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這個滿身是血的人艱辛的用手撐起身體,口中在一刻未停的歇斯底里,以至於有些口齒不清了。大概是知道他並不是死人,幾支槍慢慢低下頭去。
一個武警戰士跑到他跟前,一腳踢開了他身邊的斧子,蹲下身子問:“你是誰?”
“解放軍長官,我...我女朋友現在...情況很危急,求求你們去救救她吧。”眼前這個人似乎並不能分辨出解放軍和武警之間的區別,都是軍裝嘛。
“她在哪?”何秀龍一個箭步衝到他旁邊。
“就在外邊,不遠的。”
“兄弟們,咱們不能見死不救。”何秀龍放下了恐懼和緊張之後,就想起了自己的女朋友。
“不行啊,我們必須等待支援,或是出去補給。不然,再遇到那種打不死的傢伙,就不堪設想了!”
“用刀,我說過了的。並且你也看見了!”
“那太危險了,我可不想變成那種傢伙。”
“你們還是不是軍人啊,現在有人在外邊就要被那些活死人吃掉了,你們還在這爭論危不危險。你們要是不去,當我沒來過。”這個突然闖入的小子站起來狠狠的說。
大家都一愣,是啊,我們是軍人。軍人的職責是什麼?保家衛國啊。怎麼保家衛國?眼前明顯就是保護老百姓,怎麼能因爲怕死而拒絕呢?
即便是死,也不能見死不救啊。
何秀龍第一個走到門口,問:“小子,你叫什麼?你女朋友在哪?”
“我叫陳吉,跟我來。”陳吉醒悟了一般迅速的跑向前方。
轉了好幾個彎了,還是不見人,何秀龍心裡有點異樣了。這個陳吉到底是什麼人?他想把我帶到哪裡去?這裡是醫院啊,醫院有很多病人,不能排除有神經病。想到這,他換另一隻手緊握着刀。
果然,在轉了幾個彎過了幾個長廊之後,終於看見一堆活屍圍在一起嗷嗷的亂抓亂叫。怎麼它們都聚集在這個地方啊?何秀龍心裡納悶。
“快,上邊。”陳吉指着通風道大聲說。
“你小聲點。”何秀龍扭頭對他說。
“不要緊啊,這些死人都被認定了我女朋友一樣,不管我在邊上怎麼叫,它們都不理我。而且數量越來越多。”
那一堆活屍已經有幾頭站在桌子上往通風道里爬,風道里一個護士模樣的女孩正在拼命的踢。
“活計,......”何秀龍剛要說什麼,就被陳吉打斷了:“陳吉。”
“哦,你該不會是要我去把這些活屍都幹掉吧?”何秀龍覺得一個人想幹掉這麼多是不大可能的任務。
“靠,那你來幹嘛啊?”陳吉突然生氣了。
“噠噠噠......”響起一片槍聲,武警們還是過來了。
在幾支槍不斷的吐火下,數十頭活屍逐一倒在地上,橫七豎八的一大堆。陳吉不顧一切的跑到桌子上,把胡婕接了下來。
來不及說一聲謝謝,幾個戰士就整理好彈夾,急切的說:“快走吧,那些怪物聽見槍聲,馬上就會擠滿這裡的。”
衆人迅速離開了七樓,在樓梯間往下走的時候,胡婕突然說一樓的大門全部被封死了,出不去的,要不我們一起到天台去吧。
何秀龍說不要緊,我們有鑰匙。
來到了一樓,輕鬆的消滅了一些零散的活屍,何秀龍左掏右掏卻發現鑰匙不見了。朱美急切的掐了一下他:“你在磨蹭什麼啊?”
“鑰匙,弄丟了。”何秀龍無奈的說,然後不顧某人近乎瘋狂的抱怨,看了看旁邊的武警。
武警戰士瞪着眼:“看我幹嘛?我又沒鑰匙,只有我們中隊長有,可我們中隊長在外邊。”
這時大家才知道,進來執勤的官兵是不帶鑰匙的,這道鐵門只能由幾個負責在外圍執勤的軍官打開。他們要確保萬無一失之後才能打開這把特製的大鎖。
何秀龍問,那你們負責在外邊執勤的人在哪?
一人迴應,可能輪班了,也可能發生什麼情況。
“要不用槍把鎖打開?”陳吉突然插了一句,他突然覺得自己好像變聰明瞭一樣。
朱美也附合着說對呀對呀。
對於這些平頭老百姓,此刻他們的心情是可以理解的,重見天日一般,眼見着馬上就能逃出生天了,卻被一道小小的鋼鎖擋着去路,肯定會不顧一切的以出去爲第一目標。
可是武警官兵卻不是這樣想的。
“絕對不可以!”一個戰士說:“打壞了鎖,萬一那些怪物都跑出來怎麼辦?那時候再想消滅它們就太難了,難道要國家把整個省城都炸平嗎?不行,絕對不行!”
武警戰士的話是對的,何秀龍沒跟着陳吉的話說,也是因爲想到了這個問題。把活屍全部關在一棟大樓裡,雖然全部消滅掉是要比在開闊的地方危險許多,但是一旦她們從籠子裡跑出去四散開來,那真個城市就完了,甚至說,整個國家都......何秀龍不敢在想下去,只是跟着那個戰士說:“沒錯,絕不能打開!”
聽到這樣的回答,幾個人頓時萎靡下去:“那...那...那現在可怎麼辦啊?”
“我說,要不還是上天台去吧。”胡婕輕輕的說了一句。
“天台?恐怕現在已經擠滿人了吧!”何秀龍回了一句,“你能想到的地方,大多數人都能想的到。”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說,怎麼辦?”朱美怒目圓睜的瞪着這個退伍軍人。
“我覺得現在最好的辦法就是呆在這裡,等待支援。”何秀龍聳聳肩無奈的說。
是的,現在最好的辦法就只有這一個了。要是去了天台,即便上邊沒人,還是出不去。那什麼派直升機來接人的鏡頭,恐怕只是某些人電影看多了。即便真有直升機來接,至少不會是現在。所以說,在直升機來之前,大家會不會餓死在天台上都是個問號。
“也只能這樣了。”幾個戰士蹲坐在地上,拿出煙盒掏着煙。
大家都坐在地上,圍成一個半圓,這樣可以看見所有可疑的位置。
休息了一陣子了,並沒有出現太多的活屍,都是零零星星的出現,一出現就被人砍了腦袋。何秀龍擦着刀上的污血,蹲下來跟他們一起閒聊了。
“小子,你是怎麼知道我們在那個房間的?”一個戰士猛的抽完最後一口煙,將菸頭狠狠的擰在地上。
“我叫陳吉,嗯,我也不是很確定,聽到了槍聲,然後就朝那個方向跑,跑着跑着就聞到了煙味。”陳吉笑了一下,慢慢說道。
“小子能啊,這麼大一棟樓,幾乎沒什麼活人了,你竟然能赤手空拳活下來,還帶着女朋友。”另一個戰士不知是帶着嘲笑還是羨慕嫉妒恨說。
“能給枝煙嗎?”陳吉傻笑着對旁邊一個剛抽完的武警戰士說:“其實也沒什麼,只是我安置好她之後,就跑一邊躲起來了。後來出來找她的時候才發現她被圍困住了,於是就聞聲去找你們幫忙了。”
陳吉抽着煙,眼神撲朔迷離起來,在尼古丁的作用下,他開始發昏了,靠在大落地玻璃上歪着頭。
“姑娘,你是這家醫院的護士嗎?”何秀龍問。
朱美朝何秀龍看了一眼,瞬間望着別處。
“嗯,我是這家醫院的醫生。”胡婕小聲的說。
“那你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嗎?”何秀龍得到肯定的答案後眼睛突然一亮,繼續追問道。
胡婕就把自己知道的一字不漏的說了出來。
這麼說,那個打不死的怪物只有一個咯?就是那個穿白衣服的怪人?和院長還認識?何秀龍聯想到上次執行任務時遇到的那個打不死的醫生,於是低頭自言自語,會不會這個人和半城集團也有什麼關係呢?
他的喃喃自語被朱美聽見了,他倆挨着一起坐,朱美無不嘲諷的說:“早跟你說過了,你偏偏不信,這下再信了吧?”
“你給我滾一邊嘮叨去!”何秀龍突然生氣了,他對這個女人已經忍的夠多了。
朱美也不是一個怕狠的人:“怎麼樣?你的那個小女朋友都不知道有沒有被他們拿去做實驗!”
何秀龍大吃一驚,異常憤怒的指着朱美:“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臉都急紅了,瞪着眼睛大聲說。
也許是從沒見過這個一直算得上溫柔,甚至說有點傻的可愛的男人生這麼大的氣,朱美一下就軟了下去:“對不起...是我太過分了,不該亂說。”
一旁的戰士也打趣的說道:“兄弟,跟個女人較什麼勁兒啊。”
何秀龍已經沒有再跟他們閒聊下去的心思了,他在想小玉會不會真的象朱美所說,被他們拿去做活體實驗了?小玉也算不上漂亮,爲什麼那個柯主任要對她那麼好?以半城生物實驗中心的勢力,姓柯的要什麼樣的女人得不到?偏偏要選擇小城裡來的小玉?
一大堆的問號固定在何秀龍大腦裡,無情的撕扯着他本就不多的腦細胞。
突然,外邊傳來一聲槍響。
衆人轉頭一看,是一大羣武警官兵正在追捕另一個武警戰士,那個武警戰士扔下槍驚慌失措的往前方跑去,而那一大羣武警官兵則是一步一晃、搖搖擺擺的往前追去......
外邊到底怎麼了?何秀龍心頭猛然一緊,這次似乎是真正的觸動了某根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