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無法誇讚李南浦,只好裝腔作勢的摸了摸他的頭髮,說:“師父我感謝你。”
“師父,你太客氣了。“李南浦直視着我的眼睛,說:“其實大可不必這樣做的。”
我阻止了他往後說下去。如果他繼續說下去,還不知道會說出什麼來。
我低下頭,而這個時候馬靈靈用書擋着臉,說:“那個,師姐,這個是給你的一封信。”
“我的信?”
我的生活裡,除了工作就是工作,還有什麼人會如此惦記我?
我拆開那封信,眉頭皺了起來。
“馬靈靈,這封信,是誰給你的?“
“剛纔郵局的人來過,這封信是他給的。”
馬靈靈不明所以。
“這封信的落款你看一下。“我指着那封信的落款。
“啊?屍林主?”馬靈靈捂着嘴巴。怎麼會是屍林主這個大魔頭!
“既然這封信是給我的,而且是邀請我去,那麼我自然不得不去了。”我點點頭。
屍林主邀請我去的地方就是在九陰街。
那個地方,有什麼好的?
在人皮鋪子外面,我坐在門檻上,看到了四個穿着白袍子的人扛着來的轎子。
“怎麼不進去?”
蒙着臉的白衣人對我說。
“你就是屍林主?”我看着他,怎麼都不相信,這就是傳說中的那個惡魔。
他推開了門,讓我進去。
那個賣人皮的鋪子裡,我的背後掛着無數的人皮,讓我如坐鍼氈。
“怎麼,不舒服?”他給我倒了一杯茶。
“我不知道你約我來是幹什麼。”我警惕的說。
對,我也不知道屍林主爲何會在陽間活動一樣。
“我只是想告訴你一件事。八年前……”
“我不聽!”我站了起來,對我來說,八年前,無異於一場噩夢!
我寧可丟失那全部的記憶,也不要想起!
“人皮郎君呢?你也不願意想起?“
屍林主的白色蒙紗後面忽然爆發出一陣大笑。他說:“你真是聰明一時,糊塗一世啊!“
“你什麼意思?“我瞪着他。
“你只知道我是惡魔,人皮郎君也是惡魔,但是你真的不認爲,那些看起來正常的人,也不一定不是惡魔嗎?“
這句話似有所指。
我冷哼一聲,道:“八年前,那些人是你殺的,你難道要否認嗎?你難道要否認你曾經殺死人間那麼多天師的罪行?”
“令狐思思,你真是,你大概是真的不記得了。”
“不,雲風輕幫助我恢復了記憶。”我看着他。
“還有一段很重要的記憶,你沒有想起來。”屍林主說。
“什麼?”
“有關於雲風輕,玄武真君的事。”
“我爲什麼要相信你這個惡魔的話呢?”我看着他,笑道。
“我找你來是有很重要的事。你不要認爲屍林主只是一個無惡不作的惡魔,在某種意義上,我是一個宇宙平衡的維護者。當年也不全是我害死了他們。是他們自不量力!”
道不同不相爲謀,話不投機半句多,我冷笑着,說:“難道你還以爲你是一個正義的神靈嗎?“
“不,我不是。”
“那你是來提醒我什麼呢?“我轉身。
“我是說……小心你身邊的人!“
我一眯眼,屍林主已經獰笑着消失,他的白色袍子下面,片片消散如同白雲散去。
他究竟在說什麼?他想告訴我什麼,他要我小心的,是身邊的什麼人?
馬靈靈跟我多年,一向是一個容易滿足的吃貨,而李南浦是玄武的化身,雲風輕,是一個神靈……
姑且認爲這是他的挑撥吧。
我從九陰街通道出來,眼前一花,結果還是在孟婆的彼岸花酒吧裡。
“你看起來臉色很差,怎麼了?“孟萌萌正在用夾子夾冰塊。
“我見到了屍林主。“我坐了下來。
“嗯。”她說。
“聽起來你一點兒也不驚訝啊?“我問她。
“當然。我經常路過他的地盤。“孟萌萌笑着吐了吐舌頭:“他不去犯我,我不犯他,大家相安無事。”
“可是,他在八年前,殺死了那麼多人間的天師……”
我放下了手中的酒,這是我的噩夢,不想提起,可是卻如同一塊大石頭,壓在心頭。
孟萌萌嘆息一聲,說:“這都是天意!”
“如果那個時候,我不是遲到,而是在他們中間……”
“不許胡說!”孟萌萌打斷了我的話,說:“你是個好人,你記住,他們的死和屍林主有關,和你無關!你不過是遲到了而已,當時你也不過是一個被人皮郎君的外貌所蠱惑的小姑娘而已!“
我苦笑着說:“也就是你孟萌萌,肯如此安慰我。”
“當然,我是就事論事。”她笑着又給了我一杯冰酒,說“當年,如果不是人皮郎君拖住你……在某種意義上,你得感謝他啊!”
“嗯。”我抱着頭,雖然說記憶都恢復了,但是回憶起這些東西來,還是覺得有一個小小的缺口,就好像是所有的事情裡都聯繫着,唯獨缺少了重要的一環。
那到底是什麼呢?
我喝多了幾杯,孟萌萌看我走路都不穩當了,說:“要不我找人送你回去吧。我這裡有客人走不開。“
我推着她,說:“我自己能走。“
“思思,你該好好休息一下,我看你很累。“
是啊,我也知道我該休息一下,可是我休息得起來嗎?
有的時候雖然身體是在休息,但是心還在焦慮着。
而有的時候躺在牀上,當思緒飄來的時候都有一個聲音來提醒:“不能想,不能想起!”
李南浦來了,他扶着我,道:“不能喝酒,還喝那麼多!”
他拖我上車,我依稀聽見他和孟萌萌saybyebye的聲音。
到了我的房間裡,我拒絕他的攙扶,跌跌撞撞的倒在了牀上。
而這個時候,我聽見李南浦在我身邊自言自語。
他大概以爲我睡着了,天塌都不會醒,但是其實我還醒着。
“師父,我就不明白了,爲什麼當神仙非得拒絕情愛呢?難道愛情這種東西,在神仙那裡就那麼十惡不赦嗎?愛情和當神仙之間就這麼水火不容嗎?這到底是爲什麼呢?”
呵呵,你問我,我問誰啊!
我閉上眼睛,真的進入了夢鄉。
夢裡,我覺得有人俯下了身子,在我的額頭上輕輕的吻了一下。
第二天我醒過來的時候,身邊沒有李南浦的蹤跡,我嘆口氣,下牀,又該工作啦!
去辦公室,只見靈子正拿着拖把在花樣拖地。
她一見我進來,叫道:“大姐,你來啦!對了,頭兒找你!”
找我?
我推開了雲風輕的辦公室。他正在奮筆疾書。看到我,就擡起頭來,說:“你來的正好,我正在寫一份報告。你看看。”
他遞給我一份報告,上面寫的是關於老鼠精等妖精的死因的報告。
我大體看了一遍,說:“頭兒,沒有問題啊。”
“可是有很重要的一點,我沒有提出妖精的內丹去了哪裡。”
他看向我。
我也看向他。
“頭兒,你打算怎麼做呢?”
“思思。”
他這麼一叫我,我就知道有事要做了。
“這份報告需要你的證言,你可以說,內丹是被你給震碎了嗎?這樣,我對天庭也好有個交代。“他殷切的說。
我低頭一笑,開始我以爲他對歐陽明月是沒有底線的縱容,後來發現,這是他的做事風格,一旦想袒護某個人的時候,總會想辦法抹去點兒什麼,比如我當年的記憶。
我說:“好。頭兒,你還想讓我說什麼?”
雲風輕有點詫異,說:“你也不必因爲此事而覺得有什麼。歐陽明月是我的師妹,我很想爲她好。”
我猶豫再三,終於把想說的話都說了出來,那就是:“頭兒,你認爲的,抹去事實的辦法,未必都是好的辦法,一個人,歸根結底總要去面對。“
“思思,你……”他欲言又止,最後不得不點頭承認,說:“思思,你說得對,一個人,總歸是要面對自己所做的事,總要爲自己的事付出代價。”
他閉上了雙目,說:“這真的是最後一次了。”
我不知道他說的最後一次是什麼,是袒護歐陽明月還是要我作僞證。但是看他的樣子是下了很大的決心。
他許久才睜開了眼睛,道:“思思,你寫好了你的那一份報告之後,來交給我。”
我點頭,回去開了電腦。
馬靈靈嘴巴里叼着一袋子花生過來,說:“師姐,你又要寫報告了,頭兒真不人道,嘖嘖。”
她看我寫了半天,然後打印出來,她掃了一眼,說:“師姐,這個與事實不符,明明是歐陽明月吃了老鼠精的內丹,不是你用法力震碎的。“
如果是用法力震碎內丹,我的能力夠不上。
我嘆氣,說:“這是雲風輕的要求。“
馬靈靈搖頭,說:“歷史真是一個任人打扮的小姑娘。“
她的話讓我心頭一動。
李南浦意味深長的看着我。
報告交了上去,我實在不好再問,歐陽明月這事到底是會如何發展。而且,雲風輕的樣子是要死力保她,想必她也是不會有事的。
只是馬靈靈喋喋不休的說這個系統裡,最早違反規定的卻是雲風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