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這日,人間的皇帝老兒一覺醒來,就見欽天監火燒屁股一般的直奔進了皇帝的寢宮,一把推開攔着他的侍衛和太監,高聲大笑。
“哈哈哈……陛下,大喜啊,大喜啊……”
皇帝老兒抽抽嘴角,自從上次皇宮無緣無故遭遇了一次奇怪大霧的襲擊後,他對這個滿嘴跑馬的欽天監充滿了憤怒,丫居然說那場要命的大霧是神仙降世,菩薩巡視後宮,連帶着那個眉間一點硃砂的小宮女也成了神仙。雖然他不得不頹廢的承認那個小宮女的確不見了,但神仙降臨會將皇宮內庫搞得一塌糊塗麼?
帶着這樣的憤怒,皇帝老兒黑着臉跟着欽天監出門,心中打算一旦那個什麼狗屁祥瑞沒有出現就直接把丫拖出去砍了。
可惜的是,欽天監命不該絕啊。一出寢宮,皇帝老兒立即驚呆了。
只見頭頂的天空中一片燦爛,祥光萬丈,雲霞隱動,流光虛浮,真真好大一個祥瑞啊!
宮人們也紛紛站到院中,不知是哪個機靈鬼一聲起頭,滿地的人都開始山呼萬歲,生生把個皇帝呼得飄飄欲仙。
而此時,天空的雲頭上,鬆鬆滿頭黑線的看着身後的一大羣閒人神仙們:
“各位上仙,這個不用送了……”
“非也非也,咱們不是送你,咱們這是去地府轉轉,這整天在天界呆的我這把老骨頭真是要散架了,出門散散心正好,衆位仙友,你們說是與不是?”
雷公高聲道,目光悠然的掃過身後的衆仙。
衆仙極有默契的點頭。
雷公得意。原來自清虛殿出來之後,鬆鬆正欲跟着閻王一路狂奔去地府,哪知道一回頭,居然發現身後瑞氣一片,不光剛剛在清虛殿的神仙來了,甚至有些匆匆趕來的神仙也加入了行列,如果鬆鬆沒有看錯的話,貌似南天門的守衛天兵也混在了其中。
“可是,雷公上仙你不是剛從地府回來麼?”鬆鬆弱弱的問道。
雷公黑線,眼神如飛刀。
鬆鬆怯懦:“呃,多運動好,多運動好……”
“還剩一天零三個時辰……”閻王冷着臉提醒道。鬆鬆立即蹦了起來,催動法力就將一干閒人甩在了身後。
恢復法力的鬆鬆豈是一干須臾山衆妖能攆得上的,只不過眨眼,碧酒就看着天邊的黑點開始跳腳,招呼着衆妖一起拼了命的追趕了上去。
衆神仙一看主角加速了,生怕落下好戲,紛紛加速,一時間,空中瑞雲翻滾,祥光萬丈,這便是下界所見到的祥瑞了。
於此同時,站在清虛殿最高處的玉帝抽了抽嘴角,看來這些神仙都閒得太久了,滿腦子都是看八卦。
地府的入口在南天之極的甘南山腳下,碧酒一路奔到吐血趕到的時候,鬆鬆已經悠悠閒閒的站在入口處了,剛一落地,大批部隊也到了,碧酒一邊喘着氣一邊看着那些神仙神態自如的整理衣衫,她甚至聽見某個神仙抱怨風太大吹亂了衣裳。
碧酒淚奔,這就是仙和妖的差別。
閒話不多說,衆人魚貫進入地府。
一入地府,眼前便陡然一暗,昏沉沉的光線勉強照出了眼前的景色,衆人現在所站的地方是在一片荒原上,稀疏的枯草勉勉強強的遮住了黑色的土地,頭頂上是一片虛無的漆黑。偌大的地方,鬆鬆輕輕啊了一聲,居然聽見了迴音。
於是,炸毛。
“則嘖嘖……”不少神仙是第一次來地府,不住的咂舌。由於光線黑暗,衆位神仙身上的淡淡瑞氣就成了光源,不過頃刻,碧酒就囧囧有神的看到這荒原上全是一個個移動光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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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處是無回坪。”閻王淡淡的說道,驚得衆人又是一身雞皮疙瘩。
“無回坪,無回坪,這名字真晦氣……”一個神仙低聲嘀咕道,卻迎頭被雷公拍了一巴掌!
“什麼晦氣,這叫寫實,寫實懂不懂,咱們等下回去是從另一個出口出去的,這裡向來有進無出!”
鬆鬆無心看雷公耍寶,直直的盯着閻王問道:
“那個什麼陣到底要怎麼過?”
閻王冷冷的瞥了雷公一眼,後者立即住口了。
“跟我來!”說完轉身就走,鬆鬆急忙跟上。
於是地府的鬼差們第一次領略了個奇景,仰望大人帶着一羣神仙和妖精浩浩蕩蕩的經無回坪穿過三生峽,沿着忘川河一路進了郾都城。沿途那瑞氣閃閃,牛氣沖天。
“額滴神誒,這神仙今兒是咋啦?全掛了麼?”鬼差甲驚叫道。
“笨蛋,神仙要掛了那是灰飛煙滅,根本不會上咱們這裡來!我看啊,八成是判官大人前幾日的建議終於得到了重視,閻王大人肯開發地府旅遊業了,你看,還親自帶隊!咱們拖欠的工資有得發了!”鬼差乙雙手捧臉做幸福狀。
一直走在人羣最前面的閻王抽搐了下嘴角,暗道下個月,下下個月的工資一定都要壓着,絕對不發了。
終於進了郾都城,這座傳說中的鬼城其實和人間的城池沒有什麼差別,有街道有店鋪,唯一不同的是這裡的全是鬼而已。
衆神仙東張西望的議論紛紛,就連須臾山衆妖也眼巴巴的到處看,只有鬆鬆自從進了地府就一反常態的閉緊雙脣,手指不停的撫着眉間,那裡原本紅豔豔的血痣此時已經只剩下一個淡淡的紅印子。
在衆鬼的注視下,閻王帶着衆人來到了郾都北邊的一座高樓下。
“這裡就是地府的中心所在,往生樓。結魄招魂陣就在第七層。小松鼠你可想好了!”
鬆鬆咬咬牙,突然擡頭:“我能不能先見見葉大狗的魂魄?”
閻王看看鬆鬆,又看看鬆鬆身後的衆妖,點了點頭:“可以,不過時間你可要把握好了!”
鬆鬆點點頭。
“你跟我來,暫時離體的魂魄都在往生樓一層。”閻王說完,轉身推開了身後的大門。
伴隨着吱嘎聲,厚重的大門打開了,撲面而來的寒氣驚得衆人寒毛根根直立。鬆鬆擡眼望去,一片漆黑,其中隱隱有銀白的光芒一閃而過。
鬆鬆急急的往進衝,須臾山衆妖跟着她也準備進去,卻被閻王擋住了:“往生樓乃地府重地,只可小松鼠一人進去。”
碧酒望着鬆鬆消失在黑暗中的背影跺了跺腳。
往生樓裡面很安靜,也很黑暗。輕輕一聲都會引起巨大的迴音,鬆鬆小心的走着,感覺到周圍看不見的黑暗中,有無數眼睛正在盯着她,目光不善。
“葉大狗……”鬆鬆試探性的叫了一句。
層層迴音蕩回來,震得鬆鬆耳朵嗡嗡直響。周圍的空氣彷彿起了漣漪,冷風嗖嗖的刮過去,令人後背發涼。
鬆鬆的小心肝撲通撲通的跳着,就在剛剛,她好像隱隱看見了一雙熟悉的眼睛。
努力壓抑着心中的激動,鬆鬆一步一步的摸索着前進,很快便到了往生樓深處。雙眼適應了黑暗,周圍也漸漸清晰了起來。
所謂的一層是個非常大的大廳,從鬆鬆站的地方能看見右手邊的牆壁,以及半空中漂浮的隱隱魂魄。
再往裡走,便是一個大大的平臺,平臺上,一個毛茸茸的東西趴在那裡,一動不動。
“葉大狗……”鬆鬆輕輕的喚道,心肝止不住的顫抖。
彷彿是聽到了鬆鬆的聲音,那毛團動了動,腦袋輕輕的擡了起來。
一雙清澈的眼睛定定的看着鬆鬆,葉白動了動尖尖的嘴巴,像是要說什麼,卻什麼都沒說出來。
鬆鬆跌跌撞撞的撲上去,伸手就要去抱葉白,卻失望的發現自己的手緩緩的穿過了葉白的身體。
“鬆鬆,你來幹什麼?”葉白彷彿終於反應過來似的,半透明的身子輕飄飄的飄起來,雙目盈盈的看着鬆鬆。
“葉大狗,你說過的,要陪我的,所以,我來討債來了!”鬆鬆一把抹去臉上的淚水一邊說道。
葉白的眼睛閃了閃,大大的白尾巴動了動:“你不恨我?畢竟……畢竟我利用了你!”
鬆鬆拼命搖頭:“不恨,我沒有那麼多彎彎腸子,我也不管你到底爲什麼要接近我,我只知道我……我對不起你,玉帝說,我還想着那些書,我……”
葉白輕輕笑了笑:“別聽那個老傢伙胡說,如果你不擔心那些書,你就不是我認識的那隻小松鼠了。”
“真的?”鬆鬆抽泣着問道。
葉白溫柔的看着她:“我已經騙了你一次,不會再有第二次了。好了,這裡陰氣太重,你會受不住的,等個幾十年,我葉白又可以去找你了,但願你還記得我。”
“不不不,我忘了告訴你,你不會死的,等我,等我過了結魄招魂陣,我們就又能在一起了。”鬆鬆急急的說道,忍不住又伸手去抓葉白,當然,再次抓了個空。
“結魄招魂陣?”葉白開始變臉,尖尖的嘴巴上,細細的鬍鬚一抖一抖的。
“不錯。”鬆鬆點點頭,接着便把自葉白魂魄離體之後的事情一一道來。
葉白聽完默不作聲,鬆鬆忐忑的看着葉白:“葉大狗……我……我沒想到我的身世這麼複雜,你……你怎麼了?”
鬆鬆終於發現了葉白的不正常,急忙問道。
半空中的大毛尾巴輕輕飄了飄,葉白輕輕的飄近鬆鬆,伸出毛茸茸的爪子,輕輕靠近鬆鬆的臉,雖然感覺不到觸摸,但鬆鬆卻只覺得臉上一陣酥麻的感覺直衝腦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