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_第六十二章 太后壽宴

適逢祭月大典之後,宮中又有了一件大事發生。位於熙寧宮的太后的生辰臨近。宮中又開始變得熱鬧起來,皇宮中的各個妃嬪都忙着爲這位權勢極大的女人準備賀禮。

然而此時,汀臺軒內倒是一片安靜。

顧靈若坐在水池邊,清閒的看着水底的魚兒遊動,偶爾將身畔的花枝折下,放到鼻尖輕嗅起來。

嵐泠看到自家小主如此閒情逸致,又想到其他宮裡人四處採辦禮物的忙碌,不僅將眉頭皺了起來。話語間也是又急又關切,“小主,太后娘娘壽辰臨近,爲何還不置辦賀禮,如果現在還不行動,嵐泠怕到時候拿不出禮品,惹得太后責罰。”

聽到這話後,顧靈若的眼神中含着靈光,清雅的面上帶着微微浮動的微笑。“嵐泠,此事不用着急。”說完,又將看上嵐泠的目光收回,轉向水池。

魚兒的跳動將水池漾出片片水紋,顧靈若手中的花枝輕柔的落入水間,水潑輕動,又引得一羣魚兒爭相取食。顧靈若擺擺手,朝汀臺軒的內殿走去。

嵐泠在一旁雖然不知道自家小主在想什麼,不過,還是趕緊跟了過去。不過,在這小丫頭的心中,還在爲沒有準備好賀禮,怕顧靈若受到責罰感到憂心和焦急。

“小主,你就準備送這個?”望着顧靈若拿出的賀禮,嵐泠又喜又悲。喜的是自家小主原來並沒有忘記太后壽宴這件事,悲的是自家小主拿出來的禮物怕是過於寒酸。

顧靈若將手中的竹釵拿起,也並沒有正面回答嵐泠的問題。可是那堅毅和不可質疑的目光讓嵐泠猜到這枝做工如此簡易的竹釵確實是要送給太后。

如此鄙陋的賀禮,怕是連長在山野間的村婦都看不上,更何況是那高位上的太后。嵐泠心中不僅暗暗捏了一大把汗,心下不斷爲顧靈若祈福。

看到嵐泠此番模樣,顧靈若在心中又好氣又好笑,心想不就是送個賀禮嗎?怎麼感覺像是要去刑場。

不過,話雖然是這樣說,顧靈若望着自己親手做的竹釵還是發愣了一下,這個,怕是應該能送吧?

本來還信心滿滿的顧靈若,覺得這古人禮輕情意重的道理怕是應該明白吧,又在心裡暗暗思忖過,太后每年收到的多是金銀珠寶,首飾古玩。如今,她顧靈若若是也送這些,這不玷污了她身位現代人的智商嗎?

然而,真正讓顧靈若打下決定送竹釵的心思,要從那日從熙寧宮回來說起。

那日,顧靈若看到了這位太后的異常,她居然在一棵紫竹旁停留了許久,並且目光中透着沉思與追溯。

待太后走後,顧靈若來到那棵不起眼的小紫竹旁,伸出雙手,觸摸着剛纔太后觸摸過的地方。

突然腦海中就有了這樣一副畫面,那是一個有着帝王之相的男子,將一枝竹釵戴在面前懷抱中的女子頭上。看那女子的裝扮好像今天對於她來說是個重大的日子。因爲女子懷抱着男子,背對着顧靈若的視角,所以看不出模樣。

不過,顧靈若轉念一想,這應該是年輕時候的太后收到自己心愛的男人禮物時的畫面。既然如此,那麼如果自己做一支竹釵定了勾起太后美好回憶,這樣一來,以後自己在宮中辦事,也不會處處受到太后太大的敵意。這樣想着,也這樣行動起來,所以此時此刻,纔有了這樣一枝簡陋竹釵的形成。

嵐泠見自家小主已經打定主意,知道自己是執拗不過,於是懷着憂心忡忡的心思去忙着打理汀臺軒內的其它事務去了。

一轉眼,就到了太后壽宴的日子,顧靈若拿着那枝簡易的竹釵準備在大家都敬獻壽禮的時候呈上。

環顧四周,顧靈若發現那些嬪妃們帶的禮品差不多都是首飾珠寶,和她心中所想差不多。只有少數頗有情趣的妃子帶的是字畫。顧靈若覺得年年都收這些禮品,怕是太后早就厭煩了。如今,她給換上新花樣,怕是能讓太后開心。

不過,顧靈若纔沒有討太后歡心的意思,她只是想在沒有把皇后扳倒之前,儘量少與太后產生正面衝突。雖然,上次太后鎖住了她的琵琶骨,讓她痛不欲生。不過,上次的事情與錢嘉善多有關係,如今,錢嘉善與太后不在交好,太后不在扶持錢嘉善,那麼,自然而然,太后對於自己的打壓便會少之又少。

總之,現在的顧靈若是犯不着與太后有正面衝突的。

反觀今日的錢嘉善好似沒有太大的動靜,坐在太后身邊沒有言語一句。不過,如果注意發現,她今日所送禮品好像也是金銀首飾一類,感覺並沒有認真籌備過。不過,依照今時今日她和太后的關係,如果不是拘於禮制,怕是皇后不會到宴會一步。

不過,顧靈若聽嵐泠說過,以前每年的太后壽宴,皇后都要爲她精心挑選禮物,太后收到皇后的禮物也是十分開心。這些事情顧靈若原本應該知道,可是如果現在的她是穿越而來的法醫顧靈若,那她還真不知道了。所以,這些她都是從嵐泠嘴裡聽到的。

從嵐泠向她說這話的語氣中,顧靈若幾乎可以想象得到當時那兩人權佔後宮的氣焰,怕是其他的嬪妃在宮中都低微得不行,那時的淑妃怕是一點也搬不動她們吧。

顧靈若從思緒中緩了過來,看到妃嬪們都將禮品獻上,輪到自己時,顧靈若便上前將自己放在小小木盒裡的竹釵獻上。

本來一般的禮物,太后只是輕瞄一眼便叫身旁的紫苑拿下去,畢竟是在後宮中摸爬滾打走向後位的女人,更重視的便是權勢,對於這些宮廷賀禮向來都是輕視的。

只是當太后打開顧靈若的禮品盒子之時,眼神中便多了一絲異樣。而那一絲異樣里居然讓顧靈若看到了少女的情愫。果然,這支竹釵讓太后想起了自己年少的日子。顧靈若這樣考慮到,如此一來,想必這太后對於她的敵意確實會大大消減了。

“這支竹釵……”太后將竹釵輕輕拿在手上,並且用手來回撫摸到。

這支竹釵確實是太后所有少女時代美好的回憶,可是這也是她開始踏入皇宮的前奏。那時的她,還饒有少女的純潔,深陷帝王之愛中。並且對先皇用情至深,正是那支簡易的竹釵讓她單純的以爲先皇把她看做是特別的,獨一無二的。她也因此以爲自己不似宮中其他女子那般嚮往權勢。

可是直到後來……她發現先皇十分寵幸前朝很有權勢的大臣的女兒,將她冷落。剛開始的她,還會因此朝先皇大吼大鬧,怨他紅顏未老恩先斷。只是,這般一鬧騰,先皇愈加不喜愛她,曾經一度將她打入冷宮。

也正是在冷宮的那些日子,徹底讓她醒悟,讓她明白只有權勢才能留住帝王的恩寵,也只有權勢,才能讓她想幹什麼就幹什麼。

所以,她不惜一切代價從冷宮出來,不惜一切重得帝王恩寵。

“太后……”一旁的紫嵐看到太后發神已久,輕輕的呼喚一聲。太后聽到後也從遙遠的思緒中恢復過來。如今,太后在望這支竹釵,也只是更加提醒到她要把握權勢。

只是,這些顧靈若倒真是不知。不過,等到看到太后接下來的態度,顧靈若猜想到,這竹釵怕是送錯了。還有,這把持後宮的太后,確實比她想象中的還要難以搞定。

“顧貴人送給哀家的竹釵,哀家十分喜歡。”太后一面將情緒收斂起來,一面又將竹釵放到紫苑手中,吩咐她收好。

顧靈若聽到太后不摻喜憂的一句話,沒有頭緒。不過,還是接過話來,“太后喜歡這支竹釵,臣妾心裡十分開心。”

“顧貴人送的竹釵雖然簡易,但卻是十分用心。不知道比那些只知道拿些現成東西送給哀家的要強多少。”說完這話的太后還不忘向身邊的皇后瞧瞧。

本來就對太后不滿的錢嘉善,聽到這話後,心中更是不快,由於又不能對着太后發泄,所以,朝着下位的顧靈若使了一個很不滿的眼色。

顧靈若將這一幕盡收眼底,覺得這個太后確實是太不一般。她本來以爲,如果將竹釵送給太后,那麼太后今日一整天都會陷入對往日的回憶中,留戀着先皇恩情。可是,現在的顧靈若只在太后眼中看到精明和算計,以及操控全局的態勢。

看來,那支竹釵並沒有讓自己獲利多少,反而成爲了太后攻擊其他嬪妃的有利的物品。如此一來,太后既教訓了其他妃嬪開支用度過大,又表揚了她節儉有心。只是,這樣一來,不就讓她顧靈若與整個後宮爲敵了嗎?沒有想到,太后簡單的一句話就把她擡到了衆矢之的的位置。

不過,這些顧靈若她都不在乎,她在乎的是此時的錢嘉善會怎麼想,如果現在錢嘉善放棄與太后爲敵,轉而想要打壓自己,那麼之前自己和淑妃所做的一切努力都要白費了。

看來,今日之事,是顧靈若太小看太后了,顧靈若暗自想到,太后居然連少女時代的愛情都可以處理到如此不露聲色,看來她並不是個看重感情的人。就連那千方百計制好的竹釵,在太后眼中也只有一絲異樣。看來,如今的太后對於感情已經不在重視,那麼,這樣的一位女人怕是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了權勢上。有了這樣的想法,顧靈若不經對這樣一位女人感到害怕起來,同時也爲她感到悲哀。

不過,顧靈若轉念一想,自己向太后送竹釵,怕是在她打開那一瞬間對自己就有了懷疑。畢竟,宮中賀禮,除了親近之人,哪裡會有旁人知道自己從前最喜什麼。如此看來,顧靈若有心一舉被太后看到後,也覺得是別有用心。所以,剛纔太后纔會搬正局勢,將顧靈若也帶了進去。

此時此刻,顧靈若除了提防太后之外,更要讓錢嘉善把心思從自己身上移開,專心專意和太后抗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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