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生死較量
期待中。
賭頭一聲令下，簡單的燈光下，八角籠裡，兩人沒有正式場合那種碰一下拳頭，以示友好的禮節，直接格鬥。
“豹子”要比“坦克”矮整整一個頭，他略弓腰，低頭，雙手在臉前不停交叉，作防禦動作。
“坦克”挺直身子，也不握拳，還向“豹子”挺挺肚子，像看耍猴戲似地看“豹子”跳來跳去的動作，他挺肚子的意思是，你上來打呀，還賣弄似地朝兩邊笑笑，就在這時“豹子”閃電般向前撲出，就像豹子一瞬間撲向獵物頸部一般，整個身形相當優美，肌肉在燈光下拉出一道閃光，所有的觀衆不禁倒吸一口涼氣，一些女賓捂住了嘴，這種速度，莫說打了，就是撞也會把“坦克”撞得四面八叉地倒在地上，而且“豹子”向前微縮的拳頭，正對着“坦克”的肝部，配合着前衝的力量，這雷霆般的一擊，要是擊中肝部，“坦克”即使不廢掉，也會痛得齜牙咧嘴地彎下腰來，失去防禦和還擊能力，接着“豹子”就會猛撲上去，膝撞，擊喉，擊太陽穴，騎背，三角絞等一些列組合殺招，“豹子”根本不給你喘息的機會，也就是說等死吧。
這些觀衆都是UFC的狂熱追隨者，腦子裡已預想好了這些動作。
豈知“坦克”看似驚慌失措地——像是本能地擡腿防禦，其實是“坦克”誘敵深入的殺招，他擡腿的速度先慢，然後猛然加快，碩大的膝蓋正中“豹子”小小的下巴，只聽“卡嚓”一聲，“豹子”頭向上，連續翻着跟頭向後飛出，撞上鐵絲網後掉在地上又彈起站好，這一變化所有的人目瞪口呆，全場一片寂靜，竟沒人爲這雷霆般的一擊和反擊喝彩，因爲速度太快，腦子裡只有視覺殘留的“豹子”像刺蝟般蜷縮成一團向後翻騰的圖像，等這圖像消失，視覺才傳輸新的圖像。
籠子裡的兩個人這時相距三四米，“豹子”依舊彎腰，雙手交叉擺動，作防禦姿式，嘴角淌着血。“坦克”依舊站着，但腰有點彎，臉上掩飾不住痛苦的表情，顯然那一拳擊中他的肝部。他也雙拳向前交叉，但一步步逼向“豹子”，那種架式所有人都明白，他要用龐大的身軀先捱打，然後用重拳擊崩“豹子”，他不僅僅是打一拳，看樣子他要把“豹子”擊得粉碎。他相當惱火，他從來沒捱過這麼重的一拳，他要逼死他。
“豹子”當然明白他的意圖，一步步往後退，很快退到籠邊，被鐵絲網擋住，無路可退，“坦克”露出冷笑，這是意料之中的事。就在這時，“豹子”就像逼急的豹子，目露兇光，突然攻擊，快速無比地打出刺拳、勾拳、擺拳、橫腿猛掃，這些攻擊像狂風暴雨般在燈光下打在“坦克”的手上，腰上，下巴上，臉上，“砰砰”聲不絕於耳。
但誰都看得出，這些拳腳絲毫不起作用，就像一隻猴子跳來跳去，在地上用拳往上打大象的肚子，用腿掃大象的腿，根本不起作用。“坦克”就是如此，他幾乎不用瞅機會，清清楚楚一記下勾拳穿過“豹子”的防禦，重重擊在“豹子”的下巴上，“豹子”被打得臉往上仰，腳都踮起來了，但“坦克”沒有繼續擊下巴，而是從上往下，單拳垂直轟在豹子仰起臉的眉中心，“砰”的一聲中，“豹子”昏沉沉癱了下去，“坦克”並沒有罷手，他要虐給所有人看，特別是要虐給沙沙看，他要在今天看的人心裡留下恐怖的形象，要讓他們想起自己就做惡夢，他在正式場合不能發泄的醜惡心理，這時充分暴露，他又一拳砸在躺在地上的“豹子”的臉上，“咚”的一聲腦袋撞在水泥地上，“豹子”左擋右擱地沒能擋住他的拳，他左一下右一下地砸，“咚咚”聲不停傳出，觀衆的心一陣陣抽搐，痙孿，臉色蒼白，這不是在虐“豹子”，簡直是在虐觀衆的心，“坦克”似乎並不過癮，“豹子”仍在擱擋，他一腳挑翻豹子，然後抓住“豹子”腳踝和脖子，橫着高舉過頭，擡起腿，他的姿式勢是要把“豹子”攔腰砸斷，這太過分了，女士們有的轉過頭，有的閉上眼，有的厥過去了，有的卻像男士們一樣窒息般地張大嘴，他們花錢不就是爲了受這種刺激嗎，不就是爲了看別人流血來滿足他們的那種慾望嗎，就在“坦克”把他往下砸的時候，眼看一切就要結束了，不知怎麼搞的，“豹子”突然向上柔腰彈起，一道優美的弧線中，“豹子”猛然踢出一腳，就像踢足球凌空掃射一般，正中“坦克”的喉結，這是何等力道，“坦克”雖然仍然站定，但臉色蒼白，瞪大不明所以的兇惡的眼睛看着觀衆，想到他剛纔不停打“豹子”頭的“咚咚”聲，所有觀衆一起爲“豹子”助威，一起喊道：
“打啊！打啊！”
他們揮舞着拳頭，好像是在爲自己報仇，好像忘了那些錢。
此時，“坦克”已喘過氣來，兇狠地瞪了觀衆一眼，觀衆一陣心寒，想起了錢押在他身上，知道加錯了油，立刻禁聲。
此時“豹子”一腿掃出，剛剛單腳落地，“坦克”迅疾地一記直拳轟出，“豹子”側身躲過，隨即一記高腿掃出，卻被“坦克”一把撩住，抓住腳脖。“坦克”哈哈大笑中，又一隻手過來抓住腳脖，也就是說，他雙手抓住“豹子”的一隻腳脖，“豹子”單腿站立，根本掙脫不了。
“坦克”陰桀地大笑，雙手抓住“豹子”腳脖子掄起來轉圈，然後把“豹子”從鐵絲網上方，扔向觀衆，兇殘地叫道：
“你們統統去死吧，我是天下無敵的！”
觀衆一看，一個大活人扔過來，大叫一聲：“天哪！”，四處逃散，就在這時，“豹子”一個空中翻身，藉着轉勢，悠悠地飛回籠中。
所有的人目瞪口呆。
這是什麼情況。
“坦克”也不例外，就在他一愣的瞬間，飛回籠中的“豹子”，像只壁虎般趴在他背上，雙腳環住他的腰，一隻胳膊環住他的脖子，另一隻手緊緊抓住自己的手腕，漂亮的標準的背後“三角絞”！
想到剛纔“坦克”叫囂着讓他們統統去死，所有的觀衆恨得咬牙切齒地叫道：
“絞死他！絞死他！”
他們終於有了發泄的機會了，那種聲音澎湃而出。
“坦克”發現自己被人以這種姿式絞住，知道掙脫不了，於是，他龐大的身軀揹着“豹子”，高高跳起，向後猛摔。
“砰”的一聲巨響，“坦克”在上“豹子”在下，兩人重疊着重重摔向水泥地。
噢－－
觀衆驚叫道。
但下面的“豹子”像摔不死地，緊緊絞住“坦克”。
“坦克”一看，連忙翻身站起再次摔向地板。
“砰！”
噢——
就這樣一次一次地摔。一次一次地噢。
但無論“坦克”怎樣摔，“豹子”也不打不踢，就那樣死死地絞住“坦克”。
想起“坦克”剛纔的狂妄和兇殘的目光。
觀衆羣情激憤地叫道：
“絞死他！絞死他！”
這些觀衆從格鬥一開始的場景就緊張得要窒息，繃緊的神經得不到鬆馳，剛纔才發泄了一下，就被“坦克”兇狠的一眼瞪住了，噎住了，他們難受得要死，憋得要發瘋，現在有了渲泄口，一下子全暴發出來，瘋了似地叫道：
“絞死他！絞死他！”
這種有節奏的聲浪，一浪高過一浪，他們花錢不就是爲了享受這一刻嗎，享受這種緊張、窒息、渲泄、暈厥、然後尖叫出來，神經放鬆。
在這些聲浪中，“豹子”緊緊絞住躺在地上的“坦克”，像一條越纏越緊的蟒蛇，但“坦克”畢竟龐大，不停蹬地，不停地翻滾，不停板他手腕，最後發展成用手抓“豹子”的胳膊，抓出一條條血絲，但這種掙扎沒用，最後手一軟，鬆了下來，蹬了幾下腿，再抽搐了幾下，不動了。
死了嗎？所有的觀衆屏住呼吸，瞪大眼睛，不會再爬起來打吧？
“因該再K他幾下！”一個女生說。剛纔坦克瞪得那一眼，着實讓她心抖了好一會兒。
可豹子怎麼K他？他在他身下。
“豹子”費了好大的勁才從“坦克”龐大的身軀下面爬了出來，搖搖晃晃站起來，在“坦克”的腦袋後面足足站了有一分鐘，賭頭才閉上張大的嘴，嚥了一口口水，宣佈：
“‘豹子’——贏！”
所有的觀衆這才發出歡呼，可這歡呼聲明顯比先前的叫喊弱多了，因爲他們被比賽折磨得精疲力盡，沒力氣喊了，有的癱了下來，有的一動不動，有的要休息一下，才能發出聲音，可他們花錢來，不就是買這種比賽後的有氣無力的“享受”嗎。
“坦克”的手下一臉無奈，因爲“坦克”輸得無可爭議，他們付錢了帳，擡出大腦長時間缺氧的臉色蒼白的軟塌塌的“坦克”。
“豹子”看“坦克”被擡走了，無力地坐下，然後往地上一躺，他也用完了最後一點力氣。
賭頭過來在籠子外說：
“二十萬美元已打到你帳上，好好享受吧，”說着離開了。
這時賭場的人都走了，只剩“他”躺在籠子裡，以及籠子外的一個觀衆，那就是沙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