他那位可愛的父親,偶爾間的隨性個性,居然爲自己留下了那麼多破除家族詛咒的財富,那條項鍊居然是用高深複雜的鍊金陣與封印魔法共同封印着傑薩斯家族的時間力量,進而獲得回逆24小時的力量的。只是眼下自己收回了這份力量……令那條項鍊報廢了,不知道鄧布利多會不會丟掉它,進而令他獲得學習那個鍊金陣和封印魔法的機會……否則要去時空洪流中尋找梅林,雖不費時,卻也是一件費力的事情啊,而且……搞不好那個男人還會拿喬不教。
而隨着哈利順利的引開樹蜂重新獲得金蛋的時候,當赫敏開心地想要對潘說“你真有預言本事”的時候,潘卻早已經不見了蹤影。只是此時此刻,爲勝利者奏響的凱歌,將這微不足道的細節都一概掩飾了過去,所有人都在歡呼雀躍,即使是心有疑慮的哈利,也因爲羅恩的態度的轉變,而沒有心思再去一探究竟,他想,也許他有辦法獲得這次比賽的冠軍,然後再和潘去打招呼,會更合適一點。
“你們都幹得不錯!”盧多•巴格曼魔法運動體育司司長說,“好了,我只有幾句話要說。第二個項目將於明年二月二十四日上午九點半開始,在此之前,你們可以休息很長一段時間——不過我們要留一些問題給你們考慮!你們低頭看着手裡拿着的那些金蛋,你們必須解開蛋裡提供的線索——那將告訴你第二個項目是什麼,你們可以做好準備!都清楚了吧?好了,你們走吧!我們下場比賽再見……”
於是——
下場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