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俏試着喚了阮朝幾聲:“陛下?陛下?您在想什麼?”阮朝一個激靈,回過神來,再次帶笑看向慕容俏:“啊,無事,朕只是想起了些往事罷了。”
“你方纔說了什麼嗎?”阮朝試探着問道,慕容俏搖了搖頭道:“微臣方纔想到一個合適的方法,這就說給陛下聽。”阮朝點了點頭,慕容俏便坐到桌前,輕聲道——
“微臣在菱風的這些天來,聽聞宮裡有個天師,她會觀測星象,預測兇吉。陛下何不去讓那天師散佈些不利於阮奕的星象言論呢?臣子們應該都是十分相信她的話的吧,天災是不能避免的,他們再想和阮奕同流合污,恐怕就要遭到天神的懲戒了。”
阮朝道:“你倒是把菱風皇宮的底細摸得一清二楚,這個主意倒也好,那幫臣子不會不聽信天象的,使臣,今日多謝你獻計了。”慕容俏勉強勾脣,笑着說:“這是微臣分內的事,如果現在無法將那幫亂臣賊子徹底剷除,那有朝一日若是真的掀起了波浪,對羽落和菱風的交往也百害而無一利。”
阮朝又和她說了幾句話,忽地似是想起了什麼,叫大太監送進來了一隻檀木盒子,放在桌上。
慕容俏好奇地盯着那盒子,問阮朝:“陛下,敢問這盒裡是...”阮朝有些彆扭地扭過了頭去,手指在桌上輕輕地敲着,聲音也低下去了幾分:“這裡面是一枚青玉佩,朕看你身上沒有什麼首飾,擔心叫人看出端倪來...使臣,你收下吧。”
慕容俏呆呆地聽着阮朝的話,聽完後才伸出手打開木盒,只見一塊深青色的玉佩躺在盒中,還栓了靛藍色的穗子,玉佩的下方還墜有幾顆極小的紅色瑪瑙和白色的玉石。
“陛下...”慕容俏輕輕地嘆了口氣,“多謝陛下的好意,可是這玉佩看起來就絕非凡品,微臣不能貿然收...”話音未落,阮朝已站了起來,像是沒聽到她的話一般:“朕要去找天師了,使臣你先歇息下吧。”
慕容俏急急地站了起來:“陛下!這玉佩微臣不能收!陛下!陛下!”阮朝卻早已走出宮門去了,她無計可施,只能氣鼓鼓地讓侍女將青玉佩連同木盒一起收進櫃中。侍女淺淺地笑着接過盒子,道:“婕妤娘娘,陛下可真是寵愛您啊!”
慕容俏不悅地瞪了侍女一眼,可侍女卻沒有察覺,而是自顧自地說了下去:“若是有一天娘娘能夠爲皇上誕下一二個小皇子,那...”“夠了,別說了。”慕容俏蹙眉道,“這不過是...一時的罷了。”侍女見她情緒不好,也不敢再說,吐了吐舌頭,溜出去幹活兒了。
慕容俏坐到牀上,靜靜地思索着自己現在的處境——她爲了隱藏才入了阮朝的後宮,可現在似乎自己身邊的人都已經適應了自己“肖婕妤”的身份了,包括阮朝。這簡直就是滑天下之大稽,她是使臣,從羽落國來的使臣!不是那種輕浮的後宮嬪妃!她還有三個孩子!
慕容俏正這麼憤憤地想着,忽然,侍女急匆匆地跑了進來:“婕妤,有個黑衣人在宮苑外面等待,說要見您!”慕容俏從思考中抽離了出來,心不在焉地問道:“噢,是什麼人啊?”“他說是太子妃府裡的人,太子妃邀您去喝杯茶。”
嫵鸝...她原諒自己了?可現在自己又不能隨意出宮,但她真的不想讓嫵鸝的人白跑一趟,就算是過去挨嫵鸝一頓痛罵,她也心甘情願了。
想到這裡,慕容俏連忙站了起來,向外走去:“我很快便回來,莫要讓我和太子妃見面這件事傳出去。”侍女應了聲。慕容俏來到門前,看向那個候在外面的黑衣人,那人低着頭,戴着很寬的黑帽子,只能看到尖尖的、瓷白的下頜。
慕容俏試探着開口:“你是...”忽然,她看到有一縷金髮從那黑衣人的臉頰旁滑了下來,當即後退了幾句,她意識到,眼前的人正是巫師波亞!他居然又潛入這宮裡來了!他是怎麼找來的?
慕容俏呆怔地看着波亞,波亞意識到了她在盯着自己看,也不再遮掩,直接一把將帽子掀了下來,一頭金髮散落,他黑色的眸子裡滿是笑意:“好久不見啦,慕容大人。”慕容俏後退了幾步,下意識地想叫侍衛來抓住他。
“唉唉唉,慕容大人這是做什麼?”波亞攤着手笑道,“我可還沒把我發現你藏身在後宮的事告訴大人,要是我現在回不去了,他肯定會生疑的。”這句話逼的慕容俏不得不停住了腳步,質問道:“你是怎麼得知我在這後宮中的?”
波亞莞爾:“您藏得並不算隱蔽,所以我才能找到您呀。不過哪,這件事,暫且只有我一人知道。我今日來這裡,是想和大人您做個交易,如果您不同意,我就只好把您藏身後宮的事告訴大人啦。”
慕容俏戒備地看着笑得神經質的波亞,深深地感覺到眼前的這個俊美男子就是個瘋子,殺了人後還能笑嘻嘻地和敵人交涉的瘋子!但此刻她已有把柄握在這男人手中,只得硬撐着,答應了所謂的“交易”。
萬萬沒想到,波亞說出的,卻是那樣的一句話——
“我找到大人丈夫的轉世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