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雲軒,太好了,你終於醒了。我都快擔心死了。”看見雲軒醒來我喜極而泣道。

“我睡了多久了?”

“7天了。”我答道。

“師傅呢?”

“雲軒,睡了那麼久一定餓了,你想吃點什麼?”我低下頭假裝拉被子道。

“雪兒,快告訴我師傅在哪裡,我知道你不會說謊的,別想瞞着我什麼?快點說。”

“師傅幫你吮吸你身上的毒時中了“見血封喉”的毒,而師傅畢生煉製的唯一一顆解藥給了你吃,對不起,是我沒有用,救不了師傅。”這幾天壓抑着的傷心在看到雲軒醒來後,再也控制不住的哭了出來。

“傻瓜,這不怪你,師傅是爲我死的,要怪就怪我好了,師傅遺體現在在哪裡?”雲軒強忍着自己的難過安慰着我。

“辛瑤命人佈置好了靈堂,請了天龍寺的所有和尚來做法事。”

“扶我過去。”

“好!”

“恭喜皇上,賀喜皇上龍體康健,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我和雲軒剛出宮門口,門外跪着一羣太監丫環高呼了起來。

“平身吧,對了,我有雪兒陪着就可以了,你們退下吧!不用跟着我。”雲軒轉身對着後面一羣人道。

“是,奴婢,告退。”

“喳,奴才告退。”

而我看着這羣畢恭畢敬的太監丫環們,一種不適應感油然而生,第一次深深感觸着這就是皇宮,這個尊卑分明得讓人與人之即使是夫妻,父子,父女,母子,母女人間最珍貴的親情也隔着深深的隔閡,我問自己以後都要這樣和這諾大的皇宮裡的人虛僞,沒有任何人情味的相處着生活嗎?

“雪兒,怎麼不說話,在想什麼呢?”

“沒有什麼?”

“雪兒,師傅死了,以後我就是你最親的人了,答應我心裡永遠不要對我隱瞞些什麼好

嗎?我知道你一直想過的是藥仙谷那樣逍遙快活的生活,也知道你爲我付出了很多,我發誓我會補償你。”

“好,我知道了。”

“那現在可以告訴我,你剛纔在想什麼了嗎?”

“我只是在想以後自己真的要過這種被人拜來拜去,人與人之間尊卑那麼分明,然後對着自己愛的人,見到面的第一反應不是隨意的一個溫馨的打招呼,而是正兒八經毫無任何溫度地跪拜,我怕自己不習慣會鬧笑話。”

“傻瓜,你是我最愛的女人,誰敢取笑你,他們有十個腦袋都不夠砍的。別擔心好嗎?”

“好!”我速乖的答道,因爲我知道我不這樣說,雲軒會一直說道可以說服我爲止的。

我和承恩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到了靈堂門口,裡面黑壓壓的一羣人見雲軒過來,趕忙想起身參拜,沒等他們起來,雲軒揮了揮寬大的金黃色衣袖道:“免禮!不要打擾大師們做法事。”我看着靈堂中金光閃閃的如來佛金身,佛像腳下硃紅色的棺木,心中有一陣陣哀慼的感傷迅速灌滿我的心臟。而云軒的面色是那樣地黯然銷魂,我看着眼前這個眼淚在眼眶裡打轉的性情男人:如果他不是皇上,如果他現在面對的不是這麼多君臣,如果不是做爲皇上有太多的顧忌,面對着和自己相處的時間多過自己父母,待自己視如己出,甚至爲自己犧牲了性命的師傅的棺木,他應該會悲痛欲絕的大哭吧。雲軒,我的雲軒,如果你知道你費盡心思,甚至爲此差點丟了性命,還要揹負失去最疼愛自己的師傅的傷痛,到最後卻落的是一無所有地淪爲階下囚生死未卜的悽慘結果,你還會這麼執着嗎?而到時自己又情何以堪呢?爲了短暫的幸福相守去揹負生與死的分離,這樣沉重的結果自己是否堅強到承受得起……

僧人們的誦讀,出乎我想象的複雜,雖然自己聽不懂,可是卻有一種無形的動人心絃的力量讓人心裡漸漸平靜。

雲軒不顧羣臣反對,力求太后同意下,下旨用北漢國最隆重的葬禮送走了師傅。基於對師傅的尊敬,恩翔說百日後才正式冊封我。而恩翔除了上朝,處理公務以外,其餘的所有時間都是陪着我,所以即使沒有冊封所有人都對我畢恭畢敬,沒有任何一點怠慢與不周。

而儀鳳宮的宮門也可以用門庭若市來形容,各個品級不同的妃子絡繹不絕地來送禮噓寒問暖,可我心裡很明白在一張張豔美絕俗笑魘如花的容顏,說是來探望我,也許大半想借故親近雲軒的,其餘的就是各懷鬼胎。我原本想閉門謝客的,因爲知道北漢在一不到兩年就會滅亡,自己只是想在這短短的時間裡快快樂樂的和雲軒在一起。可幻玉說如果我們剛來就擺架子,怕以後的麻煩紛擾會層出不窮,連綿不斷。而在21世紀的幾年職場歷練和看多宮廷電視劇的勾心鬥角讓我明白幻玉說的是金玉良言,如果不去應付,即使一年我都過不下去。

所以我再不願意也只好假裝滿臉春風的迎接他們的到來,然後無限歡喜送走他們,最後深情款款地說句:“有空常來坐坐。”第一次覺得這輩子不去演戲可惜了。但在這麼多妃子們,師傅的女兒,幻玉的師妹,當朝除了馬皇后在後宮地位最高的冷辛瑤---冷貴妃,也常常來探視我,而因爲師傅和恩翔的關係我自然而然地對他比較親近。話也聊得比較多,所以到最後我只有稱病需要靜養爲由,除了冷辛瑤以爲,拒絕任何妃子來訪。

這3個月來的親身體驗讓我明白:皇帝的恩寵是在過着錦衣玉食,奢華無比,卻又百無聊賴的牢籠裡生活的這羣深閨寂寞怨婦們唯一的生活樂趣。因爲在這諾大的皇宮,如果你得到了皇上的寵愛,在人前你會像被捧上天一樣的受人尊崇,一但失寵那就會被打入萬劫不復的深淵。這樣的反差讓我在雲軒萬千寵愛於一身的情況下,心底卻有個小角落隱藏的一絲絲不安。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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