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這一日安府與安若晨這頭儼然兩副景象,他們喜氣洋洋,殺豬擺酒上香還願,因爲安之甫和段氏終於被釋放回府了。

譚氏忙碌張羅一早上,備了轎接人,又迎待安之甫沐浴更衣焚香吃齋拜佛祈願辟邪等等。全府上下團團轉,各房圍着安之甫噓寒問暖,搶着表現體貼,安家竟似過年般熱鬧。

而段氏回來之後就被丟在了院子裡,只兩個婆子爲她打水淨身換衣布飯菜。段氏似乎也沒在意,不吵不鬧,讓她幹什麼她便幹什麼。譚氏覺得如此甚好,省得麻煩。

安之甫心情大好,不只是因爲終於離開了牢獄那個鬼地方,也因爲錢世新對他特別照顧。這數日錢世新有到獄中探望,爲他安排了單獨的牢房,又有好食淨水,又囑咐了獄差準安府的人隨便探視。昨日錢世新特意到牢裡與他說:“已與太守大人說好了,明日便放你出去。”

果不其然,今日一早獄差便來叫安之甫,囑他做好準備,又辦好了文書等等,沒半點爲難,讓他與段氏回府了。

這般一來,安之甫覺得也算因禍得福,錢裴是把他坑了,但是換得錢世新的內疚彌補,也是好的。再怎麼說,錢世新也是官老爺,得他照應,也算得太守大人照顧。看看,這回錢大人種種安排,獄差們都聽他的,可見太守大人是應允的,是給錢世新面子。安之甫先前不敢巴結討好錢世新是擔心惹了錢裴不痛快。如今這事又未得罪錢裴,又與錢世新攀交,兩頭都討了好,當真不錯。

安之甫如此一想,確是安慰不少。他回到家中一頓好吃好喝,加上妾奴們伺候着,頓然又拾回了威風。看着各人都順眼,尤其是譚氏,這段時日辛苦操勞,持家有功。安之甫心頭一熱,當衆宣佈這日便扶譚氏爲正室,讓管事安平去置辦些禮數,晚上全家一起吃個喜慶飯,算是把事情定了。二房院子也收拾收拾,弄得喜氣些。院子便不用搬了,二房院裡的丫頭僕役均賞些喜錢等等。

譚氏喜出望外,激動得眼淚差點落下,她自覺這些年忍辱負重,又爲這家傾盡全力,如今終得所報,真是得償所願。三房薛氏與五房廖氏心有不甘,咬牙切齒,但也面露歡喜,上前道賀。安若希、安榮貴也很爲母親高興。一家子歡聲笑語,喜慶熱鬧。

薛氏抓着這時機,與安之甫道:“老爺,我前日收到了表叔的信,他們縣裡的糧行,二公子十六了,家裡正打算張羅婚事。那糧行老闆姓杜,家中兩位公子兩個姑娘。大公子已成親,另立門戶去了,在外城做買賣,混得風聲水起的。杜老闆的糧行是他們縣裡最大的,那些糧油買賣將來是要給二公子的。杜家家境殷實,爲人和善,二公子也是相貌堂堂,風度翩翩的。我表叔說了,那是個頂好的人家,他覺得二公子與我家蘭兒很是般配,於是寫信過來相問,看看咱們安家是何打算。”

薛氏說着,仔細看了看安之甫的表情,接着道:“蘭兒也十五了,該到許人家的時候了。這杜家這般合適,我尋思着可以帶着媒婆子過去看看,若是當真不錯,就相談相談。老爺意下如何?”

全家人都靜了下來,安若蘭垂着頭,有些害羞的模樣。

安之甫問:“是你那個在祁縣的表叔?”

“是呀。”薛氏忙道:“祁縣杜家,表叔說糧油買賣做得挺大的,周邊縣鎮都有分行,還有許多地,下面養着好些農戶呢。那杜老闆是個大方的,聘禮這些肯定不會少。我表叔與杜老闆也有些交情,所以這才攀上了這事。”

安之甫心情好,又聽得對方家境好買賣旺,還是個地主,頓時兩眼放光。連稱這事不錯。

薛氏趕緊道:“那我便託人給表叔回個信,讓他將這事談下來。回頭我也找個媒婆子跑一趟。”話說着,眉眼間掩不住喜色。

譚氏暗白她一眼,對薛氏搶風頭很是不喜。還說什麼“也”找個媒婆子,湊熱鬧給人添堵呢。

安若希看了一眼安若蘭,她正轉頭看向她母親,母女倆相視一笑。安若希心裡有些不是滋味。她明白的,那什麼祁縣的表叔與三姨娘哪有這麼親,過年時都未見什麼禮數,他大概連安若蘭今年多大了都不知道。他們縣裡誰家談親事怎會巴巴往上湊,肯定是有人拜託了纔會去攀這事的。

原來三姨娘悶不吭聲的,悄悄幫着三妹張羅了。她竟然也知道要嫁到外郡去,而且還找着了好人家。

安若希低下頭,捏着自己的衣角,腦子裡又浮現薛敘然那張臉。要是,她能嫁給薛公子就好了。

“薛家那事如何了?”

安若希似心聲被偷聽,嚇了一跳。擡頭看,原來是安之甫正問譚氏。

譚氏答道:“前日才與薛夫人見了面,她說再回去與薛老爺商量商量。這兩日忙着老爺的事,還未得空問問。再者我也想着,不能顯得咱家急巴巴,到時被他們拿捏了。不過老爺放心,我打點了陳媒婆,囑咐她盯着點薛夫人,她是給薛夫人跑腿談婚事的,會看着機會幫着咱家打聽,若是有什麼風聲動靜,會來與我說。”

安之甫聽罷便不再問,倒是對祁縣的杜家很有興趣,與薛氏多問了幾句,又囑咐安平帶着媒婆子跑一趟,好好打聽打聽這事。事情怎麼辦,想要什麼條件,他都仔細囑咐了。

薛氏笑得眯了眼,全都一口答應,安若蘭頭越發低了,只嘴角的笑掩也掩不住。

譚氏真見不得她們這模樣,恨得牙癢癢的,被扶爲正室的喜悅都被三房來的這手攪得少了一半。當晚吃完了飯,辦完了正室禮數。譚氏就找人把陳媒婆叫來了。

陳媒婆來了便道:“哎呦,我是想着明日一早便來拜會夫人的。”

譚氏笑道:“也不是着急什麼,就是今日家裡有喜事,這不有果禮和點心,想着給陳嬤嬤留了一份。”

陳媒婆自然明白,先說了一番好聽話捧了譚氏,這才道:“還真是巧了,今日我去了薛府,問了問薛夫人的意思。”

譚氏一邊慢悠悠嗑着瓜子,一邊豎起了耳朵。

“夫人,你猜怎麼着,巧得很啊。安大姑娘今日也去了薛府。”

譚氏猛地坐直了,“她去做什麼?”

陳媒婆擺着手式,說書一般:“我去的時候,正撞着安大姑娘走了。她看了我一眼,皮笑肉不笑的。哎呦,我從前是不知安大姑娘這般狠絕的神情啊。”

真的假的,譚氏忍着打斷陳媒婆的衝動。安若晨那賤人最是會裝模做樣,在外人面前那絕對裝得端莊乖巧的,陳媒婆這什麼身份,還值得安若晨那賤人給狠絕呢。

陳媒婆繼續道:“我見了薛夫人,忙問她方纔那是否是安家大姑娘,薛夫人笑了笑,竟是不答。我再問是否有事,薛夫人說無事。”

譚氏皺了眉頭。陳媒婆看她的神情,笑道:“夫人放心,我與薛夫人打交道可不是一回兩回,我便直接說了,聽說安姑娘與安家不合,莫不是來阻姻緣的。薛夫人嘆了口氣,又說無事。我好一番勸,說既是高僧指點,這婚事辦好添好,若是被惡意阻撓,怕是惹禍。我將夫人與我說的那套又細細與薛夫人說了。我說你瞧安家,先前不答應,結果出了一串禍事,鬆口要議親了,馬上時來運轉。我瞧着薛夫人的臉色立時舒展了,頗是動容呢。”

譚氏道:“可不是嘛,正是這道理。這可不是瞎說的。”先前她與薛夫人說的那番話雖是急中生智,但自她與薛夫人說開了表示願意結親之後,喜事真的一樁連着一樁,她自己竟也覺得便該是如此。今日又被薛氏這般比壓,對安若希嫁到薛家之事便更有決心了。“你且說說,這婚事薛夫人如今是何意思?”

陳媒婆道:“薛夫人說,外郡那頭,倒是有個挺合適的姑娘,可家境不太如意,有老有小,很是拖累。薛夫人頗擔心屆時那姑娘入了門還得折騰。你也知道,新娘回門,或是日後探個親什麼的,若她家裡出了事,她要求回家看看,不答應吧似乎又不近人情,答應吧又不合適。以後若是諸多要求,薛夫人怕不好管。薛夫人的意思,爲薛公子娶這娘子,是爲了扶薛公子的運的。並不想這兒媳婦離家,若是時時陪在公子身邊那纔是好。且依那姑娘的家境,怕是提親時她家會獅子大開口。薛夫人有這層顧慮,與薛老爺商量吧,薛老爺卻是惱了之前被安老爺拒過。薛老爺覺得安老爺並不真心願結這親事,如今也是爲了辟邪解災才勉強的。”

譚氏一琢磨,明白過來。薛家這是找到後着了,所以倒不是非她女兒不可了。只是那外郡姑娘與安家二小姐比那是肯定比不上的,所以薛夫人還有心要談,薛老爺卻是不願再熱臉貼過來。最糟糕的是,還有個安若晨在一旁煽風點火。這賤人定是知道老爺今日回府,故而去薛家遊說呢。

譚氏道:“薛老爺不情願,那薛夫人又是怎麼個意思?”

媒婆子忙道:“薛夫人讓我明日過來打聽打聽,看看夫人這頭的意思是不是能給個準信兒,若是十打十定了主意的,她再去勸勸薛老爺。薛夫人是覺得兩家在同一個城裡,家境相當,也算是門當戶對。日後往來,也不麻煩。二姑娘進了門也能安心陪伴薛公子,不必掛心家裡。”

譚氏一喜,看來安若晨白忙一場,薛夫人一心爲了寶貝兒子,可不是輕易被外人挑唆的。譚氏擺了架子:“我家老爺的意思,我可是與薛夫人說過的。但最後如何,也得薛家有這意願纔好,不然到時反着說我家老爺巴巴得想結他家的親,他家瞧不上,這說出去多不中聽。”

“是,是。”陳媒婆道。“夫人放心,薛夫人說了,這事她拿得主意,只要安老爺定好主意,她定能說服薛老爺點頭。畢竟面子哪有兒子的命重要。只是上回被拒將薛老爺氣着了,這回薛夫人才會不放心,想拿個準信兒。”

譚氏心裡有了譜,讓媒婆子稍等。她去找了安之甫,與他將事情說了,又點了點媒婆子話裡頭的意思,再強調了下安若晨還不死心,仍盤算着阻撓這事。

安之甫喝多了幾杯,有些醉意,聽得這些怒氣衝衝,衝譚氏喊道:“這門親定得結上!讓安若晨那賤人瞧好了!”

安之甫親自去了偏廳,與陳媒婆道,薛家要是還想結這門親,便趕緊定。不然過了這村沒這店。他安之甫出了牢獄的頭一件事,便是爲女兒談門好親,沖沖喜去去晦氣。若薛家沒甚誠意,兩天內不給個準話,那他也沒辦法,只好另尋好親事。

陳媒婆聽了,趕忙應聲,連夜去薛家報信去了。

陳媒婆與薛夫人相報此事時,薛敘然也在自己的院子裡聽他的秘探報事。

“安若晨的護衛殺了一個人,不知身份?”

“衙門裡頭現在也未有消息死者是誰。今日突然冒了出來,說是招福酒樓的那個少年跑堂,叫齊徵的,在外郡遇見的人。但齊徵卻說未曾見過此人。此人用他義父名義誘他到暗巷,突然出手要殺他與陸婆子。那位叫田慶的軍爺正好撞到,便將他們救了。”

“他義父又是誰?”

“原來給聚寶賭坊守門的,與陸婆子的亡夫是舊識。聚寶賭坊的暗道被查出時,官府曾給他義父開棺驗屍,從骨頭上查出當初是中毒身亡,是被賭坊害死的。”

薛敘然搓搓下巴:“這般有故事?安若晨的日子過得真是有意思啊。今日這案子的案錄拿到了嗎?”

那人將案錄遞了過來。主子爺的性子他太清楚,不把事情查得周全,回來被問噎住了,會惹主子爺不高興。

“辦得很好。”薛敘然接過案錄,迫不及待的打開。

手下淡定道:“少爺,藥該涼了。喝完了藥,該睡了。”

薛敘然撇眉白他一眼,有這般掃興的嗎?

手下繼續淡定:“夫人會查房的。”

薛敘然噎得。忽然有點羨慕安若晨。她研究案錄時,沒人查房催睡覺吧?

田慶、盧正護着安若晨的馬車回紫雲樓,路上盧正問田慶:“齊徵如何了,與你說了啥?”

“沒什麼。”田慶笑了笑:“年紀小,嚇哭了。我就是安慰安慰他。”

“哦。”盧正沒在意,不再問了。

田慶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安若晨的馬車,也不再提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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