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子涵聽着大哥那熟悉到他連睡夢中都能認出的聲音,再看了下獨孤滅天現在的全身傷痕與空蕩蕩的右手衣袖,蕭子涵小腿一軟,跪了下來,鼻子一酸,聲音中已帶了一聲嗚咽:“大哥,真的是你,大哥,你怎麼。。”
蕭子涵的雙手死死抓着獨孤滅天的右邊空蕩蕩的衣袖,兩隻手都已劇烈顫抖起來:“怎麼會是這個樣子?是誰,是誰,是誰!!!”
蕭子涵的嗚咽一會兒就變成了如龍吟虎嘯般的嘶吼:“大哥,你告訴我是誰啊,誰能把你傷成這個樣子!”
一道可怕的颶風隨着蕭子涵的嘶吼從他的身邊狂涌而起,飄揚直上九天,“呼啦啦。。”獨孤滅天的衣服和頭髮都盡皆被這股可怕的颶風吹得向上飄揚起來,如實質化的罡氣般的風力壓迫着獨孤滅天的胸膛,獨孤滅天只感胸口處像被一塊千斤大石壓着,難受得連話都說不出口來。
蕭子涵一時的激動引發了他體內真元的流動,不經意的泄露竟然能引發出一道這麼可怕的颶風,獨孤滅天的雙眼都已經亮了起來,以不經意泄露的些許真元竟能引發出這個程度的颶風,蕭子涵無疑已經達到了地滅劍法的第三境界心境,甚至可能是心境中期以上的修爲,因爲獨孤滅天自忖自己在天境初期時,以這麼少量的真元,也萬萬達不到蕭子涵現在的這種效果。
激動萬分的蕭子涵也看到了獨孤滅天臉上那難受的表情,連忙將泄露出體外的那一絲真元收斂回體內,那似能上通九霄的颶風失去了支持,風力立刻減慢,漫天沙塵也漸漸飄落下來,不一會兒,就已然徹底地消失了。
獨孤滅天一失去颶風的壓迫,就想跟蕭子涵說話,可是咽喉處一陣陣地梗塞,嘴脣哆嗦着,獨孤滅天已然激動得連話都說不出口來。
蕭子涵站了起來,像多少年前那個跟在獨孤滅天身後的孩子一樣,緊緊地抱住了獨孤滅天,他的身軀抖動得是那麼地劇烈,臉上是從未有過的堅毅和殺意:“大哥,子涵必定將那些傷了大哥分毫的每一個人,五馬分屍,挫骨揚灰,我要每一個人都血債血償!”
話語說到最後蕭子涵已是從緊咬着的牙關裡一字一句地吐出,一股從未有過的霸者之氣,出現在了這個昔年的小弟身上,可是,突然,蕭子涵臉上的表情變得非常怪,非常怪,比看到獨孤滅天重傷若此還怪異的神情,整個身子,也突地僵硬了。
獨孤滅天猛地覺得抱着的蕭子涵的身子,突然間,好像變成了塊木頭亦或石頭類的堅硬的東西,他隨着蕭子涵的眼神回頭望去,木屋門口,是端着水滿臉不知所措的秋小寂,不過,獨孤滅天覺得秋小寂的神情很怪,從未見過的怪。
如果獨孤滅天能夠看到蕭子涵的表情,那麼,他就會發現,他們的臉上,都是這種怪異到極點的神情。
秋小寂有些怯弱卻又直視着蕭子涵:“長遠,怎麼是你?”
長遠?
長遠!!!!
怎麼了,小寂竟然把蕭子涵叫做長遠,而且,他們臉上的表情怎麼那麼像的,都是那麼地怪異。
猛地,獨孤滅天想起來了,天哪,長遠?小寂告訴自己的,她那個“王大哥”的名字,不就是叫王長遠嗎?
“轟,”獨孤滅天腦子裡像是有一道驚雷打過,耳朵嗡嗡地作響,他踉蹌地退開了幾步,伸出右手指着前方,卻又不知道自己想要點的是誰,張着口想要說話,卻好像有不知名的東西阻塞着自己的喉嚨,拼命想說話,卻只能發出“啊呀啊。。”等的沒有任何意義的聲音,他的心裡,瞬間亂成了一團亂麻般。
自己的兄弟,那個跟自己從小長到大的蕭子涵,怎麼着,竟是自己唯一的愛人秋小寂的“王大哥”?
不可能的,這太荒謬了,可是看着秋小寂那怯弱的神情與蕭子涵那怪異卻又憤怒的神情,好像,這個,是真的。
蕭子涵看着秋小寂和獨孤滅天的神情,臉上原本的殺氣已然變成了魂斷神傷的心碎,他胡亂地指着秋小寂和獨孤滅天,口無倫次地道:“你,你們。。大哥,你竟然。。”
“不!!!”蕭子涵撕扯着頭髮,發出了一聲可怕的咆哮聲,整個身軀瞬間化爲一道狂飆,“轟隆隆”劃開了空氣,瘋狂地向着山下奔去,激起來的氣浪將獨孤滅天和秋小寂轟飛了老遠,木屋也一陣搖晃,發出了吱吱呀呀的**聲
。
氣浪轟擊下,獨孤滅天仰天噴出一口鮮血,整個人撞到了木屋的牆上,翻翻滾滾地跌了下來。
小寂更是不堪,從未習過武的她雖然離得蕭子涵比較遠,不過也被那洶涌的氣浪給轟得整個人飛進了裡屋去,一陣乒乒乓乓地亂響,已然不知道她打翻了多少鍋碗瓢盆。
獨孤滅天見狀大驚,不顧自己的傷勢,掙扎着爬起,搶進了裡屋。
仔細地審視了下秋小寂的傷勢,幸好,她只是被蕭子涵的氣浪所迫轟進了裡屋,頭部要害並沒有受到創傷,只是手臂上被幾個碎碗割出了幾道傷口。
獨孤滅天小心翼翼地幫秋小寂包紮好傷口,抱起已經昏迷過去的秋小寂放到牀上,然後就那麼席地坐在木屋門口,怔怔地望着遠山發呆。
事情好像已經有點真相大白了。
難怪,子涵上次那麼興奮地跟自己說他在外邊找到了個很好的女孩子,以前他從來不跟自己說這種事的。
難怪,秋小寂會住在這麼偏僻的地方,子涵肯定不允許任何人接觸到他喜歡的女子。
難怪,秋小寂會說自己的“王大哥”一年纔回幾次,蕭子涵也確實難得有空來這邊。
難怪,秋小寂那個“王大哥”的名字給自己的感覺那麼怪,原來根本是子涵杜撰出來的,“王長遠”,哈哈,竟是望長遠。
難怪。。。
原來自己那今生的摯愛,竟是自己兄弟的女人,荒謬,真是荒謬,獨孤滅天“嘿嘿”地笑出了聲,不一會兒,就變成了歇斯底里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獨孤滅天笑得是那麼地瘋狂,可是他的笑聲,卻比哭聲還悽慘一百倍,猶如鬼夜哭般在這個荒山野嶺中飄蕩。
狂笑未畢,內心的痛翻江倒海般涌上來,迅速將獨孤滅天湮沒。
獨孤滅天只覺胸腹間像有異物在不斷攪拌般,一陣陣地難受,“嘔。。”獨孤滅天張開口,吐出了一大堆穢物。
像要把自己心肝腸胃都嘔吐出來,獨孤滅天吐了足足半小時才停止,到最後吐出的已是一灘灘的渾水。
獨孤滅天無力地倒在了木屋門口,頭一歪,心力交瘁下,竟然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