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 少尉
阿莉在慢慢地向前走着。
直直地。
她走到了那個捂着腿顫抖的人的邊上。
“你想幹什麼？”邊上的人都在警戒着。卻沒有人再敢用槍對着她。
聽說，用槍打她，相當於對着自己的頭開槍。
不是聽說，他們剛纔剛剛見過。
空中，那個警報喇叭的聲音在嗚嗚地響着。
或許是終於調整到了頻道，那個在步話機裡一直出現的聲音又迴響在空中。
“阿莉，你說過不反抗的。”
那聲音雖然沒有感情，現在卻有點焦急，那種不確定的焦急。
阿莉如果在這個時候不聽話，他還真沒辦法控制。
按照以前的經驗，想要控制阿莉，會被判定爲傷害。自己會被反控制。
“我沒有啊。”阿莉聳肩。
她確實沒有反抗，她只是在被他們打而已。
不過，現在，那個自己身前倒下的那個人的制服卻引起了她的注意。
兩槓一星，少校。
她忽然，象是想到什麼似地，微微地笑了。
她站了起來，然後，望着空中。
“阿莉，從現在開始，能聽我們的命令嗎？”那個不確定的話語問。
聽聲音，他對阿莉還是很不放心的。
“當然，少尉。”阿莉的嘴角，那個招牌笑容在擴大。
這個聲音，她忽然想起，那就是殺死德叔的研究院高層，少尉。
“你怎麼知道？”廣播裡的聲音是那種吃了一驚。
“我看人，只看靈魂。”
是啊，她看人，只看靈魂的。
美醜什麼的，與善惡無關。純淨的靈魂不會騙人。少尉的聲音，她還是記得的。或許，她並不是記得他的聲音，而是，記得他的靈魂。
廣播裡的人沉默着，沒有再說話。
不過，沒事的。阿莉並沒有讓他說話的興趣，她現在，只是想要告訴他，她所知道的而已。
“少尉，你不是少尉。”阿莉微微笑着說。
帶着她的招牌笑容。
閉着眼睛。
“你說什麼？”廣播裡的聲音大吃一驚。
娃娃，十四，還有那些特種兵們並不知道她在說什麼。很明顯地，少尉是這裡的指揮者，沒有他的指揮，其餘的人不敢動。
“這世上，沒有一個可以指揮着少校跑來跑去的少尉。”阿莉說出了理由。
很簡單。
他可以指揮着少校們跑來跑去，只有一個解釋，就是，少尉，並不是他的軍銜。
“阿莉，你到底知道些什麼？”廣播裡的軍人的聲音慢下來，好像在思考着什麼。
“少尉，是你的代號。”阿莉回答着。
代號？
娃娃不懂阿莉在說什麼，她現在，只是站在阿莉的身後，幫她捧着頭髮。
好柔又好亮的頭髮啊，這麼長，跟絲緞一樣。
感覺抓在手裡，很滑。
“說下去。”廣播裡的聲音。
“少尉，也就是sw。在刑警u局也就是s級的23號。吳承勇先生。”
按照刑警u局的代號起名辦法，s23號被稱爲sw，而總局的高層是華裔血統，說中文的。他們會習慣性地爲部下起一個方便他們記憶的代號。
sw，就是少尉拼音的第一個字母。
……
靜。
沒有人說話。
廣播裡慢慢地傳出啪啪啪的聲音。不是人的發音，而是，這個是鼓掌的聲音。
“不錯不錯，果然聰明。”少尉那讚許的聲音。
“多謝。”阿莉還帶着笑。
“那你知不知道，我接下來要做什麼？”少尉問。
“靜力場。”阿莉回答着。
“不錯。現在宣佈，阿莉計劃失敗。現在實行第二套方案，全員準備，實行第二套方案。”
身前的特種兵們聽到了這個命令，迅速地後退着，帶着他們受傷的夥伴。
“你叫什麼？”阿莉卻笑了笑，她轉過頭看着已經爬起來的十四。
“十四。”十四回答着。
“好，十四。帶着娃娃快跑。”阿莉匆匆地命令着。
少尉的身份已經曝光，他不可能讓自己回到u局總部去告發的。
接下來，他很可能發動靜力場，讓自己的特技失效，然後，她會死在這裡。如同月詠當時見到的一樣。
月詠說過，她會在失去了特技以後，被亂槍打死。這個，是她的結局。
既然是結局的話，她不會反抗的。
這個，是換來這些人不去動自己同學的代價。
所以，她不會走，也不會去躲避。不過，娃娃本來是要逃跑的吧？趁着他們在全力對付她，娃娃能跑得掉的話，也算她的作用又增加了一個吧。
雖然纔剛剛見面，可是，她看得出來，娃娃非常的喜歡她。
不是作爲男女間的喜歡，而是作爲一個最親近的人去喜歡。就像是一個有血緣的姐妹。
這樣，不好。
因爲，她也會非常非常地喜歡娃娃。
全傷害鏡反。
愛，被判定爲傷害。
在十四把娃娃拉走之後，巨大的矩陣出現在她的頭上還有腳下。
光圈中，是很多很多的亮點。彷彿電腦主板上的電路圖忽然亮起來的樣子，讓周圍顯得科幻，而且迷茫。
那些陣發出的光照得她的臉上發藍。讓娃娃看到她，都有點虛幻的感覺。
“阿莉！”娃娃掙扎着，想撲到她身上。
可是，沒有用。
那些矩陣，竟然是和牆壁一樣，隔絕了對望着的兩個人。娃娃在拼命地拍着身前的虛幻。雖然是空氣，卻好像又是實體的牆壁一樣。
靜力場。
據說可以消除一切的異能。
阿莉還在笑。
笑着看着眼前的幾十管槍。
她不知道娃娃爲什麼會傷心成那樣。她們明明纔剛剛見面而已啊。
呵呵……
槍聲響起。
空中，一道道的彈線密密麻麻。
幾十管槍一起噴着火舌，打在阿莉的身上。
不，不對。
應該說是，打在阿莉身前的鏡面上。
那有如玻璃一般的鏡面，依然存在？
不，不是吧？那些特種兵們忽然地驚覺，然後好幾個還撒手扔了槍，在摸着自己身上。
還好，還好，他們還沒有死，好像也沒有受傷。
那麼，他們是成功了？
槍聲已經結束。半空中，一片的寂靜。
娃娃，十四，還有特種兵們都急急地向場中間的阿莉看去。
阿莉還站在那裡，笑顏如花。
而且，她的身上，一絲血都沒有。
只見阿莉的笑容越來越大，越來越大。然後她開始大笑起來，前仰後合。然後，還在捶着地。
哎呀，阿莉的頭髮又拖地了啊。
娃娃跑了過去，把她的頭髮又捧了起來。
呃？整個靜力場？消失了？她可以跑進來了？
就見阿莉忽然地止住了笑，滿臉的嚴肅：“有人死了，要追悼的時候，這樣笑是不對的。我錯了，我錯了。”
“阿莉，誰死了？”娃娃有點不知道阿莉在說什麼。
“讓我們對少尉烈士致以最崇高的敬意，祝他一路走好。”阿莉甚至還敬了一個軍禮。
全傷害反射。
它的判定十分地霸道。這是一個被稱爲現世輪迴的技能，一個讓幕後的黑手們恨到牙癢癢而又無可奈何的技能。
“少尉？少尉怎麼了？”特種兵的首領在對着自己的步話機喊着話。
“少尉已經犧牲，碎成了一灘血肉。阿莉計劃失敗，全員撤退，全員撤退。放棄象牙島，放棄象牙島。”
這個，是廣播裡的聲音。
聽到全員撤退的命令以後，所有的人不管再震驚，都已經訓練有素地向着外面跑去。
這樣的撤退，這些人好像很常做。在片刻間，他們已經聚集在一起，正在迅速地登上直升機。
他們的身邊，是箭一般竄過來的阿莉。
放棄象牙島？和當時琉璃島一樣嗎？他們，還真是小看了她的速度了呢。
忽然，她象是想到什麼一樣，愣在了那裡。
因爲，娃娃！
娃娃還在裡面，沒有動。
天，天啊，娃娃該不是不知道要發生什麼事情吧？
放棄象牙島的意思是，在直升飛機飛走以後，這裡會爆炸，然後，這個島就會消失在海面上，包括島上的所有事物。
“娃娃！”她又衝了回來，身後的長髮因爲跑得過快，幾乎被拉得筆直。
“阿莉，怎麼了？”娃娃還懵懵地問。
她還搞不懂，阿莉到底是爲了什麼，這麼着急？
“快走，這個島要炸了。”阿莉衝口而出。
她見過琉璃島的大爆炸，那個，真不是鬧着玩的。
“可是，十四。”娃娃雖然很焦急，可是，十四受傷了啊。
她的胳膊被槍打中，現在雖然被自己的衣服勉強包紮着，但，一直在流血。而她的腿，在剛纔摔進大廳的時候，已經摔傷了。
“我來抱她，快走。”阿莉不由分手，已經一把抱起了十四。
可是，好像已經晚了。
那轟然一聲大響，已經在她們的身下，爆炸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