汾御隨劍飛翔至萬里晴空,看腳下世間渺小,一時心潮澎湃,長年關在湖底哪見過這等美景,不一會便飛到小靈隱村的上空,俯首下望,小靈隱村外已是血影重重,呼殺震天。
細望下一羣拿刀舞劍的道士正在追逐一個姑娘,那姑娘一身黑衣,身形臃腫,明眼人一看便知是一個即將臨盆的產婦。
但汾從小被關在湖底哪見過什麼產婦,她只覺這女人奇怪,但聽到這羣道士衝着他喊打喊殺,口口聲聲喊她“妖孽”時,他便定睛細望那女人,雖和玄瑛只有一面之緣,但印象極爲深刻。
確定那女人是玄瑛後,他便俯身向下疾速飛行,着陸後從腰間抽出一柄短劍,舉劍奮然衝進那羣道士裡,想與他們一起追討玄瑛。
可惜自己武藝不精,道法不深,和玄瑛正面對打肯定不是她的對手,思量再三後,便想到了一些下三濫的手段“偷襲”,看來眼下也就只能用偷襲之法對付玄瑛了。
待到那羣道一擁而上時,他隨之趁其不備溜到後方,朝着玄瑛的後背就是一劍剌過,這一劍着實厲害,穿背過胸,血流如注,白晃晃的劍尖插在玄瑛的前胸清晰可見。
親夫未找到,現在又平白在此挨這一劍,想着心中甚是難過,疼痛隨即蔓延全身。她禁不住顫抖,緩緩回過頭,想看看到底是誰有如此能耐剌她這一劍,但沒想到出現在她眼前的這個人竟會是穆北涼。
見到他的一剎那可想而之,腦中空白一片,只覺心頭很痛,痛不欲生。她哪裡知道穆北涼還有一個和他長得一模一樣的孿生弟弟。
她一把抓住白晃晃的劍尖,憤怒傾注其中,傾刻間纓紅的血從她指縫中緩緩流淌下來,滴落在地上。
“爲什麼,爲什麼你要騙我?”玄瑛滿目晶瑩,傷心欲絕。
汾見她問,雖不解其意,但總算爲哥哥報了仇,冷笑道:
“你這個妖孽,害人終有一報,有此下場真是活該。”
“原來這一切都是你精心佈局的。”玄瑛一陣苦笑,心一橫,咬牙使出內力,將插在體內的劍瞬間震裂成幾斷,持着劍柄的汾一時經不住這股突如其來的力量不由連連向後退。
“爲什麼?這一切究竟是爲什麼?”玄瑛眼紅臉赤的向他咆哮起來。
“你這個妖孽還不快把丹霞珠交出來,難道要我把你大解八塊取出來嗎?”
玄瑛聽到如此絕情狠毒的話,一時憤怒如潮,向着汾滾滾而來。她使出靈蛇劍,飛流奔騰般揮向汾,劍虹厲害前所未有。
汾見勢不妙,早她一步向後幾個空翻躲過了她這致命的一擊。雖保住小命,但左肩膀沒能倖免,被玄瑛強大的劍波傷到,留下一個焦黑的窟窿,頓時一股灼熱從肩膀蔓延全身,疼得猶如蛇咬,痛到骨子裡,因爲這種疼夾雜着仇恨,所以比一般的疼要疼上千萬倍。
若不是玄瑛重傷在身,且身懷有孕,僅汾那點功底根本不足以躲過玄瑛這一劍。汾見她神情如此可怕,似乎有和他同歸於盡之意,一時怯懦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想着便豎指唸咒喚來自己劍,跳上劍狼狽倉皇而逃。
玄瑛見汾逃走,本想追去,但卻被這羣礙事的道士攔住,真是一羣不知死活的臭道士,先前玄瑛是顧及當初對穆北涼許下永遠不再殺一人的誓言所以纔對他們處處忍讓,手下留情,但現在已無任何理由。
玄瑛拋開一切,衝到來襲的道士中,殺得天昏地暗,沒一會的功夫這羣道士就死傷過半,剩餘的都是一羣膽小之徒,哪敢跟玄瑛正面對抗,於是都紛紛倉惶逃到村內人家中避難,但他們哪裡知道,他們這一去沒能避難,相反還害了靈隱村內的村民。
玄瑛尾隨到村裡,因世子成親,村民自然也都要一起普天同貨,整個材子張燈結綵,熱鬧非凡。
看到這種景象,玄瑛怎能不生氣,想到穆北涼欺騙自己,拋棄自己,愚弄自己,一時悲從中來,恨由心生,展開靈蛇劍,化鞭後衝向這羣手無縛雞之力的村民,廝殺片刻,哀鴻遍野,死寂一片,男人、女人、老人、孩子無一人生寰,整個小靈隱村宛若死城,籠罩在血光之中。
玄瑛看着腳下被自己所殺害的人們,心裡很是惶恐,長這麼大從來沒見過這麼多死人,更何況他們的死狀極爲恐怖,渾身是血,倒在血泊之中,雙目圓睜,脣齒緊咬,面容僵硬且猙獰,想必死時極爲痛苦,死不瞑目。
看着死者圓睜的眼睛,玄瑛害怕得不住顫慄着,甚至劍都拿不穩,掉在地上,接着身後就傳來一陣熟悉的聲音。
“父王說我還不信,原來這一切都是真的。”
玄瑛頭皮發麻,回過頭定睛一看,此人竟是穆北涼。
“你曾經答應過我不再殺一人,可你現在……”穆北涼望着地上橫七豎八已死去的人們,忍不住淚流雨下。
“你也曾經答應過我永不背叛我,可你現在呢?”玄瑛指着地上被她殺害的死屍咆哮道:“這一切都是因爲你,要不是你背叛我,他們也不會死。”
“一派胡言,就算我背叛你,他們就該命喪你手嗎?”穆北涼心裡難過萬分,隨手抱起腳下一個已死去的小女孩,傷心得不由哽噎,道:“我至小到大從不殺及一條性命,但沒想到……沒想到今天這麼人會因我而死,如果我今天放過你,如何對得起這些死難者的在天之靈。”
穆北涼說完,放下了小女孩,憤然從地上拾起了一把死難者的劍,要和玄瑛一決生死。
“既然這樣,那今天你一定要爲你的欺騙、你的背叛負出代價。”話畢,玄瑛的靈蛇劍已刺向了他。
穆北涼見她襲來,不由躲閃,避開了幾招,雖說有萬般憎恨,但面對玄瑛自己的招數卻顯得軟弱無力,攻擊甚少,大多都是防守,但玄瑛可沒他那般軟軟弱弱,招招致命,冷酷無情,直到一劍真的刺穿他的胸膛。
瞬間她才感覺有股椎心之痛,望着被刺的穆北涼,她心中空落落的,沒有恨,她知道自己愛他,很愛很愛,就算他騙自己,甚至要殺害自己,依舊改變不了自己愛他的事實。
這時因穆北涼被刺,賦予保護使命的日月經輪感應到危險,隨之自覺而來營救主人,日經輪先衝去襲擊玄瑛,但沒成功,被玄瑛躲過,月經輪相繼而出,就在月經輪要削過玄瑛的脖子時,穆北涼空手接住。
一陣風掠過,手上的鮮血絲絲拉拉地飄在玄瑛的臉上,玄瑛甚至能感受到血在她臉上的溫度,她深深望着穆北涼,而穆北涼此刻如往昔般溫暖地對她笑着,很溫暖。同樣溫暖的淚水從玄瑛的眼眶中涌了出來。
“你真傻,爲什麼……爲什麼要接月經輪?爲什麼不讓我同你一起死?”
隨着她的話音落地,穆北涼也倒在血泊之中,玄瑛忍不住抱住了他,淚水直淌,發了瘋似的問他“爲什麼?”,可他卻永遠無法回答了,因爲他已永遠閉上了眼睛。
“爲什麼你剛纔對我那麼無情,要置我於死地,可現在你又爲什麼要救我,你回答我呀?回答我?”玄瑛聲嘶力竭地抱着穆北涼的遺體哭喊着。
就在這時,一個白衣少女出現在她面前,那人正是徐若鄰,只見徐若鄰雙目垂淚,神態悲傷,想必她早就預料到穆北涼會有此下場,看着穆北涼冰冷的身體靜靜地躺在玄瑛的懷裡,心裡面五味雜陳,痛徹心肺,斥道:
“我說過叫你不要來,可你不聽非要來,這個女人根本就不值得你爲之付出生命。”
玄瑛本是悲痛萬分,怎能容她在此落井下石,不由怒目衝她大喝道:
“你這女人真是陰魂不散呀,每次我倒黴總是會有你的出現。”
“陰魂不散的人是你,你看看你都幹了些什麼,殺害親夫,血洗小靈隱村。”徐若鄰指着地上那些葬身玄瑛之手的受害者,厲聲道:
“看看這些葬身你手的死難者,你還有臉活在這個世界上嗎?”說完,纖手一張,掌心金光四射,一把彎弓赫然出現在她手上,看來一場惡戰在所難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