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若於逃跑之際,背後不小心中了一箭,身上也非常狼狽。只可惜皇宮極大,她一時找不到方向,又不知道赫連楚現在在什麼地方。
如今,能夠指望的,似乎也只有那個男人了。
但是想到他之前的總總,她又總覺得,他似乎並不可靠。
最後,出現在她眼前的,是一處十分別致的亭臺樓閣。
那處閣樓,位於水榭的中央,四面環水,唯有一處小橋,將它與外界相連。雖然處在皇宮,但卻仿若世外桃源,還會斷斷續續地傳來,優雅到極致的撫琴之聲。
不過這些靈若統統顧忌不上,她不過是想找個藏身的地方,連忙飛奔了過去。
撫琴的是一身着長褥的男人,溫良如玉,見得有人闖入,不由得微微皺眉,只能棄了撫琴,略有不悅地站了起來。
靈若支撐不住自己的身子,跌坐在了地上,十分艱難地開口,“救我……救我……”
“顧貴人?”
男人俯身,將他打量了些許之後,纔是艱難地確定了靈若的身份。可是她堂堂貴人,又爲何一身是血如此狼狽地闖入這地方呢?
他這地方,就算是赫連楚,也得事先通報。
她倒是開天闢地的第一人。
兵臨水榭。
先頭的侍衛見得血跡延伸至水榭,便猜到靈若定然在裡面,只是卻遲疑不前,爲首那人還將身子微微轉回,似有不確定地看了跟在後面的錢嘉善和寧梓潼。
這處地方,可是皇宮的禁地,就連赫連楚都得許可之後才能進入,他們倘若不請自入,便定會丟掉性命。
寧梓潼臉上也有些不大自然,她本想着今日就可以取了靈若的性命,只是沒有想到,她竟然到了裡面,那水榭的主人,從不殺生,也不知道靈若到了他的手中,又該如何處置。
“皇后娘娘……”侍衛連忙回頭,眼下這事情他們不能左右,也就只能將所有的希望,都依託到了錢嘉善的身上。
看着眼前的水榭,錢嘉善也有些遲疑不決,這處地方她倒是一年會來那麼幾次,但是每一次都行色匆匆,裡面的人,她並不想在今日,在這樣的情況下,與他相見……
可是,又不能放縱着那個女人。
那個聰明又漂亮,還很有膽色的女人。錢嘉善摸了摸自己受傷的脖頸,血跡雖然早就已經乾涸,但是剛纔的那一幕幕,一樁樁,她可沒有辦法忘記。手指劃過傷痕,眼眸當中也多了一抹銳利。
顧靈若,留不得。
卻又將目光,停在身旁寧梓潼的身上,同樣留不得的,還有身邊的這個女人。
所謂東宮掌事,她 還真是在自己的身邊,安排了一隻兇狠的豺狼虎豹。
“你們就在外面守着吧,你跟着我進去。”錢嘉善交代了一句,身邊的侍衛們紛紛鬆了口氣,要知道這水榭可不是他們這樣的身份可以進去的,倘若跟着一道,那人或許不會追究錢嘉善,但是保不齊會將心中的不滿,都發泄在他們的身上。
所以,如此是非之地,能躲避,自然不會上前。
寧梓潼雖然詫異錢嘉善爲什麼一定要帶上自己,但是並無反抗,跟在她的身後,進到了水榭當中,裡面每一處景緻優美到了極致,靜謐到了極致,一草一木,似乎都活了過來,不過她們全無半點欣賞的意思,只跟着地上的血跡,一路朝前。錢嘉善緊緊皺着眉頭,臉色還有些蒼白,竟然帶着些許緊張。她不斷擡頭張望,想看到那一抹熟悉的白色身影,但同時又不想見到。
遠處,突然響起了淡淡的琴聲,聲音如泣如訴,也是優美到了極致,不自覺間,就停下了腳步。
只見得水榭的深處,但見得一隱約的白色身影,坐在亭臺樓閣上,微微撫琴,雖然影子看得不甚真切,但是她們都很清楚,那是誰。
可感覺到有外人的入侵,琴聲便是戛然而止。
“過去吧。”錢嘉善看了梓潼一眼,兩人便走過石橋,來到了亭臺樓閣上。
這地方,仍有血跡。
錢嘉善的臉色,又是一陰沉,看來那女人不只是逃到了水榭,而且已經見過了水榭的主人,他剛纔還有閒情逸致撫琴,或許表明,他並不願意將靈若交託到他們的手中。
念及此,錢嘉善嘆了口氣,緩緩走近,“你這地方,倒是越來越別緻了,我記得上次來這的時候,並未見有屏風,不過擋一下也好,這樣便不會有太多人,打擾你的清靜。”
屏風背後的顧靈若,忍不微微皺眉。錢嘉善的話語已經顯而易見。她是說給自己聽的,她想告訴顧靈若,她和水榭的主人非常熟悉,甚至於是極好的關係,所以他斷然不會爲了要保全她,去開罪皇后。
大抵是覺得剛纔的力度不夠,錢嘉善又是頓了頓,“哥,你說是吧。”
這聲稱呼,驚得靈若險些將眼前的屏風推倒,她無法想象,那個溫潤到了極致的男人,竟然會被錢嘉善稱呼一聲“哥”,雖然是這淺淺的一聲,但是已經足以表明事態現在的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