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者距離寧軒,雖然還有一段距離,但是寧軒此時修煉心法正抵通玄之境,四周的風吹草動皆能知覺。
東方天色已舒白,西路金光大顯明!
寧軒收功而立,心中暗道:“《五禽古戲第一相》功法過於玄妙,有可能會引起有心人的注意。如今我身處異地,還是小心點好。”於是橫身躺下,假裝在曬太陽。
過了一會來者出現在寧軒視線裡,人未到聲卻先到:“老大你大清早怎麼躲在這啊?害得大夥一陣好找。”卻是布和。
寧軒笑道:“我過來曬曬太陽。軍中有什麼事嗎?”
布和喜道:“鐵哲族長他們回來了,昨晚他們追上了蒼狼部騎兵,打了個大勝仗,現在鐵哲族長正要召見你呢。”寧軒聽布和傳令說鐵哲召見,不便怠慢,便隨布和前往元帥大帳。
路上寧軒好奇問道:“昨晚戰況具體如何,你和我好好說一下。”
布和志得意滿道:“你是睡得早,沒有發現我們曲蠻部騎兵的彪悍兇猛。當時蒼狼部正要潰逃,鐵哲族長當機立斷,貫甲躍馬,飛奔追隨。諸部將、騎兵也鬥志昂揚,揚鞭催馬,死死咬着蒼狼部人。鐵哲族長帶領騎兵馬不停蹄,沿途不斷擊潰試圖抵擋的軍隊,於午夜時,終於在杉木嶺的狹長谷地圍住了蒼狼部人。”
布和意氣風發,彷彿親臨戰場一般,高聲笑道:“屢屢戰敗的蒼狼大軍當時鬥志全無,丟盔棄甲,被曲蠻騎軍衝得七零八落,屍橫遍野。是役,杉木嶺的蒼狼大軍幾乎全軍覆沒,只有薩拔古和哈斯等數名高級將領暫時沒有捉到,也不知哪裡去了。鐵哲族長則以少勝多,一戰成名,現在所有的曲蠻部戰士都希望跟在鐵哲的旗幟下,完全展開收復曲蠻部失地的戰爭。”
此時肥水平原,所有的曲蠻戰士來來往往,意氣風發。寧軒想了想,忍不住問道:“鐵哲族長只召見我,沒有召見其他人嗎?”
布和羨慕道:“就召見你,這一戰你出的風頭最多,當然只召見你。”
寧軒笑罵道:“出什麼風頭,不過是浴血奮戰罷了”
布和感慨道:“你不知道,現在你已經成了軍中的傳說了。臥虎山區擊殺‘巨人殺手’赤阿魯,帶領曲蠻步軍反敗爲勝,接着率領曲蠻步軍成功抵擋肥水平原。面對蒼狼部強大的狼騎兵,和部下同生共死,戰一起戰,死一起死,不獨自逃生。射人先射馬敗狼騎兵,後來面對同樣數量的騎兵,背水列陣,更是大破騎兵,最後擊殺蒼狼部大將朝魯、哈達,雖然沒有最終參與追殺薩拔古,但你今日之功,卻是遠勝衆人......”
說話聲間,二人已到了帥帳。布和等在外面,寧軒掀帳入內卻見鐵哲負着雙手正看着牆上的地圖。鐵哲額寬鼻挺,濃髯烏黑,只是大戰後顯得有些疲憊。
曲蠻部曾經是輝煌於蠻古大草原的霸主,文化燦爛,經濟繁榮。據說,曲蠻古寨人口最多時達到五十餘萬,是當時蠻古大草原上人口最多的古寨,沒有之一。人口的聚集帶來了經濟的繁榮,。然而,當這個輝煌部落的權力棒交到前一任族長手上的時候,曲蠻部已經經歷了一個半世紀的發展和繁榮,承平日久,奢縻享樂之風便如雨後的野草般滋生漫延,特別是高門貴族,更是擅長奢糜享樂。
高門貴族爲享樂,橫徵暴斂,大肆搜刮,結果鬧得民怨沸騰。當時的形勢其實已經非常嚴峻了,北方強族蒼狼部虎視眈眈,邊界的侵略戰爭此起彼伏。然而,高門貴族依然享樂至上,面對侵略不斷後縮,大家如同坐在一個即將燃起的柴薪上而渾然不覺。
對於這種形勢,當時尚未繼位的鐵哲得看在眼裡,急在心頭。後來,鐵哲偶有機緣,在中域學習道法,更學得排兵佈陣之法。他繼位族長後,治軍整武,打造強弓硬甲。這次慷慨陳辭,終於說動曲蠻戰士,毅然和蒼狼部打了一場打仗,取得了巨大的勝利。
此時鐵哲看到寧軒到來,微一欠身說道:“年輕人,這場戰役,虧得你率領的曲蠻步軍,硬抗了蒼狼部騎兵的多次衝擊。否則此戰即使我們僥倖獲勝,也必定損失慘重。年輕人,你是我們曲蠻人的大英雄!你從哪裡來?中域、山嶽還是海外呢?”他雖然見多識廣,但看寧軒的容貌舉止也猜不定他的來歷。
寧軒尋思道:“我從哪裡來?你讓我怎麼回答呢!”當下嘆道:“我故土離這很遠,是一個名叫‘華夏’的美麗的地方。”
“華夏?”鐵哲沒有聽說過,只好轉過話頭道:“那麼敢問大名。”
寧軒拱手笑道:“寧軒。”
鐵哲聽了踱了兩步,負手望天,面色忽明忽暗,似乎遇上十分難斷之事。
“寧軒,好名字!我是鐵哲。”鐵哲指着牆上的地圖道:“我們曲蠻部如今正是多事之秋,很多失地都沒有收復。寧軒,雖然你不是我曲蠻部人,但你有橫掃千軍之勇,所謂千軍易得一將難求,等回到曲蠻古寨參加會議,我論功行賞,至少得升你個千夫長,你覺得如何?”
聽了這話,寧軒陷入了沉思。
《道德經》:出生入死,生之徒,十有三;死之徒,十有三;人之生,動之於死地,亦十有三。夫何故?以其生生之厚。蓋聞善攝生者,陸行不遇兕虎,入軍不被甲兵。兕無所投其角,虎無所措其爪,兵無所容其刃。夫何故?以其無死地。
《淮南子·道訓》:善遊者溺,善騎者墮。
人始出於世而生,最終入於地而死。屬於長壽的人有十分之三;屬於短命而亡的人有十分之三;人本來可以活得長久些,卻自己走向死亡之路,也佔十分之三。爲什麼這樣呢?因爲奉養太過度了。據說,善於養護自己生命的人,在陸地上行走,不會遇到兇惡的犀牛和猛虎,在戰爭中也受不到武器的傷害。犀牛無處對他投角,老虎對他無處伸爪,武器對他無處刺擊鋒刃,爲什麼這樣呢?因爲他沒有進入死亡的領域。
人活在世,應善於避害,則可以保全生命長壽。他這次參加戰爭能僥倖不死,但常在河邊走,哪能不溼鞋!
鐵哲見他沉思不語,索性拍手道:“寧軒,就這麼說定了,有你在,我就多了一條臂膀!日後攻滅蒼狼部可就容易多了。你還是暫時率領曲蠻步軍,等回到古寨,你帶着布和、布日古德、查幹三人一起參加論功大會。”
寧軒想到參加戰爭會獲得武德點,想了一下,還是點頭答應。
鐵哲詢問了一下寧軒曲蠻部傷亡情況,但覺再無別事吩咐,便命寧軒回去,率領曲蠻部步軍回曲蠻古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