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稚從睡夢中醒來的時候,牆上的掛鐘已經指向了十一點半。
她打了個小小的哈欠,手指下是溫熱柔軟的觸感。
記憶慢慢回籠,昨天晚上踩進泥坑、被人追趕、宗湛暈倒……等等事情一件件滑過腦海。
她眯着眼清醒了一會兒,把記憶都消化完,才懶洋洋的翻過身,宗湛還在睡,半個上身都暴露在冷空氣中,眉眼皺着,看上去睡得不太舒服。
昨天晚上那件扎人的睡袍孤零零的躺在牀腳,雪稚伸手去摸過來,想要給宗湛套上。
孤男寡女,不着寸縷,不太好。
只是她一動,就感覺到大腿被布料摩擦。
再細細感覺一下,發現對方好像穿了褲子。
她愣了幾秒,剛要掀開被子看一眼,本來熟睡的男人此時卻醒了過來,半眯着眼往她懷裡鑽了鑽,聲音啞啞的,好像有些不高興:“我穿褲子了,姐姐。”
雪稚問他:“你不是……”
“誰叫你不喜歡呢。”他抿了抿脣,“再睡一會兒吧,我好睏。”
“可是已經十一點半了。”
“那也困。”
說着,還睏倦的打了個很長的哈欠,證明他真的很困。
但他們睡得時間其實不算短。
——起碼不應該生出這麼倆大黑眼圈兒。
雪稚忍不住問:“你昨天晚上幹嘛去了?”
她記得他們是一起睡下的呀。
宗湛氣若游絲道:“跟傅雲疏聊天來着,我們不是拍了很多照片嗎?我請他來鑑賞一下。”
雪稚:“……”
傅雲疏那張破嘴,能說出什麼好話來?
她沒再問下去,而是拍着他的後背,哄着又睡了一會兒。
在酒店裡呆了一整天,雪稚纔算完全休整過來。
連續長途跋涉帶給她的疲憊慢慢消散後,她便叫來老彭,商量着要去見一見宋鵬。
聞言,老彭含蓄的指了指衛生間里正在刮鬍子的宗湛,“宗先生也去?”
雪稚奇怪道:“他去幹什麼?當然是我們兩個去了。”
“那你準備好十萬塊錢了嗎?”
“沒有啊。”
說到這兒,雪稚就更奇怪了:“你不是說宋鵬有個相好的嗎?一來二去都好幾天了,她還沒給他掏錢?”
老彭急忙道:“那你還說要勸她也不要給錢呢!”
“你勸了嗎?”
“…沒啊。”人都是他瞎編出來的,他勸誰啊?
眼看她鐵了心的要去找宋鵬,老彭再不情願,也只能苦哈哈的設計劇情,儘量要把她矇蔽住。
但在這之前,他還是要問一句:“你找到宋鵬之後呢?咱們怎麼辦?”
雪稚道:“什麼怎麼辦?把身份證拿回來,順便把那些債講清楚,他要是不配合,那我只能大義滅親。”
最重要的是,她要拿到宋鵬賣給傅暖違法藥品的證據。
傅暖犯了大錯,把火引到了公司層面,而傅雲疏最看重的,其實就是他好不容易纔發展起來的事業,他因爲傅暖的任性而損失了不少,自然而然的,就不會對傅暖的事太過上心。
她要爭取在這段特殊時間裡,把傅暖拽下來。
沒了傅雲疏庇佑,傅暖只是一個黑心腸的普通女人罷了。
雪稚打算拿到證據後,再找機會把姓周的女醫生一事重新徹查一遍。
她不知道當初傅雲疏和宗湛爲什麼不約而同的放過了那個女醫生,傅雲疏好說,袒護妹妹嘛。
可宗湛呢?
因爲傅暖手裡還有他的把柄?
這隻會是其中一個原因,更深層次上,肯定還有一件更加令人感興趣的事情發生,所以宗湛纔會一聲不吭的略過女醫生下藥的事。
會是一件什麼樣的事呢?
雪稚看了一眼衛生間的方向,她相信只要她問,宗湛就會毫不保留的告訴她。
可換個角度想,宗湛既然不主動說,那就是不想告訴她。
她不能問。
正巧酒店外有賣糖葫蘆的路過,雪稚便跟宗湛打了個招呼,拿起外套下樓,藉着買糖葫蘆的空隙,給鄭明打了個電話。
那段時間傅雲疏十分混亂,還一度失去過理智。
他這麼要面子的人,不可能把自己的狼狽暴露在衆人面前,所以,他那幾天,肯定只用了鄭明一個人。
如果吸引住宗湛目光的事情是由傅暖提出來的,那傅雲疏沒理由不知道,因爲傅暖肯定是要藉此來洗清自己的嫌疑。
雖然只是個猜測,但雪稚覺得值得一試。
而且她也沒什麼其他的好辦法。
現在已經是晚上七點半,鄭明沒有加班,因此接電話的時候語氣很是輕鬆:“宋姐,你怎麼還沒回來?傅總說給你放假你還真去玩了啊?”
雪稚笑了笑:“你沒去嗎?這麼好的機會,帶薪休假呢。”
“我哪敢啊,我怕我出去兩天,回來一看辦公桌前坐着個新人。”鄭明開了個小玩笑。
雪稚有話要問他,自然要把他捧高,這樣纔好辦事。
她道:“哪能啊,誰不知道你現在是傅總面前的大紅人,你給他辦了那麼多事,他能隨隨便便辭退你嗎?”
“嗨,宋姐你快別誇我了,我其實也沒幹什麼,就是運氣好纔得到傅總重視…對了,你找我有事嗎?”
“其實也沒什麼,我就是想知道鳳凰小區那事兒。”
鄭明似乎有些疑惑:“鳳凰小區?宋姐,你怎麼突然提起這事兒來了?”
雪稚收斂了笑容,淡淡道:“昨天凌晨,宗湛跟傅總聊天,聊得很不愉快,我記得鳳凰小區那事兒已經結束了,但他們還在爲此吵架,宗湛還把我罵了一頓,說我掃把星,我現在就想知道我是不是應該離開宗湛,回到傅總身邊。”
鄭明完全沒想到會是這種事情:“啊…這……”
今天早上傅總來辦公室的時候很是疲憊,他多嘴問了一下,得知是因爲宗先生半夜找他聊天很煩人。
期間傅總也隱晦的埋怨過宋姐出去時間太長,看樣子確實是想讓她快點回來。
既然如此,那他也沒什麼不能說的吧?
鄭明撓了撓腦袋,斟酌道:“傅總那天讓我去鳳凰小區找個男的,我猜是那個女醫生的同伴,但我去的時候已經人去樓空,想查監控也查不到,後來還是問了一個樓下下棋的老大爺,他說有個戴眼鏡的男的把人帶走了。”
頓了頓,他又道:“聽大爺說,被帶走的那個男的是個混混,之前總在酒店搞仙人跳,不是什麼好東西。”
戴眼鏡的男人?
周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