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我好想你……

爽朗的笑聲中,遊天王大步進門。

“真巧呵呵……難得遇到你在家……喲,藍姑娘也在,幸會幸會。”

穆嫣嫣有氣無力:“近乎每次我都在家……有什麼難得的?”

“哎……每一次都是難得的。”

遊東天擺擺手,隨即殷勤而小心翼翼的問道:“呵呵,這幾天不見,你……你可想起來一點什麼了麼?”

穆嫣嫣剎那間臉色灰敗,兩眼發直……嘴脣都顫抖起來。

“沒想起來?沒關係沒關係。”

遊東天寬容一笑:“我今天又拿來一個新的碟。”

穆嫣嫣有氣無力的攤坐在椅子上,早已顧不得什麼儀態了。

遊東天每次來,除了拉着自己看片,別的啥啥都沒了……

如此奇葩的追女手段,一次兩次還算新鮮,三次四次應付了事,可是總這麼幹,如之奈何,至少現在已經讓穆嫣嫣時常涌動一種想死的衝動。

那是一種五味雜陳……說不出的感覺。

惱怒,羞憤,自卑,還有些憐惜,心痛,失落……

穆嫣嫣都不知道,自己是什麼心情。

那邊,遊東天自說自話,輕車熟路的打開了機器,將手中碟片放進去,唏噓道:“這是當年我結婚的時候的錄像,來,咱們來看看,當年的熱鬧……說不定你能想起點什麼……哎呀那時候真是雄姿英發,年輕氣盛……”

穆嫣嫣長長嘆口氣,低聲道:“遊天王,我已經再三再四的說過了,我不是年風華!我真的不是您前世的夫人……這話我已經說過太多次了,亦或者是您到底需要我說幾遍?我是真的不想成爲您夫人的替代品,您明白麼,您能聽懂我說的話嗎……”

穆嫣嫣話裡話外的話可說是相當的不客氣,幾乎就是在問,右路天王大人,您能聽懂人話嗎?

你能不能不糾纏我了?

“沒事沒事,我就是過來跟你看個片嘛……哈哈,來來,你看,開始了,你看……你看你看……”

遊東天臉上僵硬了一下,隨即就若無其事的笑起來,隨着屏幕上出現畫面,他的眼中的希冀,也突然開始閃光。

“穆姑娘,你看看……呵呵,那個時候……”

穆嫣嫣神情呆滯。

兩眼無神。

失魂落魄。

生無可戀。

能不能放過我嗚嗚嗚……

太折磨人了……

錄像在進行,裡面的歡呼聲浪,震耳欲聾……

一個絕美的女子,臉上帶着羞澀的笑容,含情脈脈的看着面前一身新郎裝扮的遊東天……眼中全是幸福,滿足,身邊所有的人,甚至包括長空大地,都成了她的陪襯。

這個絕美女子,就是屏幕中唯一的主角。

如此風華絕代,如此舉世無雙。

每當視線觸及到這個女子的臉龐,穆嫣嫣確實有感覺自己在照鏡子,畫面上的年風華,與自己……至少有八成半的相像,連氣質神韻也是九成相似度,便說是孿生姐妹,也少有這麼相像的。

或者應該說,兩人之間幾無差異,唯一比較明顯的差異,便是年風華那種高高在上的強者風範。

那是指揮千軍萬馬,傲立世界之巔的絕世風采。

除此之外,其他種種,盡皆是從一個模子裡鑄出來的。

看的越多,穆嫣嫣就越是理解遊東天,爲什麼對自己苦苦糾纏,戀棧不去。

但同樣是看得越多,她也就越難受。

因爲……遊東天的深情,不是因爲穆嫣嫣。

而是因爲年風華!

這對於穆嫣嫣來說,乃是絕大的不公平!

穆嫣嫣抗議過很多次,但每次又都情不自禁的跟着遊東天一起看下去,越看越感覺心疼。

心疼這個癡情的男人,同時還羨慕,羨慕那位風華絕代的年風華。

她心底的失落可以想見,分外明顯……尤其是,每當看到一些令人記憶深刻的畫面的時候,遊東天總是充滿了希望的問:“你……想起來了麼?”

那個時候……

穆嫣嫣甚至曾經希望,自己當真就是年風華,就不必再經歷這份尷尬,盡情享受這男人的溫柔。

但,自己不是,終究不是……

屏幕中,鑼鼓喧天,鞭炮齊鳴,新人對拜天地。

遊東天兩眼發光,急切而又小心翼翼的期盼道:“風華……你……想起來了麼?當年咱們倆……”

穆嫣嫣絕美的臉龐上,淚水涔涔而落。

她痛苦地搖着頭:“天王……我不是,我真的不是……”

“不要緊,我們繼續看,你的記憶一定會恢復的。”

遊東天根本不會放棄,他已經嘗試過許多次,不差再嘗試更多次,只要不放棄,一定會有美夢成真的那一日!

沒有人比他更確定,穆嫣嫣,絕對就是年風華的轉世!

相貌,氣質,神韻……完全的一模一樣;而且還經常做那種……轟然自爆的奇怪噩夢……

不是我的風華,又會是誰?

如果說世上相似的人有的是,但也不能相似到這種地步吧?我七千年了,就看到這麼一個!

再說,穆嫣嫣論年歲也不小了,卻始終沒有結婚,甚至連找對象的心思都不曾升起過。

這,豈非也是一個怪異?

或者應該說……在她的潛意識裡,就不想嫁給別人?雖然她自己並不知道,但是,卻一直孤獨至今……

這一定就是我的風華!

這是遊東天的執着,也是遊東天如今的唯一寄望。

爲了這個寄望,遊東天已經等候了七千年!

自從穆嫣嫣出現在他面前,遊東天整個人都變了。

他就像是一個瀕臨淹死的人,突然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死死也不肯放手!

這就是我的風華!

我的風華回來找我了!

遊東天如何不知道,自己的所作所爲,極盡荒誕,尤其這對穆嫣嫣來說,不但不公平,更是一種羞辱,一種侮辱,但遊東天別無選擇,他只能盼着,穆嫣嫣有一天能夠恢復年風華的記憶……到那時候,或許穆嫣嫣就不會覺得不公平了吧?

尤其是……有鮮明的例子在前,白髮天仙單小茹和狂刀將軍鐵夢如……那是遊東天最最羨慕的一對。

恢復你的記憶吧,風華……

哪怕,只是一瞬。

便只一瞬,我就已經等得太久太久了……

錄像還在持續的放映,大婚的景象,出征的景象,戰鬥的場面,整軍的震撼,那一襲白衣劍試天下的風采……

遊東天看得一如既往的專注。

每一次問話都是那麼的小心翼翼……充滿了全心全意的期盼、患得患失……

風華!

你爲什麼還不能恢復記憶?

魔族已經來了……慘烈的大戰,即將開始,我真的沒把握陪着你活下去……

我真的好希望,你能恢復一點點記憶,要求不高,哪怕你只是恢復一分鐘……跟我說,一句話就行!

良久良久……、

穆嫣嫣始終沒有恢復什麼記憶。

“沒事,下次,下次哈哈,我們時間有的是。”

遊東天強行露出一個很難看的笑臉,掩飾着心中的失魂落魄,起身告辭了。

頎長的身材從門口走出去,影子長長的拖在地上,就像一條死蛇,充滿了有氣無力的頹廢,似乎揹負着整個世界的孤寂孤獨。

穆嫣嫣呆呆的坐在椅子上,只感覺整個人連心靈,帶神魂,都全部被掏空,整個人都變成了一個空殼……

唯有淚水不停的流下來……

我真的很努力的在回憶,但我……真的沒有那些記憶……

藍藍從自己房間裡飄出來,心疼的將穆嫣嫣攬在懷裡,輕輕拍着她的背,無聲地嘆息。

良久良久之後……

穆嫣嫣突然伏在藍藍肩膀上失聲痛哭。

“我真的真的好希望……自己就是年風華……可是我沒有那些記憶,怎麼辦?怎麼辦……”

“連續好幾天做夢,我夢見我就是一個戰神一樣的女子,在最後的關頭爲了掩護陷入絕境的戰友們自爆身死……”

“我從小也做過很多次這種夢……”

“但是我清醒了就什麼都想不起來……我想不起來啊……嗚嗚嗚……”

穆嫣嫣放聲大哭。

“我不想看他那麼痛苦的,只要可以不再讓他痛苦,就算讓我真的當替代品,我也認了……可是,可是我……真不是她!我就算當替代品,也是個假的……並不能變成真的啊……”

“我知道他的猜測,我也猜測或許那真的是我的前生,可是我……真的想不起……一點記憶都沒有……”

穆嫣嫣哭的死去活來。

藍藍抱着她的身子,一言不發,只是嘆息。

這件事,實在是連安慰,都不知道該怎麼安慰……

……

遊東天呆呆的坐在自己的房間裡。整個人就好像一個空殼。

房間四壁貼滿了照片。

微笑的風華,幸福的風華,風中的風華,戰鬥的風華,雪中的風華,回眸一笑的風華……

這是屬於他的空間。

每一次回到這裡,他就感覺自己的愛妻還活着。

這座房間,曾經被暴怒的摘星帝君爲了讓他走出來,親手打碎毀滅過。

但是遊東天再次恢復了原樣。因爲他保留了太多的年風華的影像……遊星辰哪怕能砸碎所有,但是卻也不能砸碎遊東天的心,天大的能耐,也不能將那段記憶從自己兒子腦中抹去。

遊東天呆呆的坐着,癡癡的望着。

看着年風華衝着自己,嫣然微笑。

突然間淚流滿面。

“丫頭……你咋還不回來……”

“我已經想了你七千年……我已經等了你七千年……原本我以爲我不怕再等你七千年,七萬年……”

“可現在,魔軍降臨,大陸將臨滅世災厄,我真的有可能會戰死……我不怕死,可我怕我死後會永遠失去你的記憶……”

“丫頭,我好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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