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霍長卿還知道是在外面，不過淺嘗輒止，並沒有走到最後一步，即便如此，畢竟顧傾城纔出醫院，等到霍長卿放開她，還是覺得累得夠嗆。
從溫泉池出來，顧傾城腿便有點抖，霍長卿直接摟着顧傾城去了他早就訂好的套房。
一進房間，顧傾城不管別的，直接趴到臥室的牀上，乾脆利落地睡了過去，等她再醒過來時，窗外已經黑了下來，而霍長卿並不在旁邊。
伸出個懶腰，顧傾城翻身坐起，伸手摸索着，想把牀邊的壁燈打開。
一不小心，也不知碰到了什麼，“啪嗒”一聲，顧傾城聽到有東西落地的聲音。
顧傾城驚了一下，以爲手機被打到地上，正準備就着黑下牀去揀，臥室的燈突然亮起來。
霍長卿抱着雙臂，懶散地斜靠在了門邊。
顧傾城看看他，彎腰揀起地上的東西，竟愣了一下，原本……是一盒還未啓封的杜蕾斯。
“晚上用的，你以後別吃避孕藥了。”
霍長卿淡淡地道。
顧傾城：“……”
手上拿着那盒避孕套，顧傾城不知該哭還是該笑。
不吃避孕藥當然是好事，可霍長卿說“晚上用”，又是幾個意思？
霍長卿上前，走到牀邊坐下：“醫生告訴我，你有幾項指標不是太好，現在並不是懷孕的最佳時機，還是調養一段時間再懷孕比較保險，所以，先不用着急，也不要給自己太大壓力。”
顧傾城傻愣愣地盯着霍長卿，這都逼着她生孩子了，還說別有壓力，這壓力是她自己給的嗎？
打量着顧傾城的神色，霍長卿突然笑了，伸手撫撫她的頭髮：“你說，生孩子想要什麼獎勵？一定不讓你吃虧，至少獎金讓你拿到手軟。”
霍長卿這玩笑，讓顧傾城根本樂不起來，她此刻只覺得自己陷入了一個漩渦，任怎麼用力也爬不出來，不是明明說過大家是形式婚姻的嗎，爲什麼越到後面，就越變了味？
不知道是不是因爲有杜蕾斯在手，霍長卿這晚明顯控制不住，以至於次日一早，顧傾城連牀都爬不起來，只好任由霍長卿，將她抱上車去。
顧傾城重新回到霍氏上班，已經是三天後的事，依舊一聲灰土土的小西裝，臉上掛着黑框墨鏡。
說來顧傾城還挺慶幸，雖然在霍家已經鬧開了，不過到了公司，她依舊是那個其貌不揚，沒什麼動靜的顧秘書，就連請假一週沒上班，大概也沒引起多少關注。
對顧傾城來說，這就等於保住她捨不得丟的飯碗了。
這個週五下午，趁着霍長卿去德國出差，顧傾城終於抓住機會，請了個假，趕去醫院探望梨萍。
一晃好多天沒見到媽媽，顧傾城想壞了。
捧着一束鮮花剛踏進病房，顧傾城頗爲意外地發現，有人居然捷足先登了。
“景昊，你怎麼……”
顧傾城吃驚地問道，她真沒想到，會在這兒看到景昊。
正坐在梨萍牀邊的景昊，大概也沒料到顧傾城這時候過來，愣了一下，站起身道：“那個…正巧路過這兒，就過來瞧瞧顧嬸。”
病房裡的護工接過顧傾城手裡的花，卻笑着揭穿景昊：“景先生哪裡是正巧哦，人家隔幾天就過來，還老問護士錢夠不夠用。”
“別……”
顧傾城忙攔道：“景昊，你已經給我太多，我不能再……”
“老……我樂意。”
見顧傾城這會兒着了急，景昊突然覺得有點惡作劇一樣的開心，不過畢竟護工在旁邊，他還知道，不好當着人面自稱“老子”了。
顧傾城心裡不是不感激，只爲景昊發自於內心地護着自己。
走到牀邊，看了梨萍一會，顧傾城轉頭對景昊道：“我們……出去聊聊吧！”
病房樓下的花園裡，顧傾城和景昊坐在一張長椅上，不約而同地望着前面草坪上，幾個正在玩耍的小孩兒，全然是無憂無慮的天真模樣。
顧傾城笑了，小時候，她也曾經無憂無慮過。
“你小時候就這麼傻！”
景昊嘻嘻樂起來，湊到顧傾城耳邊道。
顧傾城躲了一下，故意瞪眼景昊一眼。
兩人一起笑了會，顧傾城又慢慢地沉默下來。
此時她心裡生出百般滋味，爲了擁有這麼好的朋友，也爲了，自己終將辜負他的好……
顧傾城想跟景昊說的是，既然他已經知道自己和霍長卿的關係，有些話，總歸要講清楚的。
思忖一下，顧傾城放在腿上的雙手下意識地握成了拳，低頭道：“雖然這句話挺矯情，好像我是一朵白蓮花似的，不過，景昊，我真的認爲，你是個非常不錯的男人，配得上……比我更好的女人。”
景昊哼了哼：“我只要最合適的，什麼更好的，老子眼裡看不見，我說你這話什麼意思，是不是現在嫌老子在你跟前礙眼？”
顧傾城：“……”
好吧，顧傾城自我檢討，是她表達方式不對，恐怕景昊誤會了。
“我樂意對你好，誰都管不着，要是你覺得有負擔，大不了……老子隨便找個女人娶了，這下你滿意不？”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
顧傾城趕緊否認，不過想想景昊的話，顧傾城又忍不住笑起來，這人打小就一根筋，這麼多年過去，說話辦事，居然還是這人毛病。
見顧傾城笑了，景昊眉眼也彎了起來，乾脆用胳膊肘捅捅顧傾城：“你這丫頭還真叫人想不到，跟我說說，怎麼突然就跟霍長卿結婚了呢？”
既然景昊問了，顧傾城也不打算藏着掖着：“或許真是突然吧，三年前，我媽突然倒下，差一點就……我那時候急着要錢救命，而霍長卿……正好想要娶個太太，彼此看得還入眼，所以，就…決定結婚了。”
“三年前你不來找我，我幫你不行？”
景昊又不高興了。
顧傾城沉默，當時她狼狽極了，失去了一切的顧傾城，只殘餘一點自尊心，那時候能找誰幫忙？她害怕，會有第二個、第三個許春梅，在顧家的傷口上撒鹽。
“對了，霍凡那孫子呢，他當時不是跟你好着嗎？”
景昊眉毛豎了起來，顯然要打破砂鍋問到底。
“霍凡的媽見我家出事，避之唯恐不及，還出言辱罵我媽和我，到後來以拿五萬塊錢，讓我離開霍凡，至於霍凡，那時候乾脆去美國讀書去了。”
顧傾城幾乎是輕描淡寫地講述，自己三年前遇到的所有痛苦和不平，果然時過境遷，今天想來，甚至激不起她的情緒起伏。
景昊望着顧傾城半天，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背：“顧傾城你太討厭了，是不是以爲我會像霍凡那小子一樣見死不救？”
“你不知道，那時我的心情……”
顧傾城長嘆一聲，覺得真是一言難盡。
景昊盯了顧傾城一會，猛地轉過頭，有點不太敢看她，只覺得顧傾城現在的表情，悽楚得讓人心疼得慌。
兩人默默坐了一會，景昊終於又開口道：“傾城，有沒有考慮過離開霍長卿？”
顧傾城怔了怔，其實從剛結婚那天起，她已經料定了與霍長卿分手的結局，但似乎，現實早已偏離了她的設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