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_第一百二十九章 將計就計

顧靈若通過剛纔接觸綠繞得到的畫面,已知綠繞半路打開過錦盒。也已知曉錦盒裡面是一塊不甚精緻的玉佩。可是,寧梓潼送來這個作爲回禮究竟是何意呢?難不成真的是小氣到如此地步?

她只好再拿出錦盒,這是一枚梅花形狀,質地潔白的玉佩。除了玉佩上的些許棉線使得玉佩品級驟降,外表實在看不出來還有什麼特別。

她伸手用手指將玉佩拿起,卻見玉佩立刻斷成兩半。這是怎麼回事?

顧靈若細細觀察斷處,發現沒有什麼小孔或者凹槽之類放小紙條。

秀妃這究竟要說什麼意思?顧靈若百思不得其解。只好拿着兩塊玉細細琢磨,企圖找出什麼線索。

送斷開的玉佩,斷開……顧靈若叫來嵐泠。

“嵐泠,你與我講一講時下送梅花玉佩一般代表什麼?”顧靈若焦急的問道。

“通常情況都是女子只見互贈送梅花,寓意女子之間高潔,純淨的友誼。不過也有一些文人雅士或者個人喜好送這個,奴婢也不能說出還能代表什麼。”嵐泠誠實回答。

“那可有代表兄妹或者姐弟的意思?”

“兄弟姐妹直接以梅花爲樣互相贈送的有不少。”

顧靈若再次將太后送來的錦盒打開,裡面的梅花簪子,以及梅花玉佩,都是梅花。

果然是這樣,顧靈若心道這個寧梓潼真是冰雪聰明。不僅識時務,知道抓住機會,還有勇有謀,實在是妙!

梅花玉佩代表太后和錢德雍,玉佩裂開則隱喻太后與錢德雍已經決裂。這個消息對顧靈若來講意義重大,寧梓潼又被太后和錢德雍的人時刻盯着,自是沒有機會與自己傳遞消息,爲保證消息能傳到自己這裡,寧梓潼真是好計謀。

首先寧梓潼利用回禮一事,合情合理,不會引人注意,其次送來這樣一枚不起眼的玉佩,就是爲了防止綠繞見財眼開,將其私吞。再者,如果綠繞拿起來發現玉佩裂成兩半,但以她貪財的性格必會依舊將玉佩裝進錦盒,假裝不知情。這樣一來,不管怎樣,消息總會遞給自己。

寧梓潼當真聰明!

看綠繞對寧梓潼態度就知道太后根本沒有將其放在眼裡,否則怎麼會派這樣的眼線盯着她?

現在衆人眼裡寧梓潼毫無家世背景,根本不值一提,整日裡畏畏縮縮,全沒了往日宮中掌事跋扈利落精幹模樣,卻不知這都是寧梓潼的障眼法。

想起白日裡,寧梓潼聯通自己與舞鳳沁在太后宮門口故作的那場戲碼,顧靈若不禁對寧梓潼另眼相看,她能屈能伸,實在是個人物。

顧靈若得了此等重要的消息,又見夜色已深,她便決定前往東宮,與舞鳳沁商量一下該如何行事,以免在太后面前漏了破綻。

東宮裡,皇上赫連楚趴在牀上。皇后舞鳳沁用手指輕輕沾了油脂,用指腹柔柔地將其在他背上推開,然後拇指用力,幫他按摩後背。

舞鳳沁將今日上午熙寧宮發生的一切告訴赫連楚,不確定的問他:“皇上,你看太后此舉究竟是何意,難道真的是想要挑起顧家和錢家的矛盾?”

赫連楚發出一陣舒服的嘆謂,搖頭道:“朕也不能確定,太后心狠手辣,對自己弟弟絕對下的去手,但也不能排除此爲太后專設下的一個局。”

“此話怎講?”舞鳳沁不解。

赫連楚心裡不禁想起汀臺軒裡對自己冷臉以對的女子,若是她聽了定會立刻通曉自己說的什麼,而皇后……

他輕輕嘆了一口氣,解釋道:“如果她沒有和錢德雍決裂,我們貿然對付錢德雍勢必不會成功。”

“臣妾明白了。”舞鳳沁沒有注意到赫連楚的走神,一心只想着到底太后究竟是何意,如何才能讓太后不出手幫助錢德雍,不由得手下用力。

赫連楚感覺到舞鳳沁手勁加大,心知她又在爲他操心。

兩人玩笑打鬧之際,旖旎進來:“啓稟皇上,皇后娘娘,靈妃有要事相見皇后娘娘。”

“傳!”赫連楚聽到靈妃來了,鬆開舞鳳沁,立刻要出去。

舞鳳沁被赫連楚丟開,心下雖有不滿,但想到顧靈若很有可能知道太后什麼重要事情,故而也匆忙出來相見。

顧靈若沒有想到赫連楚也在這裡,本來心裡還有些小雀躍,但在看到赫連楚與舞鳳沁的調笑聲時,逐漸變爲憤怒。我這邊處心積慮爲你謀劃,你卻在一邊聲色犬馬,好不快活!

然而當顧靈若真真切切看到赫連楚與舞鳳沁衣衫凌亂時,發現自己的憤怒已經莫名其妙消失的無影無蹤,只剩些許心痛。

如果不動心,何來痛心。這個時候她其實沒有意識到自己的憤怒很大一部分是在吃舞鳳沁的醋。

赫連楚見顧靈若盯着他們兩個,這才發現自己着急出來,竟然未着外衣,心裡有些尷尬,於是坐到一旁,不再看她。

舞鳳沁只好上前問道:“妹妹你來了可是有什麼要事?”

顧靈若第一次覺得舞鳳沁的笑容有些刺眼,壓下心底異樣:“剛剛妹妹收到秀妃傳來的消息,太后與錢德雍已經決裂,確定太后不會幫助錢德雍。今日上午地目的就是爲了挑起我與秀妃的間隙,讓我們與錢德雍相爭,她好坐山觀虎鬥。”

“真的是這樣?那可太好了!”舞鳳沁欣喜的看向赫連楚。赫連楚也情緒有些激動。

“靈妃,你是如何得知?”

顧靈若將太后回禮,以及秀妃回禮之事一一道來,又將梅花簪子,與梅花玉佩一併拿出。

舞鳳沁拿起簪子看了一眼道:“這確實是宮外劉匠師的手藝,聽聞這個劉匠師手藝高超,尋常已經不接任何訂單。近幾年所做的首飾不超過三件,而這枚金步搖紋理尚新,應是新近才做。”

赫連楚點頭不語。

“而這塊玉佩,”聽了顧靈若的分析,舞鳳沁也十分贊同。“應確如靈妃所言,實爲秀妃告訴我們太后與錢德雍已經決裂,這下我們就可以放心了,皇上!”

赫連楚思索片刻也表示贊同。他擡眼掃了一眼顧靈若,深覺顧靈若心思剔透,深得他心。

自那夜被拒之後,這些天他都回避着顧靈若。他不知自己該用何種態度去面對她,一開始他確實只將她看做一顆棋子,隨時可以捨棄。可如今他不得不承認自己深深被這個女子吸引,已經愛上了她。他愛上了他的棋子,然而這個棋子還討厭自己,這真是一件可笑讓人匪夷所思的事情。

赫連楚將顧靈若的父親封爲護國大將軍除了想以此壓制錢德雍,也想向顧靈若示好,可是她發現顧靈若並不在乎。他讓皇后告訴顧靈若,等扳倒錢德雍,就加封顧靈若爲貴妃,她也不在乎。自己現在還沒有一個貴妃,想要給她,她卻寧願出宮也不稀罕。她究竟是想要什麼?

赫連楚實在不知該怎麼對待顧靈若了。她只會問自己是否會護她性命,卻不曾爲自己考慮半點。如今朝事不穩,太后,錢德雍虎視眈眈,居心叵測,他每日如履薄冰,生怕一着不慎,滿盤皆輸。赫連楚自己也試問過自己,能否護得顧靈若一生平安。答案是否,爲了這江山,他願捨棄一切,包括心愛之人。

念及此,赫連楚收起心思,神色也逐漸清明。

“那我們接下來如何行事?”舞鳳沁問道。

“需要顧將軍配合。”赫連楚看向顧靈若。

“臣妾會寫信說服家父。”

“那倒不必,我自知顧將軍心懷天下,忠君愛國。”赫連楚道:“靈妃可能不知,當年你進宮,其實是被太后逼迫。”

顧靈若不語,這些她早已知曉。

赫連楚見她沉默,以爲她在爲自己幾年對她不問不睬生氣。只得繼續說道:“朕那時剛剛登上皇位,太后把持朝政大權,朕那幾年過得實爲艱難。好在顧將軍一心盡力支持本王,幫助本王。”

“然太后終究看不過去,爲削弱顧將軍勢力,設計逼迫顧將軍交出兵權。顧將軍爲留住兵權,只得解散朝中勢力,將你送進宮中,自己帶着全家老小遷至山海關,此去竟五年才歸。顧將軍深明大義,爲朕委屈如此,朕怎會懷疑他。如果沒有他,就沒有朕的今天。他實在對朕有大恩。”

舞鳳沁自是知道這一隱情,但此刻再聽赫連楚講述,不由想到那時赫連楚舉步維艱,兩人攙扶與共的日子,心下一片潸然。

顧靈若聽得赫連楚講述對自己家人的感情,有感動,有懷疑,終是躬身回道:“臣妾悉聽皇上安排。”

“朕會抽出一段時間安排你歸家省親,朝堂之事我會親自與顧將軍安排。這段時間,我們就將計就計,按照太后所希望的演下去。之後我們再暗中籌謀,除了扳倒錢德雍之外,還要摸清宮中哪些屬於太后勢力,哪些些能夠爲我所用。爭取錢德雍落馬之日也是太后失勢之日。”

“臣妾遵旨!”顧靈若與舞鳳沁齊聲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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