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雲風輕的指令,我是遵從的,馬上從電腦上草擬了一份招收新職員的報告文件。
靈子在一旁趴在桌子上,她好奇的看着我在敲擊鍵盤,過來問:“思思啊,你弄這個幹嘛啊?”
“馬靈靈走了,所以我想,招收新人,來這裡報道!”我說。
“哦哦哦,挺好的。”靈子答應道。
只有在看書的李南浦擡起頭,若有所思的看着我。
過了片刻,我出去去茶水間,他快走幾步,到了我的面前,道:“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你在說什麼啊。“我仔細的把茶葉梗挑出來,我打算走人這件事我並不打算告訴李南浦,免得節外生枝。
“你是不是要辭職?“
他這麼一問,我頓時手一抖,說:“你在講什麼?“
“我怎麼可能會辭職呢。我不會辭職的。你放心吧。“我不敢直視他。
“師父,你是一個不會說謊的人。此時你不敢看我,你是在說謊。”他說。
“是嗎?想不到你自從可以恢復玄武的原身之後,還是這麼靈敏了呢?“我躲過他的目光。
“師父,你辭職之後你要去哪裡?“
他急切的說。
“我也不知道。“我搖頭。
我只知道這個時候我該走了,我該離開這裡。這個地方承載了我太多好的壞的不好不壞的回憶。
但我,對未來完全是茫然。
“師父,如果你要走,我跟你一起。“
“胡鬧!“我大聲道:“你的身份很明顯了,你就要去天庭,好好的做你的玄武真君,你跟我一個凡人做什麼?”
我躲過他,道:“我暫時不會離開。直到有新人來接替我。”
招錄新人的行動馬上要開始,我也作爲主考官,看着人羣中的年輕富有朝氣的臉龐。
當年的我,也是這樣吧,可是,一晃這麼多年過去了,我都老了。
人們都說,人變老的最大特徵就是愛回憶過去,我已經老得徹底了。
“下一個,23號,楚凌!”
面試中,一個名字叫楚凌的女孩子,不安的搓着手進來了,扎着一個馬尾辮,白襯衣,牛仔褲,白色的厚底帆布鞋,活脫脫一個青春學生的模樣。
“你就是楚凌?”我耐心的問她。
“是的。我就是楚凌。我也是驅魔人來的。”她有點怯場的說。
“看你的簡歷,你是從事了大概三年的驅魔生涯,對不對?”
我問道。
“是的,是的。”她趕緊點頭。
看起來還很年輕啊。
我對着雲風輕做了一個可以的眼神。
雲風輕也向我點頭,意思就是可以進入終極考試,就是實戰階段。
我將簡歷遞迴,道:“你回去等我們的通知吧。”
“好好好。”她小心翼翼的接過了簡歷,後退出去。
此時房中無人,雲風輕忽然笑了。
“你笑什麼,頭兒?”我對於他的笑很是詫異。
“嗯,我在笑,她的身邊肯定是有狐狸精。“
“你爲什麼這麼說?難道她的身上有狐狸毛?”
話說狐狸的毛和貓狗的毛也看起來差不多,根本就無從分辨。
“不是,有妖氣。”
“有妖氣?那剛纔頭兒你爲何不點出來,反而讓她走了?“我問。
“她身上的妖氣,是因爲長久和狐狸精相處而沾染的,不過,看她的樣子和精神,並沒有受到絲毫的傷害,可見那隻狐狸精並沒有傷人的意思。所以,就放她走吧。說不定,她是請了一隻狐狸精做幫手也說不定呢。”
“嗯,有道理,等實戰的時候,我們再看看吧。”我伸手,讓靈子招呼另一位進來。
勞累了大概一週的時間,馬上要進入實戰的終極考試。
我晚上,換了睡衣,在牀上看一本懸疑小說。剛剛揉了揉酸澀的眼睛,就看到一隻白色的羽毛,從窗戶外飛了進來。
白色的羽毛下面,掛着一顆金丹,我有點惶惑,同時看着白色的羽毛下面繫着一根布條,我解了下來,看到上面寫的是:23號。楚凌。
這就開始送禮了?
我無語。
把頭探出窗戶外,看了看,根本沒有發現任何生物的影子。
不過這個金丹是幹嘛用的?我翻過那張布條,上面寫着:增長功力之金丹,服用一丸,可以增長一倍功力,延壽人類壽命五十年。
“果然是好東西。”我把金丹放在自己的首飾盒裡。
實戰,還是選在忘憂林裡。
我和雲風輕通過玄光鏡,觀察在忘憂林裡的情形。
楚凌的表現很是稚嫩,不過……
當妖魔鬼怪撲上來的時候,總有一道金光,自動將對方彈開,這也是奇怪的事了。
雲風輕看出了端倪,道:“你看,這道金光的邊上,是什麼?”
我仔細的看了看,那道金光轉瞬而逝,不仔細看根本就看不到,在金光的邊上,是一條毛茸茸的尾巴。
“能夠有這種功力的妖精,估計已經是起碼修煉上千年了。“雲風輕感嘆道:“如果讓這種妖精被她所用,也是了不起。”
“嗯,那就是她了。”我不無讚賞的說。
楚凌,入圍。
同時入圍的,還有一個叫做顧南風的年輕人,不言不語,沉默類型的。
這樣一來,大抵可以抵擋我和馬靈靈一走,留下來的空缺。
雲風輕欲言又止,他看了看我,再次提出的辭職報告,在辭職報告上寫了一個“準。”然後蓋上了自己的私人印章。
忽然覺得,自己不用扛着那麼多的責任,一下子輕鬆了。
我收拾了東西,剛剛走出了大門,就聽見後面急匆匆的腳步聲,然後有人在喊:“留步,留步,前輩留步!”
原來是楚凌。
她過來,有點害羞的遞給我一支施華洛世奇的鋼筆,道:“本來想給前輩你一個見面禮,但是去聽說你辭職了,真的好遺憾,不過見面禮還是要給的。”
“謝謝你。”我接過了鋼筆,對她道謝,同時說:“楚凌,你要好好工作。”
“嗯。”她點頭答應。
我嘆口氣,轉了身。
此時,從八年前,到我在這裡發生過的一幕一幕,都從我腦海裡劃過。
那些人的臉,好像是走馬燈一樣,不停的閃了又閃。
此生,蒼涼。不言。
“師父!“
我的身子猛地一震,到底是李南浦,到底他是追了出來!
他追了過來,道:“師父,你暫且慢點走,我還有話要和你說!”
“沒有話可以說了。”我回頭,道:“李南浦,你回去吧。“
“不!“他一路跟着我,一直跟着我上了我的車,然後一路跟在了我的身後的,到了我的公寓,看我收拾衣服,我還順便叮囑他,把我不要的衣服捐給貧困地區。
“師父,你不要離開,好嗎?算我求你。”
“玄武真君!”
我覺得我的聲音在微微顫抖。
沒錯,此時,我不能叫他李南浦,我要讓他記起,他的身份!
“那又怎麼樣呢,只要我一時不迴天庭,我的身份就一天是李南浦,我想幹什麼,只要不犯法,不違反道德,誰能管的着,人生在世這麼短,這麼苦,我憑什麼不可以爲自己活着!”
“我不跟你說了!”我推開了他,道:“你走,這裡還是我的家,你走!”
我指着門。
他愣了半響,看了看我,似乎是鬱悶到說不出話來。
他說:“好,我在樓下等你。你走,我送你,你去哪裡,我就跟到哪裡去。”
不懂事的人!
我搖頭。
這棟房子,自從我想要走的那幾天,就已經找好了買主。屋子裡的傢俱順便也一齊折了錢,送給新買主。
帶不走的,都留下。
放不下的,都留在記憶裡。
我令狐思思一向都想很灑脫,但一向都不是那種性格的人。
我走下樓,提着一個大箱子。
而此時,李南浦正在他的車前,眼巴巴的望着我,道:“師父,你到底要去哪裡?“
我話音還未落,頓時一陣狂風捲起,我剛大叫不好,要拿出降魔棒,自己已經被一陣龍捲風捲入了風暴的中心,失去了知覺。
當我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坐在一塊硬邦邦的乾裂的土地上。
我背靠着一顆枯死的大樹。
而身邊,是正在沉睡的李南浦。
“醒醒,醒醒,李南浦,醒醒!“我搖着他。
此時,他醒了過來,說:“這是什麼地方?“
“這裡是屍林啊。“一個聲音傳來。
“是屍林主!“我認出了那個聲音。
“你把我們弄到了這裡來幹嘛,還不放我們走!“李南浦的話讓屍林主爆發出一陣笑,他哈哈大笑說:“你說,如果玄武真君,在這裡,出個什麼事,那會是什麼樣的後果?”
他的目標是李南浦!
我警覺起來,道:“你有病是嗎?爲什麼要這麼做?”
“哈哈,你問我爲什麼,惡人就是惡人,還要問爲什麼?玄武真君,你當年追殺我,害我死掉那麼多手下,我此刻,趁你還沒有完全復原,我要你性命!”
“大膽!”李南浦似乎是想變出玄武真君的原身,但他失敗了。
“怎麼會這樣?”李南浦的表情很驚恐。
“我說過,在我製造的屍林境界裡,你是召喚不出你的元神的。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