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世博會開幕只有幾日,林海坐在辦公室裡,默默翻着桌上的信件,都是寫來反映市委常委、專職副書記馬克的問題。有匿名,有實名,甚至有一封是十幾個人大代表聯名寫來的,信裡反映的問題五花八門,有反映作風問題的,有反映經濟問題的,也有反映馬克縱容親屬在明珠服裝城欺行霸市的,看得林海一陣皺眉。
馬克是明珠本土勢力的代表,在組織部長位置上升任了專職副書記,是明珠市的第三把手,他的門生故吏遍佈整個明珠市,就算以前囂張跋扈的於盛也讓他幾分。而民間對他的風評是很不好的,但是能在波濤洶涌的明珠市屹立不倒二十年,肯定是有他的過人之處。
但看這些信反映的問題,又不像是無中生有,難道有一些東西林海是無法看到的?
林海默默點起了一顆煙,主席和洪總理現在最希望的就是平穩,希望能平平穩穩把明珠市的政局安定下來,擺脫於盛事件的影響。如果現在自己出手對付馬克,會不會破壞了來自不易的安靜呢?
林海又拿起信,細細的看起來,希望能從裡面看出一些更深的東西。
牆上石英鐘響起悅耳的音樂,六點了。
林海的手機也隨之響了起來,是老婆莫勝男。他接通電話笑道:“等一下我,馬上就下來。”
今晚,華夏軍事委員會委員,東方艦隊司令員鄭山河上將五十五歲壽辰。鄭山河是莫勝男的姨夫,所以兩人商量好一起去幫他賀壽。
莫勝男豪華的奔馳車就停在辦公樓下。下班時間,從辦公樓裡走出的幹部無不詫異地看着這輛小號豪華車,以及車旁一身白色西服,清麗奪目的莫勝男。
車上,林海從包裡翻出塊口香糖嚼起來,莫勝男笑着道:“什麼時候戒菸了,我可不怕煙的。”
林海微笑道:“你不怕我可是怕,薰壞了我的寶貝老婆,我可犯了天條了!”
莫勝男嫣然一笑,她打了一下林海的胸膛道:“你什麼時候學的如此油腔滑舌了!”
“只對老婆是這樣,別人想都別想!”
“是嗎?那她們呢?”
“這……”一說到這裡,林海就坐蠟了,看來女人的醋意不是一時半刻能消失的,自己還是小說一點話好。
鄭司令的壽宴擺在東海賓館的臨海餐廳。東海賓館即爲原來的東方艦隊招待所。一號樓和二號樓不對外開放,高高的圍牆將一號樓、二號樓同對外營業的區域隔開。
院門前站崗地軍人檢查了林海的軍官證後揮手放行,林海現在還在軍委會上掛着軍委主席助理,中將的銜頭。
而臨海餐廳今天因爲承接了鄭司令壽宴任務,餐廳前也有軍人警戒,這次的檢查更爲細緻,工作證宴請帖甚至身份證都要看一看。雖然看到林海的軍官證軍人很尊敬的行禮,叫了一聲“林中將”顯然是聽說過林海,但該軍士還是一絲不苟的查看了林海的工作證和請帖,顯然是不講什麼情面的。
臨海餐廳環境極美,藍色落地玻璃帷幕外,就是海天一色,白色浪花撲擊着礁石,令人觀之心曠神怡。一進餐廳,就是迎賓處,林海和莫勝男過去簽了名,送上一副由岳父莫於權親手寫的一幅字,“軍中猛將,磐石不動”
鄭司令和莫於權是連襟關係,兩人的感情非常好,雖然由於事物繁重不能親自來,但是有女婿和女兒親自送上禮物,也是非常重視了。
林海和莫勝男跟在勤務兵的後面,來到了休息室,裡面環抱地沙上,坐了一圈身着戎裝地老人,南面正中的茶几兩旁,正是鄭司令和內地某大軍區地李政委,兩人是老戰友、老朋友,鄭司令五十六壽辰,老戰友們都來湊湊熱鬧,有些多年未見,也算是一次小聚會,此外粵海大軍區的領導也到了幾位。
林海和莫勝男進了休息室,這些老人的目光就都看過來,林海很坦然的迎接這些目光,微笑道:“姨夫,生日快樂。”
五十六歲的人通常是認爲自己充滿幹勁地,尤其是領導,反而不喜歡聽什麼大壽,什麼壽比南山之類的詞彙。
鄭山河就哈哈一笑,擺擺手道:“小海,小男,坐吧。隨便坐!”
鄭山河倒是很熱情,看得出平時就很平易近人。其實按照現在林海的身份,雖然軍政系統不同,但是也算是鄭山河的上級,何況林海還掛着軍委主席助理的銜頭。
李政委不認識林海,他對鄭山河道:“老鄭,你怎麼不介紹一下啊!”
鄭山河哈哈一笑,他指着林海道:“這是莫家的女婿林海,明珠市市委書記,政治局成員。”
話音剛落,所有在坐的人都紛紛大吃一驚,怎麼也想不到面前這個年輕人就是明珠市的一號,而且還是正經八百的國家領導人呢!
李政委伸出手和林海握了一下,然後道:“林書記,剛纔失禮了!”
林海站了起來,他對所有人道:“今天是姨夫的生日,你們都是我的前輩,喊職務了,就太見外了。”
看到林海如此爽朗,在座的軍方中人對林海的表現非常滿意,位居高位而不驕傲,而且謙虛待人,一點架子都沒有。
馬克望着餐廳裡穿梭不息、肩章耀眼的軍官們,心裡一陣老大不得勁,他是同武警明珠總隊副政委劉天一起來地,馬克和劉天關係處得很不錯,而聽說今天是東方艦隊鄭司令的五十六壽辰,馬克就動了心,他是很喜歡交朋友的,而明珠市作爲東方艦隊的駐地,海軍對明珠的影響力是很大的,有機會認識下海軍高層,馬克自然不願放過這個機會。
誰知道自從進入東方賓館,就處處碰壁,尤其是在臨海餐廳前,因爲他沒有請柬,站崗的士兵怎麼都不肯放他進去,劉天在旁也說破了嘴,直到餐廳裡鄭司令的兒子出來說了聲,纔算幫兩人解了圍。
而那個叫鄭亮的年輕人,很明顯也沒太把他這個市委常委、市委副書記看得太重,說不幾句話,就因爲有位重量級客人到來。將他和劉天拋到了一邊,雖說說話是極爲客氣地,但馬克處處受人尊重,到哪都是焦點人物,冷不丁覺自己成了邊緣人,自然有些煩悶。
幸好酒宴很快就開始,而鄭亮更笑呵呵走來,親自將劉天和馬克請到了二號桌。而能陪鄭司令坐一號桌地是什麼級別,看看也不得不安排在二號桌上,副軍級的武警魯東總隊張總隊長就可想而知。
馬克眼神就是一凝,卻見剛剛到任的林海書記,在一名白色西服,清麗無匹地美女陪同下,從側廳走了進來,一邊走,一邊低聲和一位兩鬢花白的將軍說話。
各桌的軍官突然都站了起來,全場肅穆,馬克也不由自主跟着站起。
那位同林海低聲說話的將軍坐到了主位。雙手虛壓說:“大家都坐,今天隨便點。”
軍官們齊刷刷坐下,標杆般直。
鄭山河司令微笑道:“謝謝大家這番心意了,犬子無知,大擺宴席,我這個司令官可是要破產嘍。”
在司儀說了幾句祝壽的祝福詞後,酒宴開始,其實本來還有許多儀式,但見父親皺眉頭,鄭亮就忙中止了儀式。
馬克是自己開車來的,要了枝小瓶啤酒,眼見夠得上資格地軍官們紛紛去敬酒,馬克心思卻是淡了,自從見到林海出現,馬克就知道,自己真不該來地,平白惹人看輕。
酒宴轟轟烈烈,馬克只是默默喝酒。
看着圍繞在林海身邊的將軍們,馬克突然感覺到一種危機,就算當年囂張跋扈的於盛也沒有讓他感受到如此的害怕。
一種想法不斷地出現在他腦海裡,我真能對付得了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