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郊外，一輛馬車正在緩緩行駛，後面跟着兩個騎馬的人，正是喬裝打扮的許墨辰一行人。
既然裝，那就要有模有樣，覓珞男扮女裝，倒是成了一小公子，許墨辰和唐德潤則是易容成奴僕的樣子。
這次的科舉，是統一以來的第一次，規模空前，禮部行動也是很迅速，除了徵集大量的民宿之外，還擴建了郊外驛站，作爲學子的落腳點。
當然了，客棧或者條件好的地方，是要留給修仙者用的，而驛站這樣條件一般的，則成了士族學子的地盤。
許墨辰等人到的時候，便看到驛站附近，停着好多的馬車，還栓着不少的駿馬。
門口進進出出的，都是一羣學子打扮的人。
唐德潤前去安排，很快定了一個房間。
許墨辰和覓珞，將馬車安頓好，先是到了房間住下來。
房間並不大，只有一張牀和一副小小的桌椅。
主要是留給趕考的主人居住，許墨辰這樣奴僕，通常要去擠大鋪牀。
自然，這些也都是走個過場，不會真的住在那裡。
安頓好，覓珞爲首，帶着許墨辰兩人，前往大廳。
舉辦科舉的費用算是比較充足，因此驛站提供的食物不錯，大廳的地方，有很多桌子，基本上坐滿了人。
都是來自各州的士族學子，還有不少正在趕來的路上。
先來的，在這裡已經住了幾天，彼此之間很熟悉，一邊吃飯，一邊談話打趣。
“大幹統一之後，想想也過了四年了，這一次的科舉考試，可以說大家都很關注。”
“當今天子聖明，以仁孝治國，大開聖人之道，這是文治將興的局面。”
“兄臺，這話只能說一半，京城百姓，對皇帝的評價褒貶不一。”
“別的不說，學生對於陛下興辦的雜交水稻，深感認可。”
“農耕是大幹的根本，想想歷代皇帝，都沒有做過類似的事情。”
“還有國立醫館、製藥廠的藥很不一般，價格不貴，倒是治好了不少疑難雜症。”
“這些都是肯定的，但明君治國，還是以聖人之道爲準，奇淫技巧之流，終究難登大雅之臺。”
“這驛站，也安裝了什麼電燈，晚上很亮，風吹不滅水淋不溼，令人大開眼界。”
“據說爲了這什麼電，蘭州那貧瘠之地大興工程，勞民傷財。”
“慎言！慎言！這裡是天子腳下，兄臺一些話，還是小心爲上。”
有人收尾，衆人這纔沒有繼續討論皇帝。
覓珞似笑非笑地看着許墨辰：“你看看，你這個昏君還有點複雜的議論呢。”
許墨辰沒有回答。
大廳的學子，轉而談起另外的話題。
“聖旨上說，這回科舉將大量錄取人才，不管是翰林院還是修史書，還是下放，有這麼多地方需要官員的嗎。”
“聽說是丞相等人帶頭提起的，增加各州縣的府衙機構，這麼看，自然需要不少官員。”
“錄取雖然多，但你看，來趕考的學子也多啊。”
“不知道題目是如何，當年亂世幾百年，文道覆滅，各國考試的側重點都不一樣，這回啊，題目範圍可就難猜測了。”
“再難，脫不了聖人之道，那些古籍經典，熟讀背誦就是。”
“題目不知道是誰出的，有什麼內幕嗎。”
“這你們就不懂了，有門道的，自然是有門道……”
……
許墨辰聽着聽着，不禁皺眉：“難道科舉考試的試題，還會泄露？”
唐德潤尷尬：“應該不至於，題目的話，是陛下您親自圈定，送給禮部，加了封印的，就算是修仙者也看不出來。
只是……”
畢竟這是一個可以修仙的世界，有些修仙者說不定有特殊的神通，他也不敢百分百保證。
許墨辰是讀過史書的，知道科舉中的一些貓膩，尤其是這個時代，防作弊的手段不高。
“朕也只是隨口一問，”許墨辰沒有生氣，“只是愛卿回去，私下查一查。”
第一次科舉要是爆出舞弊的事情，那可真是太打臉了。
聽得下面談話內容，又發生變化。
“我這一次要是能魚躍龍門，和崔家的婚事，也就算是定下來了。”
“唉，這麼巧，我家裡也是這個意思，有個功名加身，多少不一樣。”
“都是讀書人，要不要這麼直接，有辱斯文啊。”
“斯文能吃嗎，信澤兄，我就不信你洞房那一天晚上，難道還和嫂夫人斯文。”
“斯不斯文就不知道了，不過大家一樣，到時候難免平平仄仄、直上直下嘛。”
說着一羣人都是鬨然大笑。
“斯文敗類，”覓珞冷笑，“這男人多了，也都不是什麼好事，想的就是那種事情。
昏君，你是不是也一樣？”
許墨辰搖頭：“朕不需要。”
“那也是，想我父王，後宮都有三千佳麗，”覓珞回頭看他，“你的後宮就兩名妃子，身邊也沒什麼姑娘，是不是身體不好。”
說着眼睛還不住地瞄。
許墨辰臉色鐵青，這都什麼和什麼嘛。
學子們討論完青春，又開始進入正題。
“不過這次聖人不知道會不會來京城。”
“周公乃天下文聖，科舉的話和文道相關聯，但是文道和官途不一樣，聖人不會來。”
“倒是學生抄錄了不少最新的聖人之言，花大價錢買下來的。”
這話一出，立即全場轟動起來。
大家都圍了過來，看着那人拿出一本小冊子。
“我看看……嗯，不愧是聖人，這辯論清晰，道理蘊含其中。”
“最新的？那可是第一手資料了。”
“抄出來一起鑑賞啊，說不定這回考題，就能應題。”
“抄可以，不要忘記阿堵物。”
“苡仁兄，你已經家財萬貫，還會在乎這麼一點小錢？”
“是啊，宣揚文道纔是正統嘛。”
衆人七嘴八舌，那個有小冊子的學子就得意了，要的就是面子。
衆人將桌子拼起來，拿出筆墨紙硯，鋪好紙張，一位書法好的學子自告奮勇開始謄錄。
這是準備掛出來大家一起欣賞揣摩的，因此字寫得都比較大。
一個個拳頭大小的字逐漸出現，許墨辰發現，這些圍觀的學子身上，泛起了淡淡的文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