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亂流隱去,整片天宇再次恢復了平靜,四下裡充斥着滿地的狼藉與悽嚎聲。
裂王二人也是顯得有些狼狽,之前他們被易小天二人僥倖穿過,皆是心中大怒,惱怒之下奮力追趕。不曾想易小天竟如此的決絕,將他們直接引向了空間亂流。要不是他們實力超羣,恐怕現在也如地上的人一樣了。
兩人臉色鐵青,原本十拿九穩的圍堵竟出現了這樣的變故,甚至連他們都差點兒將小命丟在這裡,氣得渾身都在不住的顫抖。尤其是想到易小天剛纔行爲的狠辣,更是背脊一陣發寒。
“追!”
裂雲風沉聲低吼,當先追去,而王騰也是鐵青着臉,一言未發緊隨而去。
剩下的衆人面面相覷,皆是默默嘆息了一聲。他們雖然剛纔參與了圍堵行動,但與裂王二人並沒有什麼太深的瓜葛,在外界也都屬於不同的勢力。只是因爲時空大帝的誘惑太過誘人,再加上二人的實力又震住了衆人,所以纔會爲他們所攝,暫時命從。
一番努力下來,不僅沒能擒住月夕,反而自己損兵折將,他們也是感受到了月夕二人並不好對付,而且月夕的背後還有一個秦族,衆人在權衡之後都果斷放棄了。
裂雲風看到衆人的表現後只是不屑的冷哼了一聲,並沒有呼喝他們,而王騰則繼續保持着沉默的個性,對這一切置之不理。
在逃過衆人的圍堵後,易小天帶着月夕繼續飛逃。他很清楚,裂雲風和王騰是不會輕易罷休的,危險還在繼續,稍一鬆懈就可能被二人再次追上,到那時再想逃脫可就沒這麼容易了,即便沒有其他人,單以二人的實力完全可以將易小天他們全部擒下。
身後的破空聲果然越來越急,易小天驚訝的發現,無論他怎麼努力,卻始終無法徹底擺脫二人的追擊。很顯然,無論是裂雲風還是王騰,在身法和速度上也是有着各自奇異之處,且依仗境界的優勢,與易小天他們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了。
易小天被他們追得焦頭爛額,越來越危急。最後實在無法,二人只得再次找上了空間亂流,專挑一些有空間亂流出現的地方行走。幾番嘗試下來,他們與身後二人的距離果然又拉遠了一些。
當然只是暫時拉開了距離,想要完全擺脫他們卻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好在易小天對這裡的地形異常的熟悉,並沒有踏入任何的絕地或者死路,否則當真是在劫難逃了。
兩撥人馬在這片大地上一追一逃,從一塊兒大陸逃向另一塊兒大陸,掀起了無邊的風雲。
其間也有人認出了月夕和王騰幾人,紛紛加入了追趕,當然也有人替月夕抱不平,想出手阻攔,但都被裂王二人給當場格殺了,看得易小天直冒冷汗。
身後追擊的人數還在緩慢的增加着,而月夕的臉色已經越發的蒼白,顯然要不斷的穿過空間亂流,對她來說也是極大的負荷。易小天感覺到了事情的危險和棘手程度,最後心中一橫,朝準一個方向疾速飛掠了過去——他要將身後衆人帶向一處絕地。
三年來易小天幾乎走遍了整個“天遂境”,自然也是到過不少的絕地,有些地方連易小天都是差點兒身隕其中。而在這些絕地中,有一個地方給他留下的印象最是深刻——那是一處迷失之地。
進入那裡之後會令闖入者失去方位的判斷,且範圍及其的遼闊,很容易便會迷失其中。當初易小天曾在大意之下誤入其中,最後差一點兒出不來。幸好他有天眼之力,且進入的距離並不遠才堪堪走了出來。
現在身後追趕之人如此之多,再加上其中更是不乏裂雲風和王騰這樣的高手,讓他當下也顧不了那麼多,唯有置之死地而求生了。
易小天引着衆人從一座座碎裂的大陸碎片上穿過,有一些大陸連接之處異常的狹小,周圍全是無盡的深淵,危險程度絲毫不弱於令人聞之色變的空間亂流。但是此刻,事急拼命之下他竟是毫不減速,直接飛掠了過去。
身後衆人卻沒有他這樣的膽魄,都是放緩了腳步,有些地方更是僅容一人通過,即便後來月夕已然無法再支撐藍光的守護,他們也沒有讓身後衆人拉近彼此的距離。
這片天地雖然不算大,但易小天也是連續飛掠了三天三夜才飛到了目標所在地。到了此地他反而放緩了速度,一是爲了儘快恢復體力,還有一點是想讓身後衆人跟的近一些。他既然佈下了這麼大的一個局,自然是希望將更多的人引誘進去。
僅喘息了片刻,身後的破空之聲便急速拉近,裂雲風和王騰一馬當先飛在最前面,在他們的身邊還有幾個年輕人,速度絲毫不必他們慢,看來也是少年一代的佼佼者。
原本他還想等更多的人過來之後再行動,但見到他們如此驚人的速度和氣勢後立馬放棄了這一想法,伸手拉起月夕衝着一片山谷衝了過去。王騰幾人緊隨其後,衝進了山谷之內。
經過幾天幾夜的連續奔逃,月夕早已虛弱的沒有了力氣,到最後更是被易小天背在身上負逃。但月夕卻極爲的倔強,在恢復了幾分力氣後便堅持自己行走,言稱不願成爲負擔,最後易小天只得伸手拉扶着她飛行,月夕在遲疑了片刻後竟也沒有反對,只是一路上變得沉默了許多。易小天急於逃命,對她的異樣也是沒有在意。
進入山谷之後,周圍的場景忽然一變,枝葉繁茂的樹叢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無盡的荒漠。易小天對此毫不驚訝,拉着月夕繼續朝荒漠深處衝去。
兩人逃走沒多遠,王騰幾人便出現在了他們剛纔的落腳之地,幾人在看到眼前的場景後都是神色一變,顯然也是意識到了此地的古怪。
“追!他們兩個小毛孩都不怕,憑我們的實力難道還能被這種鬼地方嚇住不成?今天不抓住這兩個小傢伙,我裂雲風決不罷休。”
裂雲風臉色鐵青,怒喝一聲便當先朝着荒漠深處追去,其他幾人在彼此對視了一眼之後也是緊隨而去。
整片荒漠被漫天的黑沙所遮蓋,可以說伸手不見五指。周圍劇烈的狂風捲起沙塵不斷的拍打在衆人的身體上,連眼睛都有些睜不開了。
易小天緊緊的拉着月夕的小手,頂着狂沙艱難前行着,生怕在狂沙的刮拂下被分散開,在這種地方,哪怕只是分開一步,再想碰上都是一件極其渺茫的事情。
他們在荒漠之中漫無目的的行走着,也無法確認到底是不是走的直線,幸運的是再沒有聽到王騰幾人的聲響,顯然他們也是迷失在了其它地方。
又走了一會兒後,月夕忽然停了下來。易小天轉頭疑惑的看着她,並沒有說話。在這種地方即便說話對方也是聽不到的,只會讓自己嘴裡灌滿塵沙。
月夕伸手指了指地面,彎下身子,從地面撿起了一個奇怪的事物。易小天伸手接過,定睛一看,竟是一塊黑色的石盤。這種石盤他們並不陌生,在大陸很多典籍中都有提到——乾坤盤。
它最爲人所熟知的一個功能就是尋脈定向。尋脈的功能暫且不提,定向的功效卻是對此時的易小天二人來說再幸運不過了,真可謂是雪中送炭之舉。
只是他們在短暫的興奮之後再次露出一臉的憂慮,想來這個石盤應該是其他進入此地的人所遺,那人身具如此奇寶竟也無法出去,可見此地當真詭異的有些不同尋常。
二人先嚐試着在石盤的指引下走了一段時間,發現果然沒有效果,便將之收了起來,再度陷入了進退兩難之境。
原本他們進入這裡是爲了躲避王騰衆人的追擊的,現在追擊自然是不用擔心了,但要如何出去卻成了一道擺在他們面前的難題。易小天之前雖然進出過,但上次深入的距離並不算遠,而且風沙也不似這次這般強烈。
而這次從周邊風沙的強度判斷他們已經深入到了非常遠的位置,且還得擔心與身後衆人撞上,只得從別處離開,顯然要比上次困難的多了。
又走了一段時間,二人再次停了下來,只是這次主動停下的卻是易小天,他緊皺着眉頭看着地面,恍惚間感覺自己好像想到了什麼,只是這種感覺只是靈光一閃,等他停下來再去細想的時候卻是怎麼也想不起來了。
他皺眉苦思着,那道靈光分明對他有着很大的觸動,只是現在卻怎麼也抓不住了,他實在有些不甘心。
月夕見他如此舉動,也是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站在旁邊注視着他。風沙拍打在她幼小單薄的身體上,她的眼中卻沒有任何的埋怨。
苦思了良久,易小天遲遲無法想到那絲靈光到底是什麼,他苦笑着搖了搖頭,拉着月夕繼續向前。剛邁出兩步遠,他的身體忽然一陣,眼中精光四射,他終於想到了自己之前的感覺到底是什麼。
這片黑沙漫天的無盡荒漠,給易小天的感覺竟是一座巨大的法陣。而且這種法陣還是由許多套生法陣相連在一起共同運轉的,這種感覺就跟在祖陵時與遺天推演“星陣化繁陣圖”的時候非常相似。
易小天在周圍的區域內巡視了一遍,果然發現了一些陣法運轉的痕跡,他心中大喜,感到自己出去有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