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江覓柔看到門外街上停着的迎親車隊,才知道什麼叫豪華排場,前面兩輛是勞斯萊斯標準版,後面則是10輛邁巴赫62超豪華轎車。這可是江覓柔見過的最豪華的車隊了。
她小聲地問沈代萱:“你爸怎麼這麼有錢呀?不會是黑的吧?”
沈代萱無奈地說道:“要是自己的,黑的也行啊,這是在他們合作的一個美國投資公司那裡借來的,那家美國公司就是專門出租這些車的,不然怎麼會全是國外的車。明明自己公司有好車,非嫌不夠氣派,都不知道怎麼弄過來了。”
這時謝思明朝她們這邊走了過來,衣服果然和小男孩兒的很像。
他微微笑着,眼睛只看着沈代萱,走得很慢,但腳步堅定。
四周突然就安靜了下來。大家都輕輕地呼吸,看着這讓人沉醉的幸福畫面。
沈代萱的眼睛有些溼潤,也深深地看着謝思明,江覓柔自覺地退到她的後面。
謝思明在沈代萱面前站定,伸出手,沈代萱慢慢地將手伸到謝思明的手裡,隨即被謝思明緊緊握住。
謝思明一把抱起沈代萱往車上走去,周圍安靜的人羣這才爆發出快樂的掌聲,站在車門外那些年輕人都吆喝着。
江覓柔想起謝思明畢業之後一定要回謝思明那裡,寧願和李巧蓮分手也沒有動搖過,居然在和沈代萱在一起一年後就回到了這裡,放棄以前的工作,放棄那裡的親戚網。看到謝思明望着沈代萱的眼神流露出的專注,彷彿壞裡的就是他的整個世界,因爲是那麼唯一而寶貝,所以可以毅然放棄任何東西。
原來並不是事業大過愛情,只是當時太過年輕還未到深刻處,說起來,只是愛得不夠……
江覓柔也跟着走下臺階,看到沈代宇就站在車旁邊。但是他的眼睛沒有看向謝思明和沈代萱,只是安靜地看着低頭下來的江覓柔。
江覓柔一擡頭就看到了那個眼神,裡面有着不同於平時的輕鬆神態,江覓柔彷彿看到了一絲憂傷,濃的化不開。江覓柔不明白他是怎麼了,她走向他,沈代宇馬上迎了上來,緊緊牽住她的手,往第二輛車走去。
神氣十足的車隊浩浩蕩蕩地開向這座城市最大的酒店——“城市大酒店”。
江覓柔坐在車裡,透過擋風玻璃,清楚地看到前面車裡坐着的沈代萱和謝思明。回想他們一路走來的艱辛,但是在今天總算結出了這個美好的果實。
畢業之後,江覓柔以爲沈代萱說要辭掉工作區謝思明那裡找謝思明是說着玩兒的。因爲當時謝思明對沈代萱沒有多大的印象,他雖然知道很多學妹對他表示過好感,但是那應該都是一時興起或者盲目的崇拜。他怎麼也不會想到沈代萱竟然能夠爲了他隻身來到他的家鄉,並用了那麼多的方法去接近他。
他懷疑過她的決心,卻怎麼也想象不到,沈代萱的這個決心經過了大學幾年,已經那麼堅定,堅定到他會如此愛上她。
當沈代萱自己在房間裡把辭職信打好拿出來給江覓柔看時,江覓柔就明白了她是真的了。
第二天,沈代萱一早就去了公司,然後打的回家,收拾東西。
江覓柔問她準備幾天之後走,沈代萱拿出了當天下午飛往謝思明家住的城市的機票;江覓柔問她準備去那邊做什麼聯繫好沒有,沈代萱邊收拾邊說了句“沒有,到了再說。”
這樣的匆忙行動在江覓柔經歷過那場失敗的初戀之後看來,有些荒唐,甚至比當時她衝動地跑到韓志溫面前說喜歡他一年多了的時候還要激烈。
但是她也知道無法說服沈代萱,而且曾經沈代萱說出這個決定的時候自己也點頭說好。
只是奇怪大學的三年時光裡,沈代萱對謝思明沒有任何更進一步的表示或暗示,她從來是謝思明和李巧蓮背後那個默默注視的女孩兒,從來都沒有在他面前有過任何灼熱的目光。是什麼原因,讓這個沉默三年的女孩兒,在畢業之後的幾天時間裡,就決定要拋棄一切去繼續追隨他——
她在學校學生離校工作檔案上找到了謝思明的工作單位和地址。謝思明大學學的會計專業,畢業之後考了公務員,就直接進的稅務局。
其實沈代萱心裡是真的沒有任何想法,那座城市也是很小的時候去過,早就忘記那裡的樣子了。
當沈代萱從飛機上下來,才知道自己完全不知道下一步應該怎麼做。
沈代萱知道這次來這裡找謝思明是要打長期戰的,所以一定不能就這樣住下,只能出去先找份工作。
但是她拖着行李在賓館了住了大概有十天了依然沒有找到工作。簡歷倒是投了很多,都只是石沉大海。
十天過後,沈代萱的媽媽沒能忍住對女兒的不關心,打來電話詢問工作找得怎麼樣了,才知道沈代萱這樣毫無目的地在等待着。
沈代萱的媽媽本來也是不同意她出來的,誰會忍心把女兒送到完全沒有保證的地方去嘛。沈代萱不顧媽媽反對,只想着靠自己的能力在另外一個城市站住腳。哪裡會知道是這樣的一個狀況。但是媽媽畢竟是不放心,十天之後來看看女兒的情況,才知道已經無法維持下去了。
沈代萱是個從小好強的人,本來即使這樣漫無目的的等着機會也沒想過給媽媽爸爸打電話,但是這次她是不能再逞強了。何況是自己一個人在一個完全陌生的城市。
兩天後她也只能放下自己的堅持,去了媽媽聯繫的一家經紀公司上班,做一個企宣的工作。
這個公司是沈代萱媽媽的大學同學開的,公司不自己培養歌手,只是幫忙培訓。
沈代萱並不喜歡這樣的工作,整天就提着一大袋用品跟在一個歌手身後,幫她安排行程。沈代萱不服氣的就是那些委託的經紀公司並不能確定會不會用這個歌手,但也不確定以後會不用,導致他們公司只能儘自己全力去培養。
沈代萱從來就不是一個甘心委於人下的人,雖然不想這樣不情願,但是她實在是找不到另外的方法讓自己在這裡住下去,何況她還沒有找到謝思明。
終於有了一個週末不用趕公告,沈代萱決定去稅務局見謝思明。
當看到一個靚麗的女孩兒跑到他的辦公室來給所有人自我介紹她會是謝思明未來的女朋友的時候,謝思明臉上的表情就只剩下錯愕了。但是五天之後,沈代萱到他們辦公室來報道的時候,他就需要認真思考這個女孩兒究竟是因爲什麼原因來讓他煩惱了。
這次辦公室裡的人就不會像上次那樣對着沈代萱一笑了之來原諒了她的年輕的衝動行爲,因爲知道她是靠關係進來上閒班的,大家對她的眼神都透露着一種不甘心和無奈。
沈代萱其實也不想利用爸爸的關係進到這裡來讓謝思明瞧不起她,但是她已經通過上次的事件懂得了自己的無能爲力,對於攀關係這個事情她也沒辦法再像以前那樣厭惡地排斥。
她也終於明白象牙塔裡的人只能指責社會上的這些規則,但是一旦離開了保護就不得不遵守。讓她甘願利用爸爸的能力進入稅務局的另一個重要原因,就是她實在是受夠了每天提在手裡的大包裹和行程單。
從來都是靠自己勤奮努力打拼的謝思明也有點不大喜歡這個靠關係進來的學妹,但是又考慮到她單純又善良的性格,想必也是沒有經歷過什麼磨難的,所以平時辦公室裡面也就只有他經常照顧到她一點。
沈代萱知道大家對她的冷眼,也很能理解,所以凡事都不爭不搶,該做的事保證當天做完,不懂的就去虛心詢問,不過也只有謝思明耐心教她。
儘管這樣不受歡迎,沈代萱依然不覺得有什麼不妥,至少她如願來到了謝思明身邊,而且知道了謝思明沒有女朋友。
兩個月之後,沈代萱終於得到了辦公室的人的認可,不再那麼冷淡地對待她,有什麼事情也開始和她商量,更是因爲沈代萱自己的好學把這些完全不會的事情弄清楚了。她自己也沒想到學了四年的英語,竟然能夠在稅務局做得這麼得心應手,各個環節和過程她都已經記得很熟悉。
而謝思明也已經習慣了每天面對這個點子頗多的學妹,還有她那出口成章的的語言能力。如果哪天她沒有出現在辦公室,謝思明倒有點不習慣她的豪言壯語了。
沈代萱在辦公室看到謝思明工作的樣子,就在心裡爲大家慶幸稅務局裡有這麼一位年輕有爲又一絲不苟的稅務工作人員。更是堅定了自己留在這裡的決心。
沈代萱的確是聰明的。
謝思明的確對她沒有多大的印象,在他心裡她只是臺下那衆多抱着少女思想的學妹中的一個。
而在沈代萱的心裡,謝思明卻是獨佔一方的人。
她瞭解他慢熱的性格,瞭解他謹慎的態度,瞭解他認真的行事風格。
所以沈代萱從一開始就沒有想過用激烈的方式去接近謝思明,她只是呆在他的身邊,用時間去了解謝思明,用一點一滴的感受去走進謝思明的心裡。
她一直讓自己站在與謝思明一樣的立場去和他說話,一直堅持與他相同的的眼光去欣賞生活。
因爲每天的相處,她越發肯定了謝思明就是那個她想要的人。
緣分真的是個很奇妙的東西,江覓柔就說沈代萱這種大喇喇性格的人,真的是敗在謝思明這樣的嚴肅的人手裡了。
那一天,謝思明把文件夾放在沈代萱桌上的時候,沈代萱居然沒有像平時那樣用調皮的口氣和他開着玩笑。
沈代萱一直低着頭沒有擡起來。謝思明看不到她的臉,只覺得她在隱隱發抖。
謝思明以爲她是故意的,便蹲下來想嚇她。他自己都想不到竟然會這樣喜歡與沈代萱玩鬧。
沈代萱一臉蒼白,額頭上已經滲出密密的汗珠。謝思明這纔看到沈代萱的右手緊緊地捂住腰的右側,謝思明一想不好了,看她難受的樣子估計是闌尾炎。
一把抱起沈代萱就往電梯裡去,出了稅務局的大門也來不及取車攔下出租車直奔醫院而去。
醫院接到電話已經派人等在醫院門口。幾個護士馬上接過謝思明緊緊抱住的沈代萱,推着往手術室去。
沈代萱躺在病車上已經疼得輕聲哼哼,就快昏過去了,但她還緊緊拽住謝思明的手。謝思明只聽着這一聲聲的痛苦**,彷彿千斤重的大錘一錠錠擊打在自己的心上。
他驚訝於自己這般的心痛感受,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沈代萱這個既嬌氣又溫順的女孩兒在他的心裡已經有了這麼重要的地位。
江覓柔就說沈代萱愛情的獲得全靠了她的闌尾,要不是這個闌尾炎,謝思明估計還要等很久才能看清楚自己的心。
這時,謝思明在手術室外面已經坐立不安,平時的沉着穩重不復存在。他焦灼地來回走動,不停擡頭看向手術室的門。
護士走過來安慰謝思明不要擔心,只不過是闌尾炎手術,是個很普通的小手術。謝思明點點頭,但是又想起剛纔沈代萱蒼白的小臉和**,已經消失了她往日的神采,他又止不住地要着急了。
大概一個小時之後,沈代萱被兩個護士推出了手術室。
謝思明馬上迎上去,但是沈代萱還是緊閉着雙眼,臉上依然慘敗一片。謝思明又嚇了一跳,握住沈代萱的手,試圖搖醒她。護士看到這麼個大男人驚懼的神色,覺得他對她無比的關愛;“不要搖了,她沒事的,只是麻藥的藥效還沒退,躺一會兒就醒了。”
謝思明這才放下心來,剛纔出來就應該問清楚的,自己的確太着急了。
看到靜靜躺在病牀上的沈代萱,手上掛着吊瓶,謝思明突然覺得心裡堵得慌。沈代萱一個好好的大小姐,估計從小到大還沒受過什麼苦吧,竟然爲了自己一個人跑到這裡來,闌尾炎發作都只能自己捂着,不肯吭聲。
謝思明溫柔地摸着沈代萱蒼白的臉龐,彷彿他手裡的布娃娃一樣,生怕被弄疼了。他不得不承認,心裡的那根線已經牽出,緊緊繫到了沈代萱的身上。
他想他是愛上她了。
沈代萱醒來的時候,就看到謝思明那緊張盯住自己的眼睛,裡面滿是疼惜,還有那濃的化不開的擔憂。
沈代萱提起插着針的手,慢慢地擡起試圖去觸碰謝思明的臉,謝思明馬上握住她的手,又害怕碰到她的手背,只輕輕托住。
他看着沈代萱的眼睛,說道:“小萱,我想說一句話,你聽了別生氣。我真的很感謝你的闌尾炎,因爲它讓我意識到自己是那麼害怕地失去你,那麼在乎你。看到你蒼白的臉,我的心有一種停跳的感覺,這種感覺很強烈,我甚至有種馬上就要死去的感覺。小萱,我也不知道這種感覺究竟是什麼時候開始在我的心裡生根發芽的,我只知道現在我已經拔不去它。”
沈代萱的眼淚已經不知不覺漫上臉龐,謝思明慌了神,“別哭,你別哭呀,你一哭我的心又亂了。”說着又去給她擦淚。
沈代萱使勁搖了搖頭,“不是的,我是太開心了,我喜歡你,一直都是喜歡你的,從大一進學校就喜歡上你了,我最大的願望就是你能如我一樣地喜歡我。”
說着又起來抱住謝思明,在他耳邊絮叨:“不過,怎麼發現你現在越來越笨了?以前那個在講臺上對着全校同學豪邁講話的男子漢哪去了?”
謝思明反身把她壓在牀上,狠狠地吻上沈代萱的嘴,“讓你看看我的豪邁……”
沈代萱輕輕地笑着,又因爲扯到了傷口,只能憋着。
謝思明總算是放過了她。
兩年後,謝思明調到大學所在的城市,和沈代萱一起回到了她生活的地方。
這樣一次辛苦追尋的經歷,這樣一場用真心換取真心的遊戲,沈代萱終於勝利。
同樣的,謝思明也勝利了,他自己後來也不禁後怕,如果沒有沈代萱這樣勇敢地靠近,或許他真的要錯過這個爲自己守候的女孩兒了。這樣的遺憾想起來都是恐怖的。
但到沈代萱帶着謝思明一起出現,江覓柔忽然覺得一切都來得多麼不真實,卻又非常願意相信。至少沈代萱和謝思明的在一起,證明了以爲年輕而做出的衝動決定,也是可以得到這樣的沒好結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