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辦法？”我忽然覺得深深的無力。
他是要講什麼？
果然，他說出了一句我最不想聽見的話：“要麼你死，要麼他死。”
“你滾！“我對着帝釋天說。
“好，我滾蛋，但是你要記住我說的話，往往最殘忍的，就是事實的真相！“
沒錯，最殘忍的，往往就是事實的真相！
但是這樣的真相，誰能接受！
帝釋天一走，我滿身繃着的神經頓時鬆弛下來，我撲倒在牀上，嚎啕大哭。
今晚，又是一個不眠之夜了。
第二天，我去辦公室，因爲一夜未睡，所以我的狀態很不好。
李南浦看了看我，拍了拍我的肩膀，說：“師父，你怎麼了？“
“我昨晚沒有睡好。”我實話實說。
“師父，你也別太放在心上了，我會保護你的。”
大概李南浦還是在想着帝釋天來針對我的事情，他大概還不知道我在心煩的，是另外一件事吧。
而此時，雲風輕出現在了門口，他的樣子也是嚇了我一跳。
他此時，眼中也是佈滿了血絲。
“雲風輕，你是怎麼回事？”我走向他，道。
“到外面再說。”
我隨他到了樓下那一片花園中，他頓了頓，說：“歐陽明月走了。”
“啊？”
雖然是意料之中，但是，心裡還是有淡淡的悵然。
“頭兒，雖然她走了，不過，她如果想你，估計還會來找你的。”我說。
“你不懂，一個攢夠失望的人，是不會回頭的。”雲風輕嘆口氣，說：“我這個時候，特別想抽支菸。哈哈哈。”他聳聳肩，當然他是完全不能抽菸的。
他掏出了一把扇子，說：“我的扇子看起來都是一樣的，但是其實扇子上的字，都是不一樣的，不過扇子上的字，都是她寫的。”
我看向了這把扇子，扇子上寫的是：任他明月下西樓。
這句詩在這個時候讀起來，有蒼涼的感覺。
我此時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害了她的，正是她要強而又多疑的性格。說起來，我的選擇是正確的，你更適合這個職位，你更加穩重，而且更加能夠爲他人着想。“雲風輕嘆口氣。
我看着他的側臉，忽然問出了一個很大逆不道的問題，說：“頭兒，你愛她嗎？“
對於我這個相當大逆不道的問題，他看了看我的臉，露出詫異的表情，說：“神仙是不能談戀愛的。”
說着，他又補充了一句：“這是萬世不逆的法則。”
好一個萬世不逆的法則！
“好，我知道了。”
我抓住了自己的手機，假裝去一旁打電話。
神仙，果然就是這天地中屏蔽愛情的異類啊！
而似乎雲風輕在我身後說了什麼，我也沒有聽到。
電話真的打來了，就好像是吸引力法則一樣。
是孟婆。
她的聲音透着焦急，說：“思思，你趕緊來這裡一趟！”
到底是什麼事情，讓孟婆如此的着急？
我放下電話，卻發覺對面雲風輕的臉色如此的羞赧，好似說了不該說的東西一樣。
“孟婆叫我有事，我先走了。”我衝着她點頭。
到了孟婆的彼岸花酒吧，我徑直坐在了吧凳上。
對面孟萌萌和孟夢夢相當嚴肅的看着我，這兩位容顏酷似的孟婆同時出動，也是不容易等到事情。
“到底是什麼事，讓你們如此的嚴肅？”我笑道，難不成是孫悟空又大鬧天宮了不成？
“我問你，你和馬靈靈多少年了？”她問。
“我們八年前認識的，到現在都已經這麼多年了，怎麼了？”我看着他們。
“你自己看看吧。”說着，孟夢夢丟給我一件東西。
“這是什麼啊？”我不解的揭開了信封。
信封裡，是馬靈靈和人皮郎君的一張照片，我沒有見過的，而且好像很古老。
這個，好像是八年之前？
“你大概是受騙了吧。“孟夢夢說。
“一張照片能說明什麼，這個大概是僞造的吧。“我掃了一眼，像人皮郎君這般俊俏的郎君，大概所有的情竇初開的小姑娘都無法抗拒他的魅力。
“是，一張照片根本說明不了什麼，但是如果是有人的證詞呢？”
孟夢夢繼續說。
“我不懂你在說什麼。”我扭過頭。
“看着我！”孟夢夢說。
“這還是上個月的事，我去枉死城提人，結果卻碰到有人跟我喊冤，我一看，這不是八年之前死在雲峰的那羣天師之一嘛？我就仔細的問了事情的經過。所以，我就對這件事做了仔細的調查。”
“調查的結果呢？”我看着孟婆，如果這麼調查起來，那麼我當年做下的事，讓我羞愧的事，重新翻出來，會讓我撞牆而死的吧。
“當年的你，的確是受到了人皮郎君的蠱惑。讓你拖延了去雲峰的時間，讓你逃過一劫。你以爲這件事完全是由於自己的責任，所以自責不已，對着雲風輕的神廟，許下了放棄一切情緣，誓願要降妖除魔的心願。你真的以爲，就你一個小人物的力量，就會讓這麼多人死去？你認爲，是你泄露了天師行動的信息，才讓屍林主的鬼兵有機可乘？”
孟夢夢喋喋不休，我聽得頭痛。道：“孟婆，你該不會是要告訴我。我的身邊出現了內奸嗎？”
“事情都到了這個地步了，你還真是愚蠢。”孟夢夢點了點桌子，說：“那個人，就是馬靈靈。”
孟萌萌制止孟夢夢說：“姐姐，你不要這樣說令狐思思，她也是無辜的。”
“馬靈靈，笑話！”我大笑着：“一個毫無心機的吃貨，我們一共將近十年的感情，你來告訴我，當年的事是她出賣了我們！我不信！
“孽鏡臺上，可以看到一切，那個時候，你看到的，不過是自己的，你要不要重新看一看其他人的呢？“孟夢夢的話徹底擊潰了我唯一的防線。
我曾經以爲堅不可摧的友情，在這句話面前，成了一句笑話。
“你說，是馬靈靈？她爲什麼要這麼做？難道她也是爲了人皮郎君？不可能，不可能的！”我抓着桌子。
“你不信？哈哈！”孟夢夢笑了。
“你不信，就去看看吧！”她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我頓時不寒而慄。
我不敢去看，她既然說的這麼言之鑿鑿，那麼一定是有確實的證據了。
孟婆是什麼人，她可是見過無數鬼魂無數惡魔無數人類無數人性的見證者！
她不可能去誣陷馬靈靈！
我恍恍惚惚的走出了彼岸花酒吧，恍恍惚惚的回到了家，在鑰匙孔裡插了好幾次鑰匙都插不進去，後來才發現，自己是將辦公室的鑰匙往家裡的鑰匙孔裡插。
自己被自己蠢哭了。
我喪氣的一把把鑰匙丟到了地上，坐在地上嚎啕大哭，這種命運的無力感，好似的天羅地網，瀰漫着我的人生。
“你怎麼了？“我聽見一個聲音，透過淚眼，我看到雲風輕的身影，在我眼前出現。
一定是做夢。
“思思，你怎麼了？”
果然是雲風輕。
他向我伸出了手掌。
我撲了上去，撲到了他的懷裡：“雲風輕，怎麼會是這樣，怎麼會這樣！”
“一切都會過去的。”他淡淡的說：“你要習慣，漫長的歲月裡，看遍這個世界的形形色色的人性。”
我很痛苦，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要不要叫馬靈靈來陪你？“他說。
“不，不！“我連連擺手，忽然想到：既然她來了，也可以好好的問問她。
“好吧，讓她來。”我點頭。
大概，這是我們之間最後一次談話了，我無法面對那次我的失誤而造成的人員傷亡，我也無法面對馬靈靈對於我們友情的背叛。
馬靈靈拿着一堆東西過來了，她把吃的東西放在客廳的茶几上，說：“哎呀，師姐，你的碗筷都沒有刷，我幫你刷了吧！”
她挽起袖子，哼着歌刷碗，我躺在牀上，吃着一包葡萄乾，是馬靈靈送來的。
她走了進來，手上帶着水，她道：“師姐，是李南浦那個笨蛋，惹你生氣了？“
“不是。“我回答，然後很淡定的把葡萄核吐到垃圾桶裡。
“我有話要問你。”我從牀上坐起來。
“師姐，你要問什麼啊？”她不明所以。
“我要問的是，你是不是和人皮郎君早就認識？”
“我當然不認識人皮郎君了。要不我能吃掉那些滷味，哎呀媽也，差點吐死我！“她很鎮靜。
“你確定你跟我說的是真話？”我繼續逼問。
“師姐，你好可怕，我怎麼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我是問，八年前，是不是你出賣了我們！”我提高了聲音。
我的聲音突然拔高，嚇了馬靈靈一跳。
“師姐……”
“你告訴我，是不是！”我抓着她的肩膀。
我負着這麼重的人生，到底是爲了什麼！
經歷着背叛和不可思議的事實，到底是爲了什麼！
“師姐，夠了，已經是八年前的事了，你爲何要一直不放呢，你不放開自己，也是不放開別人!你這樣多累啊！”
“那麼說，你是承認了？”我的目光裡像是要噴出火來。
“你是承認了！“我爆發出了怒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