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頓簡單的燒烤,因爲加了其他的限制條件,四組嘉賓做得是雞飛狗跳,姜誠和萬妃子甚至還烤糊了一個燒烤架,面色不善的姜小天王什麼都沒吃到,最後還是董歌於心不忍接濟了他兩根烤雞翅。
姜誠三兩口吃完了雞翅,表情活像這輩子第一次嚐到人間珍饈。
邵觀潮看得有些好笑,給姜誠遞了張紙巾示意他擦一擦嘴邊的油漬:“表情溫和點,咱們參加的不是變形記。”
“小水,能不能給我拿一張紙巾,我手有點油。”邵觀潮本來還想再說兩句,聽到身後季容忽然喊自己拿紙巾,便收住話頭,攥着紙巾往回走,一邊走一邊不解道:“你們桌上的紙巾用光了嗎?”
龐以聲看着搭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把一整包沒拆封的紙巾用手肘撞落到了地上,溫和而無辜地眯眼笑着看正走過來的邵影帝,說道:“唔,好像是吧,我沒找到。”
要不是紙巾現在就躺在自己腳邊,龐以聲真的懷疑是自己剛纔是眼睛出了問題。
邵觀潮抽了張紙巾隔着桌子遞給季容,低聲嘀咕着抱怨節目組做事不細心:“每桌明明都應該有一包的,節目組這也太粗心了點吧……”
“沒事,這不還有你嘛,”季容接過,動作優雅緩慢地把疊得四方的紙巾展開,用它仔仔細細地擦拭着刷雞翅時沾到手上的油,“節目組要顧得東西很多,理解一下。”
龐以聲簡直是要爲搭檔的寬容無私起立鼓掌雙擊六六六了。邵觀潮聽了之後也反思了一下是不是自己反應過度了,隨口又抱怨了兩句之後果斷收聲。
吃飽喝足後,節目組便走過來宣佈了今日的比賽結果,宋澤西和董歌以540的積分排在了第一位,成功獲得540元愛情基金,其餘三組嘉賓裡,邵觀潮和陸盼青獲得了450分了,季容和龐以聲則獲得了420分,而因爲烤糊燒烤架的姜誠和萬妃子被倒扣成負30分,還要向節目組繳納三十元的罰款。
“這筆愛情基金可以用於明天的夫妻雙人遊喲,”小郭朝大家眨眨眼,又拿出一塊巨大的展板,上面印刷着四張擺放着不明物體的風景照,“今天一直都是大家族一起行動的,明天就分給各組夫婦自己出遊啦!圖上四個小鎮都是鎖心山附近的古鎮,每一個鎮子都有一個吉祥物,那麼根據今天的積分結果,我們就按從多到少的次序依次來挑選明天的旅行地點。”
四個小鎮大概是節目組搞策劃特地弄出來的噱頭,邵觀潮作爲土生土長的本地人甚至都沒聽說過,此刻看着照片上奇形怪狀的吉祥物感覺頭隱隱作痛。
“選哪個?”陸盼青看着四個差不多奇怪的吉祥物,也犯了選擇恐懼症,“總覺得挑這個背後也有什麼大陰謀……”
宋澤西二人也一樣一頭霧水,最後用點兵點將的方式挑走了最右邊的那張照片。於是邵觀潮依法炮製,拿了剩下三張中最右邊的那張。
拿到手一看,瘦長的吉祥物頭上還跟打了補丁似的綴了些原諒色的小葉子,搭配上彎成半圓弧度的紅色嘴巴簡直是後現代藝術品中的恐怖代表。
小郭走過來一一確認了四組嘉賓選取的照片,然後把裝有四個地址的信封分別遞給幾人:“這裡就是你們明天要一起遊玩的地方啦,希望小鎮能給你們留下美好的回憶。”
“盼青,你們的地址在哪裡啊?”龐以聲看完了自己組的信封,不知出於什麼目的,跑過來好奇地問陸盼青道。
陸盼青看了眼地址,打開手機地圖搜了搜回答道:“在羅家灣附近。”
“啊……”龐以聲的聲音裡是掩飾不住的失望,“我們在英甲水庫那裡,隔了好遠呢,不然我還想說要不明天一起出發來着。”
被龐以聲說的同樣有幾分失落的邵觀潮狀似不經意地側目瞥了一眼季容,發現對方正拿着地圖一臉認真,根本沒有注意到這邊的小心思。
對於這種能把戀愛真人秀玩出定向運動既視感的人,邵觀潮覺得自己應該少放點注意力在他身上。
補錄完山頂的個人部分採訪,嘉賓們坐着節目組統一安排的大巴返回附近的酒店安置,小郭給幾人的經紀人一一發去了明早錄製開始的時間,又在節目組的微信大羣裡@了各位男神女神,提醒八人明天早上不要遲到。
宋澤西在羣裡發了個底下寫着“完全o幾把蛇皮棒棒k”的熊貓表情包,底下就開始嘻嘻哈哈地鬥起了圖,邵觀潮躺在牀上翻了翻,隨手轉發幾張到工作室的微信羣裡福澤那幾個資深表情包愛好者小姑娘。
轉完退出羣聊界面一看,發現季容的頭像右上角有一個明晃晃的鮮紅1字,主界面顯示他也給自己發了一張圖片。
邵觀潮點進去一看,這人發了一張小兔子搖頭晃腦比ok的表情,賣萌程度比工作室裡那幾個小姑娘還要可怕。正想懟他是不是吃錯藥了,擡眼看到上一條消息的邵觀潮倏然靜止。
“操。”邵觀潮忍不住爆了句粗口,頭一次痛恨微信這轉發沒有反覆確定的界面。
剛纔一個沒注意,邵觀潮就把原本要轉到工作室的那幾個表情包悉數轉發給了季容。最要命的是最後一個表情包裡是賣萌小蘿莉嘟着嘴笑嘻嘻看鏡頭,底下一排花體字寫着“我敲喜歡你,你喜不喜歡我呀”。
都是什麼gay裡gay氣的垃圾配圖,舉報了。
邵觀潮嘗試着撤回這張圖片,發現系統提示表情包撤回不了,只能連刷六個句號把這傻逼的表情包給頂上去,這才認真同季容解釋道:剛纔是要發給工作室的小姑娘,發錯人了。
季容:哦,沒事的,小水。
季容:[截圖.jpg]
季容:哎呀,手滑了。
截圖裡是自己的那個智障表情包。
手滑個香蕉溜溜球啊!邵觀潮感覺自己做了那麼多年佛系偶像,重逢季容之後一下子就升級到了鬥戰勝佛,整個人動不動就能被他氣得炸毛。
邵觀潮:你爲什麼連這個都要截圖???
季容:你爲什麼要給工作室的小姑娘發這麼容易引起誤會的表情包?
呵呵,讓我看出來了吧,你這拙劣的轉移話題能力。邵觀潮覺着季容是做了壞事內心惴惴,乾脆用轉移話題的方式來表達歉意,遂決定大發慈悲原諒他,順着把話題轉移過去。
邵觀潮:沒有啊,發去工作室的大羣裡,那幾個小姑娘最喜歡用表情包鬥圖了。
對方過了很久之後纔回過來一句“以後說話要嚴謹”。
邵觀潮撇撇嘴不以爲然,畢竟又不是所有人都是他聽水老師,吃文字飯的人才要注重嚴謹,自己自然是怎麼舒服怎麼來。他本來還想再多回復兩句,看到手機上時間快跳到十二點了,想着明天還得早起,直接手機調到飛行模式閉上了眼。要回復的事情就被拋在了腦後。
於是等邵觀潮記起來要回復季容消息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在去往錄製地點的路上了。
早起顛簸了四十分鐘來到這個名爲“愛情小鎮”的地方,邵觀潮才下車就隱隱嗅到了一股讓他不舒服的味道,等隨來的編導明峰一開口他就知道自己這不舒服從何而來了。
“咱們這個愛情小鎮的吉祥物就是芹菜了,”明峰揚了揚手上那隻醜陋的芹菜公仔,瘦長身形帶原諒色頭箍的造型昨天愣是讓人在照片裡看不清楚,“因爲‘愛芹’諧音‘愛情’,所以希望兩位能夠在這個小鎮上找到自己的愛情秘籍哦。”
邵觀潮感覺再嗅一口這裡的空氣就要昏過去了。他青着臉色問道:“那個……你們有沒有……?”
“什麼?”明峰見嘉賓的臉色不好,當即打手勢讓幾臺攝像機暫停錄製,走上前關切地問道,“邵老師您身體不舒服嗎?”
聞不了芹菜的味道算不算問題?邵觀潮這個怪毛病從來沒和別人提起過,就連何增減都不知道,自然不會出現在節目組的須知單裡。
平日裡被濃重的調料味道蓋住擺盤的芹菜邵觀潮還能控制一下,現在暴露在大片生芹菜的攻擊中,邵觀潮整個人都不太好,他背過手略略捂住口鼻,悶着聲音道:“……防毒面具有嗎?”
有就見鬼了。
何增減心焦地湊上前問道:“老闆,你怎麼了?”
“我聞不了芹菜味道……”邵觀潮低聲說道,“這裡芹菜太多了,我頭有點暈。”
何增減大驚失色:“要不要去醫院看看?”
邵觀潮做了個拒絕的手勢:“不用了,去過,醫生說這個治不了,有些人就是天生對某些味道過敏的。”
陸盼青在旁邊聽得津津有味,同情地搭住邵觀潮的肩膀道:“小邵同志,看不出來你還是天選之人啊。”
“你從前都沒跟我說過這事……”何增減心疼地看着邵觀潮蒼白的臉色,“要不明天咱們換個地方補錄吧?”
邵觀潮想了想搖頭道:“算了,還是你給我去車上拿個口罩吧,沒道理因爲我一個人拖延整個節目組的進度的。”
“真的沒問題?”何增減一步三回頭,擔憂地確認着邵觀潮的身體狀況。
邵觀潮略略打起精神,比了個大拇指,勾起嘴角:“大老爺們沒那麼嬌氣。”
忐忑不安的工作人員們一聽影帝強忍着不適堅持參加錄製,心裡感動地無以復加,有幾個小姑娘已經偷偷打開微博,登錄追星的馬甲小號開始給飯圈小夥伴們日常發彩虹屁話,“這個男人有這————————麼好,天上的星星和地上的鑽石也配不上他的心靈,希望這個被天神寵愛的人能健康喜樂。”
何增減拿了口罩回來,看着邵觀潮戴上,臉上的擔憂沒有消減分毫,依然勸道:“你如果真的堅持不了咱們就拖一天吧,大家也能理解的。”
邵觀潮本欲再說兩句,忽然看到街角處駛來一輛同樣印着節目組logo的車,於是衆人都停止了交談好奇地看着不知是哪一組摸錯路走來了這裡。
不多時車子停下,駕駛座的門打開,季容從上面走下。
“季老師,咱們好像走錯了吧?水庫不是這個方向啊?”龐以聲的聲音從副駕駛傳來。
季容的臉上恰如其分地出現一個意外的表情:“導航找錯了,我看到小水他們組了。”
龐以聲這時也下了車,懊喪道:“其他工作人員都還在那兒等我們啊,趕緊走吧。”
“哎,等等——”何增減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要不咱們兩組換個地方吧?”他低聲對剛來的季容解釋道:“觀哥他對芹菜的氣味有點敏感,所以能不能……”
“好。”季容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就答應了下來。
邵觀潮愣神看着季容逆光而來,陽光給他的輪廓鍍上一層金邊。他走到身前站定,聲音溫和一如往常:“小水,不舒服記得休息。”
“那裡沒有芹菜。”
邵觀潮發誓這是他聽過最動聽的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