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文依見到麟睿的第一句話還是:“翼天呢?怎麼沒看到他?”
麟睿心裡有無奈,想着‘翼天雖是我哥,但也是一個有獨立行爲的大活人,難道我天生就是幫你看人的嗎?’不過想歸想,卻沒表現出來。耐着性子解釋說:“不知道,哥很早就出門了,我是自己來的。”
“你沒有看見他嗎?”文依不甘心地問。
“沒有,我進來快一個小時了,沒有見到什麼認識的人,更別說哥了。要不你再到處看看,反正他說過會來。”麟睿答道。
果然,文依終於自己開始四處找尋翼天去了。
打發走文依,麟睿正在想找什麼藉口脫離心怡的糾纏,他可不想如果寒月出現時看到心怡挽着自己的手,這種曖昧的形象會容易讓人產生誤會的。
心怡可沒有給他多想的機會,而是搶先一步下了手,對着林耀祖說:“爸,我和麟睿哥一起,就不陪您老人家了。”
林耀祖是樂見這種情形的,尤其是目前憶華處在這種困難的境地,如果女兒可以抓得住燕麟睿,順利進入燕家,那什麼問題都解決了,自己也不用應付蘭宮集團搞得這些無聊而又浪費時間的活動了。所以笑着對麟睿和心怡說:“你們年輕人自己去吧!不用陪我這老頭子。”
於是麟睿被心怡拖着離開了林耀祖,而林耀祖只得自己獨自一人看起了畫展。其實林耀祖對畫沒有研究,也談不上喜歡,只是依稀記得二十多年前有一個人很喜歡畫畫,而自己也正是無意中看到她作畫的樣子,被她沉迷於畫中的風姿所吸引而曾經爲她瘋狂過……
二十多年過去了,本來很少想起的往事,林耀祖不明白爲什麼最近總會不經意地想起她。林耀祖就這樣一邊想着一邊走過一幅幅的畫,突然他在一幅畫前停了下來,雙眼瞪得大大的,心中劇烈的震動使他幾乎站立不穩,只是在嘴裡喃喃地說着:“不會的,怎麼可能。”
那是一幅雨中的荷花圖,很平常,只是畫家本人把荷花畫得很入神,看得出畫家本人對荷花很是喜愛。但是就是這樣平常的一幅畫,對林耀祖的意義可大有不同,因爲他不是第一次看到這幅畫。
就是在二十多年前,想來該有二十八九年了吧!本來一向只知埋頭讀書的林耀祖,在一次下雨天經過校園裡那片大大的荷塘時,看到了一位身着白裙的女孩站在荷塘邊淋着雨,身子卻拼命地想要遮擋住畫夾……
一向不願多管閒事的林耀祖看到她的狼狽樣,竟然鬼死神差地走到了她旁邊,將她罩在了自己的傘下,結果那女孩看到有人爲她撐傘,沒有說藉着機會找地方避雨,也沒有說謝謝,而是叫林耀祖把傘撐好,讓自己把雨中的荷花圖畫完,因爲她還從來沒有畫過一幅完整的雨荷圖……
而林耀祖也就這樣在雨中爲她撐了一個多小時的傘,因此得到了那女孩的歡心。
事後林耀祖才知道她就是學校裡頂頂有名的校花——蘭明惠,而她則是因爲喜歡荷花所以常常在那裡作畫。
在後來相處的時間裡,她曾不止一次地對他說出自己對荷花的感受。無論是什麼樣、什麼時段的荷花,都會給她不一樣的體會。夏天的荷花開得繁盛,有同學或遊玩者打擾,她就在夜晚來欣賞荷塘的寧靜,體會朱自清《荷塘月色》的意境。入冬的殘塘失去盛開的繁榮,更能讓她體會曹學芹筆下《紅樓夢》中人物史湘雲和林黛玉兩位悲慘美女對詩感懷的心情,會不由自主的吟出“寒塘渡鶴影,冷月葬花魂。”而她最喜歡的是雨中的荷花,那種朦朧的美,如窈窕的美女在一層薄紗後婀挪起舞……
而現在牆上掛着的這幅畫,正是林耀祖第一次認識蘭明惠,併爲她撐傘,讓她在雨中完成的雨荷圖。曾經因雨點濺落在畫布上暈開了一些水彩,所以仔細看,畫上會有斑斑雨跡……
正當林耀祖沉浸在往事的回憶中時,劉浩傑不知何時站到了林耀祖的身邊。
“林董好興致,謝謝您賞光。”劉浩傑依舊不卑不亢地說。
林耀祖被劉浩傑的說話拉回到現時,但激動心情仍無法平靜,看到是劉浩傑,想着這次是蘭宮集團舉辦的畫展,定能知道事情的來龍去脈。
就指着面前的那幅雨荷圖中二十多年前的落款問道:“這幅畫的作者可叫蘭明惠?跟現在這個叫納蘭明惠的人是什麼關係?又跟蘭宮集團有什麼關係?”
劉浩傑還沒有吭聲,另一個好冷的聲音卻接了過去。“她們是同一個人。”
林耀祖和劉浩傑同時轉頭看向聲源,寒月就站在他們的後面。
寒月故意沒有去看林耀祖吃驚的表情,今天舉辦這個畫展,特意邀請他林耀祖,不就是要他明白二十多年前她拋棄的是一個怎樣的人嗎?寒月想要讓林耀祖明白,母親擁有怎樣高貴的身份,財力比之他選擇的林家不知要強多少倍。寒月想讓他後悔,悔到腸子青了都不夠,他得爲他的始亂終棄付出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