蕁涵感受着那突然消失的死氣,神色一變。
“快。”當下焦急萬分催促白妖月殺向那死亡山谷的盡頭,也不管那死氣爲何消失,也不管死氣是否還會再次呼嘯而來。
白妖月顯然也沒想到整個山谷的死氣都會突然消失,看着那驕陽初升,當下幾個起躍便是消失在山谷之內。
山谷之內,白骨累累,比起那葬仙地也絲毫不差,只是比起那葬仙地,這裡的死氣濃郁的程度簡直駭人聽聞。
也不知道化凡塵究竟遭遇了是什麼,竟然讓那漫天的死氣都給消失而去。
而已經闖入那風口的化凡塵眼前卻是另外一個世界。
看來,這個小島的來歷不凡,只是爲何沒人察覺這裡的秘密。
爲何化凡塵如此震驚,實乃這眼前的景象太過讓人震撼,化凡塵的眼睛雖然看不見,但是在這風口內,似乎那看不見的眼睛再次恢復了光明一樣。
遍地生機,春風化雨,滋潤萬物,那一種生機比起死亡山谷的氣氛簡直就是天上地下。
觸目所及,連啼血鬼崇都是一臉愕然的看着眼前的景象,那如同獅子一樣的毛髮竟然根根倒立往九天衝去,而那之前被毛髮遮擋的眼睛此刻卻是如同銅鑼一樣看着眼前的畫面。
不、可、置、信。
這裡根本就不像是想象中的死寂。
簡直是世外桃源,這裡的生機簡直逆天,跟那風口吹出去奪人性命泯滅靈魂的死氣截然不同。
雖然不及十里桃花,但是放眼所見的珍奇鬥豔一時間讓人誤以爲闖入了世外桃源,也不知道那一副萬木爭春,繁花似錦的畫面是否是幻覺,但是那濃郁到滴出水來的生機一眼就能看穿不似作假。
整個風口內的生機已經不能用濃郁來形容,簡直就是逆天。
怎麼說呢,那一副就是虛空中拍一把掌都能揪出水來的錯覺,對,就是這樣。
也怪不得化凡塵會震撼,那連被魔光刺瞎的眼睛都似乎曇花一現般恢復了視覺,這畫面的確太不可思議,化凡塵小心翼翼,將精神力沒有絲毫保留的綻放,而九轉星圖眨眼之間就鋪到了極致。
只是即便如此化凡塵都感覺不到這洞穴的盡頭,似乎這裡根本不是洞穴,而是一方世界,只是擡頭所見卻是沒有預料之中的蒼穹,只是那無限高的九天亮澄澄掛着一輪彎月。
彎月璀璨空靈,帶着一絲不容褻瀆的清冷。
這裡是夜晚?
化凡塵有這種直覺,當下卻是讓啼血鬼崇緩緩前行,就算畫面再如何妖孽,但是化凡塵找尋的不是這世外桃源,而是那誕生於極致死氣當中的那一抹生氣。
雖然不知道是什麼玩意,但是隻要找到那東西,化凡塵一身血肉重生不是問題。
精神力的極致排查,化凡塵不知道走了多久,似乎永無盡頭一般,那蔓延而開的精神力在強悍無比的生氣滋養下似乎都有增長的趨勢,而化凡塵嘗試用靈力,卻是受到了一些抵制,那已經帶着死氣的靈力似乎被這裡無形的東西吞噬一樣。
化凡塵不信,以他幻化的血肉一時間雖然不至於死去,但是拖延的時間越久,那後遺症越強。
漸漸化凡塵催動那啼血鬼崇飛一樣的走馬觀花,除了生機盎然的樹木就是樹木,一點活着的小獸都不存在,只是平凡的樹木,靈藥都不存在半株。
奇、了、個、怪、了。
越走越心驚,即便是青龍海以化凡塵這個速度都已經跨越了幾萬裡,可是據化凡塵所知這整個小島都沒有幾萬裡,難不成這風口內是另外一個世界。
不可能,另外一個世界的話絕對是會存在完整的生存體系,怎麼會只是存在植物,除非……
突然化凡塵腦袋中靈光一閃,植物……
當下化凡塵催動那啼血鬼崇拔地而起,衝向那九天彎月。
果然,在行進了幾十丈化凡塵頓覺被一股大力阻礙,不過好在並沒有遭受攻擊,那不過是一縷精神力封印。
當下化凡塵眉頭一聳,催動精神力將那禁制破開,頓時一股極致的生命氣息迎面而來,如同撥雲見霧,化凡塵所見之處竟然是一方石臺。
而在石臺之上兩位老者似乎在博弈,那畫面栩栩如生,兩個老者一個在蹙眉思索,似乎是被棋盤上的棋局所困,另一位卻是看着那蹙眉的老者一臉自得,似乎高下早已分的樣子。
有人!
化凡塵屏住呼吸,等待了半響,那老者的棋子沒有落下,畫面還是那個畫面。
滴答。
一聲細響,似乎是空曠寂靜的房間落下一滴水,而正是這一滴水,那棋盤似乎活過來一樣,花鳥異獸奔騰,山水詩畫流轉,千軍萬馬廝殺。
畫面轉變何其之快,只是幾個呼吸都不到便隨着那水滴消失而消失,那畫面再次沉寂。
太詭異,詭異到化凡塵的神經都是反應不過來,畫面來的快,消失的也快,只是化凡塵的眸子卻是似乎沒有焦距,原本能看到的畫面瞬間消失,連精神力掌控的視野也瞬間消失。
來了!
化凡塵內心一寒,內心涌出一抹驚懼,雖然整個世界仍然是安靜無聲,但是化凡塵卻是從無形的虛空中感受到了一抹危機。
當下渾身靈力沒有絲毫保留的綻放,提升以待。
僵持了很久,卻是仍然無法再次看到畫面,但是那虛無當中存在的危機卻是讓化凡塵不敢絲毫妄動。
滴答。
不知道過了多久,那一道如同天籟的聲音終於再次出現。
化凡塵面前再度出現了那一種幻像,清晰異常。
仍然是曇花一現。
然後往復輪轉。
不知道過了多久,化凡塵已經如同在那棋局當中存活了幾世一樣,連精神力都要差點迷失,隨着那畫面的波動一世又一世,參悟了無數輪迴,看到了無數崩滅。
終於在看了不知道多久後,化凡塵的眉頭涌出一抹震撼。
如果他沒記錯,這已經是九十九次看那棋局的變幻,雖然每一次都是一樣的畫面,無非是山水鳥獸,金戈鐵馬,但是化凡塵不說過目不忘,但是那記憶卻是超強,在他記憶裡不管是山水畫卷還是金戈鐵馬,每一個畫面都是有些區別。
但是!
這九十九場畫面,九十九場輪迴,唯一不變的就是那始終存在的一顆樹。
一顆不起眼的樹,一顆杏花樹!老者始終下棋的杏花樹。
杏花飄香,杏葉灑落,晝夜輪轉,春夏秋冬,那老者跟杏花樹一直都沒有變化過。
滴答!
畫面再起,這一次化凡塵直接忽視了所以幻化的畫面,死死鎖定那兩個老者下棋的古樹。
輪轉,反覆,輪轉,反覆……
直到第一百二十會,化凡塵隨着那滴答一聲響,伸手直取那杏花樹!
嘭!
原本是幻境,可是那極爲清晰的巨響卻是讓化凡塵的骨頭都是裂開一樣,鑽心巨疼,那幻化的血肉如同雪花一樣飄散,露出化凡塵那猙獰的骨架。
而化凡塵渾然未覺手心死死抓着那杏花樹枝,說什麼也不放手,那杏花樹顯然沒想到化凡塵如此棘手,如同有着生命一樣竟然萬千樹枝打着滾兒,從天上,地下,四周,又得沒的將化凡塵死死纏繞。
茲拉。
拉伸!
竟然活生生的拉伸!
這還得了,感受着那狂暴的力量,化凡塵內心掀起了驚濤駭浪,若是放開手,那疑是這風口內的寶物絕對會消失,但是若不放手,那愈發強勢的力道絕對會將化凡塵撕裂。
賭還是不賭!
化凡塵內心只是略一思考,賭也是死,不賭還是死!
當下哪裡容得化凡塵多想,吞噬之力便是呼嘯着綻放,竟然跟那樹枝來了個強力對撞。
“給小爺吸!”
轟!
隨着一口吸下,化凡塵眼裡爆開絕世的精芒,似乎嚐到了這個世界上最美的瓊漿玉露,當下眼裡放着妖異的神光將吞噬之力催動到極致。
這、就、是、那、生、氣、幻、化、、之、物、啊!
好一個杏花樹,好一個杏花露!
化凡塵如飢似渴,轉眼之間便是吸了一大圈,那將化凡塵縈繞的樹枝似乎沒想到化凡塵胡亂吞噬,當下似乎十分懼怕一樣,涌出大片的死氣將化凡塵包裹。
“沒用的!”化凡塵咆哮,來者不拒,將那死氣都是盡數吞噬。
果然,吞噬了半刻鐘。
那下棋的老者咔擦一聲脆響,竟然碎裂而開,化爲流光消散,而隨着那老者潰散,那棋局如同活過來了一樣,幾百枚棋子在啼血鬼崇的注視下,咻咻,咻咻落入這個世外桃源。
潰滅。
頓時如同世界潰滅。
那本生機盎然的花草瞬間如同遭受了死氣的摧殘,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崩壞腐朽,而那九天的彎月卻開始逐漸萎縮消散。
知道一聲若有如無的嘆息。
化凡塵將吞噬之力散去,手心之上一滴青翠欲滴的珠子滴溜溜綻放着絕世的生機,而化凡塵那胸膛之處竟然隨着每一次有力的搏擊,竟然開始滋生血肉。
這滋白骨,生血肉的傳說,果然不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