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清要去見見最長最壯闊的香江，於是我們便從楚國的香江上游開始，一路遊歷，最後到了這裡。”
“這個地方很奇怪，外面天氣漸冷而這裡居然依舊溫暖如春，我見這裡民風淳樸，景色宜人，猶如世外仙境，所以便決定留在這裡過冬。”
“如果不是因爲遇到你，或許我們在這裡過完春天便會再次離開。”
顧靈若聽到最後，發現似乎又繞回了原來的問題上面，於是又道：“慕太醫這一路定然見了不少風景。”
“我與長清這一路確實見了不少風景，只不過”，慕君楊說到這裡深深地看向顧靈若道，“只不過那些風景對我來說，與宮中的那些景緻並無什麼不同。”
顧靈若被慕君揚看的躲無可躲，索性擡起頭直視慕君揚。
只見慕君揚脣角微勾，接着道：“可知是因爲什麼？”
爲什麼？顧靈若愣愣的看向慕君揚，嘴裡完全說不出話來。
慕君揚等了許久都不見顧靈若回答，不由嘆了一口氣，道：“罷了，說說你爲什麼會掉進香江吧？”
“我……我去山上游玩，不小心腳滑了一下，所以纔會掉進水裡。”顧靈若猶豫了好久，不知爲何她不想將自己掉進香江的原因告訴慕君揚。
“哪座山？”
“就是……就是與幽國交界的那座山。”
“你說的難道是黑雲山？”
顧靈若自然不知道自己慌忙之間跑向的是什麼山，而慕君揚聞言，原本上揚的嘴角，立時恢復了原狀，只聽他道：“香江發源自姝國，途徑楚國，繞過幽國之後再次回到楚國，最後流進大海。”
“幽國與楚國雖有接壤，可是黑雲山既不高也沒有臨近香江，你怎麼可能會從黑雲山一跤摔進香江？”慕君揚直接揭穿道：“恐怕你是從幽國的天幽山掉下來的。”
“我……”
“你不要告訴我，赫連楚帶你去了幽國遊玩。”
顧靈若這才明白爲什麼慕君揚爲什麼要問自己遊玩是去了什麼山，她心裡面正暗暗着急該怎麼掩飾這個低級錯誤，又聽他道：“你不要企圖欺騙我，我要你原原本本一字不漏的告訴我，我離開之後究竟發生了什麼。”
顧靈若的想法被慕君揚一眼看穿，無奈之下，顧靈若只得將所有的事情全都告訴了慕君揚。
陽光將院子裡一棵石榴樹的影子映在窗上，透過窗戶還可以看見石榴樹碧綠的嫩芽，有鳥兒在樹枝上亂蹦，一切看起來是那麼的安靜祥和，可是顧靈若卻能隱隱感覺到來自慕君揚身上的陣陣怒意。
“靈若，你究竟愛上赫連楚什麼了？”
慕君揚沉着臉從凳子上站起來，在屋子裡面踱來踱去。半響，顧靈若聽到慕君揚低沉的聲音傳來，他似乎在也壓抑着什麼，可是顧靈若聽了卻不知如何回答。
是啊，她究竟愛上了赫連楚身上的哪一點？從最開始的被迫合作到後來的相戀，她自己也弄不清楚究竟愛上了赫連楚什麼，只知道赫連楚的身影和他的名字已經深深地刻在自己心底。無論她做什麼都會忍不住去想若是赫連楚在的情景，甚至……甚至在她跌落懸崖的時候還隱約聽到赫連楚呼喊自己的聲音。
“我……我畢竟是他的妃子……”
顧靈若說完便覺得自己說的話連自己都騙不住，何況是慕君揚。
果然，慕君揚聽到顧靈若的理由，鼻子裡發出一聲輕微的嗤笑，顧靈若聞言，面上不覺有些發燙。
此時慕君揚背對着窗戶站在窗前，身後是一大片明亮的日光，顧靈若一時竟看不清他的表情。
“我慕君揚離開皇宮也不過半年，靈妃娘娘你未免也太過勢利了些”，慕君揚的聲音突然變得極爲冷漠，只聽他繼續道，“從前娘娘還說將我慕君揚看做朋友，如今……呵呵……”
“即便是對待自己的救命恩人，娘娘也是這樣敷衍的態度嗎？”
“我……我並沒有這個意思!”顧靈若聞言一張臉張得通紅，她仰起脖子，焦急的對慕君揚解釋道，“慕君揚，我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樣。”
“那還請靈妃娘娘告訴我，你爲什麼要這麼騙我？”
“我……”顧靈若的手緊緊捏着被角，她沉默了許久，終於垂下肩膀與眼睛道：“我只不過是不想讓你知道，我過得沒有你想象的那般好。”
“爲什麼？”
慕君揚的不斷質問，讓顧靈若有了一種被迫揭開自己傷疤的感覺。
她極爲艱難地擡起頭，對慕君揚道：“你說我勢利，與你交好只是爲了利用你，可是你卻不知道，在我心裡卻是最值得信任的朋友，我把你當成真正的家人，真正的哥哥一般。”
“我之所以不願告訴你是因爲我心知你牽掛着我，所以纔不想你爲我擔心，不想你見到我最狼狽最悲慘的樣子。”
慕君揚聽到這裡，尤其是看見顧靈若通紅的眼睛時，心裡極爲不好受，或許他不該用這樣的話來激她。顧靈若是怎麼樣的人，他如何不知道？可是他實在因爲顧靈若的欺騙而感到生氣。
顧靈若不知道當慕君揚在聽到她說，赫連楚居然懷疑是她下藥害了皇后舞鳳沁時，袖子裡面的拳頭已經握緊！
所以他纔會想知道顧靈若究竟愛上了赫連楚的什麼。
慕君揚相信赫連楚會是一個好皇帝，可是他卻不清楚他是不是一個好丈夫。
慕君揚心頭一陣悔意，又聽顧靈若道：“我所受到的一切，也都是我只選擇的結果，我無意去責怪任何人，可是卻不願關心我的人爲我流淚，替我傷心。”
“可是你卻將我想的如此不堪……”顧靈若說到最後不由紅了眼圈，將頭轉到一旁，不再去看慕君揚。
“那現在呢？你可有覺得自己當初的選擇是錯誤的選擇？”
慕君揚的聲音依舊淡漠，顧靈若有些不太明白他所說的選擇是什麼，於是道：“即便當初的選擇是錯誤的又如何？我已沒有機會後悔，也不會後悔。”
“你有機會。”
慕君揚的聲音突然提高，將顧靈若嚇了一跳，只見他走到顧靈若面前，俯下身子，將顧靈若籠罩在他陰影裡面，盯着顧靈若的眼睛再一次重複道：“靈若，你有機會。”
有機會？顧靈若看着慕君揚離自己越來越近的臉，有一瞬間的茫然。
“靈若，我的心意，你不是不知道。”慕君揚雙手按在牀上，將顧靈若圈在懷裡，極爲心疼的看着顧靈若，道：“可是你知道不知道，你瞞着我，只會讓我更加擔心，更加心疼！”
慕君揚說完，顧靈若原本還看着他的眼睛突然轉向一側。
“靈若，這麼聰明，不可能不知道我說的是什麼意思。”
然而回應慕君揚的依然是一片沉默。
“你明明知道我對你的心意，可是一到這個問題卻躲避回答。若是因爲我說的不清楚，那我如今對你明確講一次。
我愛上了你，我慕君揚愛上了你顧靈若。我不願意做你的親人，不願做你的哥哥，我只想與你結爲夫妻，一生一世。”
慕君揚雙眼緊緊盯着顧靈若，不願錯失她臉上的任何表情。這麼多年來，這是他第一次如此直白的對一個女子表達心意，縱然顧靈若是慕君揚的妃子又如何，在他明明已經放棄的時候，又讓他遇見，這何嘗不是一種天意。
顧靈若被慕君揚圈在懷裡，頭越來越低，讓人猜不透她此刻在想些什麼。
慕君揚等了許久，見她一直就這樣低着頭避而不答，不由拿開手臂，重新坐在椅子上，道：“靈若，
你可還記得你去姝國之前我們曾在一處喝酒？”
慕君揚的身體一離開，顧靈若立刻覺得屋內的壓迫感輕了許多，此時聽到慕君揚提起以前二人在喝酒的日子，突然有些恍惚，但還是輕輕的點了點頭。
然慕君揚並沒有看她，只是眼裡帶着回憶，面上露出一副苦笑的樣子：“那個時候，你因爲顧家之事心緒難平，你帶着兩個大酒罈，與我在水榭的高臺之上席地而坐。”
“酒罈空了，你也醉了。我也這才知道，雖然你十分心痛顧鴻軒的死，可是你最難以接受的還是赫連楚不顧你的感受，讓你眼睜睜的看着顧鴻軒赴死。”
“你以爲赫連楚對你是利用，所以自責難受，可是你更難受的卻是即便赫連楚真的那麼做了，你卻還是不能痛下決心離開他。”
“果不其然，舞鳳沁給你下毒，你見赫連楚百般自責後悔，便將他原諒了大半。後來得知他被困姝國，更是不顧自己安危，混進姝國皇宮想要一己之力救他出來。”
顧靈若靜靜地聽慕君揚說着以前的事情，沒有插嘴。原來赫連楚與她之間已經經歷過如此多的事情，那如今自己掉進懸崖，赫連楚究竟又在做些什麼？
慕君揚見顧靈若一臉若有所思，面上神情微動，繼續道：“你說舞鳳沁之所以給赫連楚解藥將你救下，是因爲赫連楚的懇求讓她見不得赫連楚痛心。”
“其實我背叛太后，前往姝國幫你營救赫連楚又何嘗不是像舞風沁一般不忍心看你受苦，讓你痛心？”
“我看的見你對赫連楚的深愛，所以纔會一直隱忍自己，不去糾纏你。”
“因爲知道你與赫連楚在姝國已經冰釋前嫌，所以太后薨後，我便帶着長清與你不辭而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