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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接觸到明俊光滑的肌膚,乙非又是一陣顫慄,她陡然感到很冷。媽媽的墓碑突然浮現在眼前:黑底兒金字。。。還有燒掉明俊紙條的場面,以及自己曾說過的話都在迴旋。。。而她當時趴在媽媽墓碑上的感覺也一下子襲來, 冷,非常的冷,冷徹肌骨。。。
乙非緊緊咬住嘴脣纔沒有讓明俊聽到她牙齒相撞的聲音。感覺到乙非的顫抖越來越厲害,明俊更加溫柔的愛撫、親吻,但都沒有用,乙非只是抖得更加嚴重,身體也越來越冷。
明俊只好停下,仔細觀察乙非,一看之下,大驚失色,乙非已經把嘴脣咬得出了血。他趕緊伸出大手捏住她臉頰,迫使她張開嘴。鬆開手就聽到乙非‘得得得’牙齒撞擊的聲音,而且呼吸也非常急促。
明俊趕忙打開大燈,把乙非捲到被子裡,緊緊地抱着她,着急地問:“乙非!乙非!你怎麼了?”
乙非只能說出一個字:“冷。。。”
“哦,等着!”明俊趕緊又從櫃子裡拿出一牀羽絨被也給乙非披上,又把一個小的電暖氣也打開,本來就很溫暖的屋子,現在快變成了桑拿室。明俊想抱着她,但是乙非伸手示意不要,他只好坐到一邊,看着乙非自己慢慢恢復。
過了一陣,乙非終於停止了顫抖,抓過衣服胡亂穿上,用剩下的一點點力氣對明俊說了句:“明俊,對不起!”就沉沉倒下,昏睡過去。
明俊憐惜地看着精疲力盡的乙非,揉了揉她的頭髮,關了電暖氣,給她蓋上一條被子,讓她好好睡。自己也在旁邊昏昏沉沉睡着了。
轉天早上醒來,乙非和明俊誰也沒提昨天晚上的事情,又開始興致勃勃地開始了新一天的遊玩計劃。今天他們要去曼哈頓,自由女神,時代廣場,百老匯等逛逛。 他們心裡都覺得是昨天太累了,所以纔會出問題。今天只信馬由繮看看,走哪兒是哪兒,不需太累。
晚上回到寓所,乙非自己做了兩菜一湯,兩個人吃了一頓溫馨又美味的晚餐,可是看着窗外的夜色漸濃,乙非不知怎麼又開始緊張起來。明俊看出乙非又有些不安,把她放到腿上,拿着一張紐約地圖和她講起了各個景點的路線,乙非又放鬆下來。明俊開始輕輕吻她,乙非好像沒有異樣。
心下大喜的明俊逐漸深入,可是當兩人身體肌膚相接的時候,乙非又開始發抖,母親墓碑上的冰涼再次襲來,明俊溫熱的身體不足以抵擋那份徹骨的寒冷,乙非顫抖加劇。明俊想盡辦法溫柔地安撫她,仍是止不住她的顫抖。乙非的呼吸又開始急促起來,明俊趕緊站起來,抱來兩牀棉被,把乙非緊緊裹住。
乙非擡起大眼睛望向明俊,眼睛裡充滿了悲哀和歉疚。明俊忙將她抱進懷裡,表達着自己對她的安慰。他們倆此時才意識到,乙非的顫抖可能並不是偶然現象。
轉天,明俊帶乙非去長島玩兒,乙非已經開始有點兒不能集中注意力,沮喪和焦慮慢慢爬上她的心頭。爲了不給乙非壓力,明俊當晚只是輕輕地擁着她睡了。
又這樣過了一晚,乙非心裡的歉意讓她寢食不安,轉天晚上,下定決心無論如何也要成功,於是主動擁住了明俊。
明俊已經開始有些縮手縮腳了,小心翼翼地,緊怕讓乙非的心理障礙加重,這樣的明俊讓乙非的心都碎了,心中的歉意不覺更加深了一層。
即使下了天大的決心,身體仍然不受大腦支配,當再度和明俊肌膚相親,乙非的身體還是忍不住顫抖起來,呼吸也不再正常。這次明俊不再嘗試,趕緊起身用被子裹住她。兩個人坐在幽暗的燈影兒裡,心下不禁悽然。
過了一陣,乙非好轉,頹然倒下,昏昏睡去,沒多會兒,明俊也胡亂地睡着了。
明俊半夜醒來,發現懷中空空,繫好睡袍,尋找乙非。他找到廚房,昏暗的光線下, 只見乙飛穿了他的大襯衣,抱膝坐在椅子上,手裡拿着一瓶紅酒正在喝,旁邊桌上還有一隻空瓶子。
明俊的心抽緊了,走過去把乙飛裹進懷裡。乙非放下酒瓶,忽然雙手抓住明俊睡袍,痛哭失聲:“明俊,我是多麼想和你在一起啊!爲什麼我會這樣?爲什麼?爲什麼啊?”明俊只能緊緊抱住她,不知怎麼回答。
接下來的幾天,乙非什麼地方也沒有心思去了,只是懶懶的呆在家裡,看電視看小說打發時間。明俊陪着她,一再表白自己的心:“乙非,兩個人相愛,不一定非要做男女之事的,我愛你,只要你在我身邊,我就很幸福了。”每次,乙非只是哀傷地望着窗外,心裡想說“那樣還能算是情侶麼?”但是什麼也沒說。
明俊聖誕節沒有回家,但是妹妹的婚禮不可能不去參加,傑西卡當然歡迎乙非參加她的婚禮,但是現在顯然不是見明俊父母的好時候,所以乙非死活不去,明俊也沒法勉強。他走之前千叮嚀萬囑咐讓乙非好好等着,婚禮一結束他就回來。 乙非環住明俊,給了他深深一吻,說:“你去吧。”明俊雖然不放心,但是妹妹婚禮是一定要去的,也只能一橫心,走出了家門。
明俊等傑西卡的典禮一過,晚宴也沒參加,就急急地往回趕,開門之前,心裡就怦怦亂跳,一把打開門,果然人去樓空。明俊頹然坐在椅子上,發現乙非留給他的一個字條:相見不如懷念!愛你!永遠!! 明俊潸然淚下。
回到格拉斯哥的乙非,真正是萬念俱灰。還有幾天纔到上班時間,她就窩在家裡,靜靜地呆着。一天裡實在餓了的時候,她才隨便吃點兒什麼,她把能找到的小說,都堆在牀邊,有勁兒的時候就讀書,沒勁兒的時候就睡覺,一直這樣混到上班時間到來。
乙非正常的上班下班,中午卻躲着雲軒,不再和他一起吃飯、討論武俠了。雲軒不知她去美國發生了什麼事情,心裡擔憂,卻也無可奈何。
終於一天,太長時間沒有好好休息和吃飯的乙非暈倒在辦公室地上,把頭也摔破了,被同事們送進醫院。由於她也沒有病,輸了一天液,就回家了。雲軒、子馨等照顧了她三天。乙非認識到她給大家添了太多麻煩,開始認真吃飯,認真作息。漸漸身體緩過來,因爲工作也不累,歇了幾天,就又回去上班了。
由於乙非再也不想成爲大家的負擔,所以真的開始仔細的生活起居,她的日子慢慢恢復了正常。
事實上,明俊不忍放棄,在乙非離開紐約一個月之後,還是飛來格拉斯哥,可是情況仍然沒有絲毫改變,而且他待在她的身邊,只會讓她更抱歉、更痛苦、更絕望。明俊萬般無奈肝腸寸斷,終於還是放手。
新的一年又開始了,歐陽琳給乙非打電話詢問明俊和她之間到底怎麼了?說再也聯繫不上明俊了,工作也辭了,這個人好像人間蒸發了。
乙非聽到這個消息驚嚇得不輕,顧不得其他了,馬上聯繫了傑西卡。傑西卡告訴乙非:明俊沒出事兒,只是決定不再等待,已經着手去實現自己當攝影師的夢想去了,現在應該在瑞士。
乙非買了張瑞士地圖,她記得明俊在瑞士的時候曾經指給她的幾個地方,canton of Ticino,canton of Valais,還有那裡的Lotschental Valley 、Val D"Herens和Arolla。乙非用手輕輕撫摸着那片靠近意大利邊界的山區地帶,淚眼婆娑,她知道,他就在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