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在大帳裡一路糾纏, 不知道怎麼就進了浴桶裡,此時兩人身上都沒剩什麼了,蕭琅的身上炙熱, 寧佩佩覺得自己身上要被點起火來, 但是在這種考驗她的關鍵時刻, 寧佩佩還是很有定力的推開了黏在自己身上的這一大塊鮮肉, 邁出浴桶把自己包起來。
“你先洗, 我再洗。”
蕭琅嘴角一耷,一個人去洗澡了,寧佩佩裹着毯子在椅子上坐着, 看蕭琅拉起屏風,朦朧的背影在屏風後面若隱若現, 看的她雙頰止不住的泛紅。
*
蕭琅極其介意她一個小姑娘住在滿是男人的軍營裡, 尤其是在得知她前一陣子竟然一直同那些大男人一起住之後, 蕭琅表示她必須要馬上離開這裡。
寧佩佩也很樂意,第二天就收拾了東西準備走了。其實她也沒什麼東西好收拾, 換上剛來時穿的那一套男裝,大大方方的走出了軍營。
蕭琅原本是安排了馬車的,但是這裡是戰地,有諸多不便,寧佩佩拒絕了, 自己步行一段路, 到不遠處的鎮子上, 一樣能租到馬車。蕭琅給了她一大筆錢和一塊玉佩, 讓她回了京城去找輕柳巷的王三爺。
寧佩佩好奇蕭琅怎麼會和這種聽起來像是江湖混混的人有聯繫, 但是也沒多問,就乖乖離開了。畢竟夏天軍營裡的那股汗味, 呵呵,她笑而不語。
到了鎮子上一切就都方便起來,她先回到那位大娘家裡將自己梳洗了一番,吃了一頓熱飯,臨走時給他們一家人留下了一些錢,在鎮口順搭了一位進城大爺的驢車。
蕭琅常年在皇宮裡,對外面的事情畢竟知之甚少。她說要租馬車,可是這種小鎮子上去哪裡給她弄馬車,只能到了城裡再做打算。
其實她拒絕蕭琅的好意,有一部分原因是想再在外走走,於是寧佩佩進城買了一匹老馬,騎着它慢慢悠悠的往京城走。
而西北邊的戰事,她雖然憂心,卻談不上害怕。在軍營裡呆了一陣子,她對兩國的態度多多少少也有了一些瞭解。
傷亡會有,但沒到拼死拼活的地步,北夷蠻荒,需要的是糧食和貿易,掠奪東離一個兩個城池對他來說並沒有任何意義,反而會封鎖兩國的往來,對北夷的未來更加不利。
寧佩佩回到京城,順着大街小巷買了一溜小吃,然後帶着玉佩去了輕柳巷,沒想到這個王三爺,居然真的是個“爺”,看歲數,少說也得有六七十了吧。
住在輕柳巷盡頭三進三出的大宅子裡,看到寧佩佩的玉佩,熱情的拄着柺棍從屋子裡出來精神矍鑠,笑容慈祥,帶着寧佩佩進了屋。
原來這個活潑的老人家是前任太傅,也就是蕭琅父皇的老師,蕭琅小的時候,常常帶他一起玩,有一回蕭琅玩的過頭忘了做課業,還是老太傅抻開身子骨挑燈夜戰幫忙做完,讓蕭琅矇混過關。
沒想到蕭琅童年還有這些趣事,被老太傅講出來逗得她笑的前仰後合,不知不覺就到了晚上。這天晚上寧佩佩被安排在老太傅府上休息,第二天她就被管家帶出來,被告知要去,看宅子。
“宅子?”
“是的寧姑娘。”
“誰的?”
“您的。”
寧佩佩表示她整個人都不好了。
大房子她住過,好酒好肉也吃過,可是終究不是她自己的。所以走進她的宅院的那一刻,寧佩佩心裡還是忐忑的。跟她一起來的是老太傅府上的管家,從懷裡摸出一串精緻的鑰匙,每到一個門前,他就拿出對應的鑰匙教寧佩佩認,但是要是有些多,房間有些多,弄得寧佩佩到最後都有點昏頭。
好不容易逛完一圈,兩個人的累的不輕,“多謝老太傅一片好意,但是這禮太重了,我不能收。”
管家手在眼前一擺,笑了笑,“這個呀,不是老爺準備的,是聖上。這房子都買了許久了。”
“什麼?”寧佩佩一愣,放了許久,那肯定不是爲她買的,那宮外的房子是做什麼的呢。
“那請問管家,這房子之前是何用處?”
他搖搖頭,“這我就不知道了。小的只是奉老爺之命從庫房提了鑰匙帶姑娘來,其他一概不知。”
“哦……那多謝您了。”
“不謝不謝。”
管家走了,只剩下寧佩佩一個人在大房子裡亂逛。房子買了很久卻沒有灰塵,說明平時總有人來按時打掃,房間裡的傢俱也很全,寧佩佩守着那個空蕩蕩的大衣櫃和精緻的梳妝檯,心裡癢癢,於是毫不客氣的拿着蕭琅給她的錢出去揮霍了一番。體驗了一下富婆的感覺。
提着大包小包走在回去的路上的時候,說實在的,還真不是一般的酸爽。
而身爲一個有覺悟的主子,寧佩佩覺得,她需要一個貼心嘴甜會照顧人的小丫鬟了。
而小丫頭這種東西來的也巧,過了幾天之後的一個早上,寧佩佩在自家宅子的不遠處發現了一個小姑娘。
大眼睛,扎着兩個圓髻,看着乖巧可人,大概十四五歲年紀,窩在牆角睡得正香。當然剛見到她的時候,寧佩佩還不至於急着招來給自己當丫鬟,她自然是尋思着問一問,把她送回家來着。
但是這小姑娘說,和家人從平城趕來京城的路上走散了,現在一個人在京城遊蕩,已經好幾天沒吃過飽飯了。
平城平城又是平城,寧佩佩就納悶了,平王爺手底下怎麼那麼多百姓急着往京城跑。
看小姑娘天真無害的,寧佩佩抱着一絲憐憫之心,把她帶到了自己家裡。倒是小姑娘眼中慌張,看的她覺得自己好像是個用好吃好喝誘騙良家姑娘的青樓老鴇。
好歹這姑娘是被她拐進門了。
但是這麼大的宅院裡就住着寧佩佩一個人,看起來是有些奇怪,所以在跟她講話的時候,小姑娘都盯着寧佩佩的臉,好像能從她身上看出個洞來。
寧佩佩一個人在宅子裡住,平常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好不容易來了個小姑娘,她怎麼可能輕易放過她。
原本想大展身手給她做點吃的,但是寧佩佩只在廚房找到了兩個雞蛋和幾個蔫了的西紅柿。湊合着做了個西紅柿蛋花湯,她再也翻不出其他食材,於是只能溜出門去,在街角的肉食鋪子買了只燒雞。
東西端上桌,小姑娘眼裡的警惕更甚,看着寧佩佩的眼神簡直就像是在看老妖婆。她的眼睛在燒雞和西紅柿蛋花湯上掃了一圈,忽略了那一盆黃紅混雜的不明物體,視線停留在燒雞上。
即使她不想吃,她的肚子也已經不允許了,只見她伸出手掰下一隻雞腿,咬了一小口,眼中立刻露出小小的驚喜,然後三兩口就解決了那隻雞腿。
沒想到這位姑娘人不大,飯量還不小,寧佩佩只搶到半隻雞翅膀,其餘的都被小姑娘席捲而空。她吃飯的間隙,寧佩佩就問她,爲什麼要和家人搬到這裡來呀,是爲了經商嗎?
她點點頭,想了想又搖頭,“是,不不,可是,爹爹是被逼的。”嘴裡說着語無倫次的話,她眨眨眼睛就要哭出來。
“是,是平王爺,傳喚爹爹去平王府,等爹爹回來時,與孃親商量了一夜,然後我們全家人就連夜搬走了,爹說,說再也不會去了……可是,可是我纔到京城,就與爹爹和孃親走散了,嗚嗚嗚……”
“別哭別哭,”寧佩佩抽出手絹給她擦擦眼淚,“姐姐問你,你爹爹是平城的大商戶嗎?”
“大商戶?”她想了想,“我家的鋪子,幾乎每條街上都有……”
“啊!”寧佩佩一拍桌子,“你是不是姓林!”
她這突如其來的一聲吼把她嚇了一跳,愣了好一會才點點頭。
林家的名聲,她在平城的時候,可是時常聽說的,林家老爺白手起家,不惑之年就已有如此成就,不知道有多少人羨慕嫉妒。
但是平王忽然傳召林老爺,還逼得他拋棄財產,跑到京城來避難……避難,來京城。大隱隱於市,也不是沒有可能。
而爲什麼平王會突然做出如此舉動,寧佩佩覺得只有一個可能。
他要籠絡幾個人,來爲他的反叛進行錢財上的支持。篡位不是一夜之間就可以完成的絕殺,平王府雖然也有貿易,但絕對比不過林家這種商戶有能力。
那說明什麼,他要趁着北夷與東離交戰,蕭琅離京,戰事拖沓國庫空租,這時候趁虛而入。
但是這件事情,她卻全然不知。可見平王已經完全將她當成是利用盡的棋子,再沒有什麼用處了。可按理來講,她知道關於平王的那麼多事,哪怕她出遠門在外,她不相信平王會不派人監視她,但是出來那麼久,卻從未感受到這種視線。
可眼下不是想這些的時候,因爲小姑娘吞完烤雞,衝着寧佩佩眨眨眼,示意她,“我還餓,還想吃。”
寧佩佩將那盆蛋花湯往她眼前推了推,林姑娘看了她一眼,馬上擡起頭裝作什麼都沒有看到的樣子,繼續孜孜不倦的用眼神示意着她。
對此,寧佩佩表示自己很受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