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錦忽然間就想通了自己爲什麼明明知道自己的感情卻一味地想要避開,以期做到不談不想。原因只有一個,那就是未來,或者說,是因爲以後的古劍劇情。“太子長琴貶爲凡人,輪迴之中寡親緣情緣,命主孤煞。”這纔是雲錦一直在迴避的事情。
雲錦自認爲沒那麼大的本事阻止長琴被貶的事情發生,所以纔會不敢面對自己的心意。畢竟朋友哪怕是摯友,和戀人也是不同的,朋友之間不會一榮俱榮一損俱損,而一旦承認了自己的感情,那麼待得長琴被貶的那一天自己該怎麼辦?所以不去想,裝作不知道,相信以長琴的性子也不會揭穿自己。可是,長琴能在最後成爲歐陽少恭那樣的人,又怎麼可能一直看着自己裝傻而不說呢?如今,卻是將自己一直以來想要息事寧人的想法徹徹底底地打破了。
這樣的自己,太難看了。不顧自己的感情,也不管長琴的想法,只想着怎麼裝鴕鳥躲下去,很自私。雲錦覺得自私這兩個字就像一座大山一樣壓得自己喘不過起來,踐踏了長琴的一片心意不說,也是把自己貶到了極爲渺小的位置上。
果然自己就是一個傻瓜啊。如果自己真的到了長琴被貶之後纔來正視自己的心意,那麼是不是到時候又會被自責和後悔包圍呢?
說到底,自己仍然是太過執着與身爲人類時的所見所聞,對女媧伏羲是這樣,所以纔會有失望。而今,對着自己千萬年來都不曾有過、也許以後也不會再有的心動,卻也是用相同的方式來處理,傷己傷人,卻忘記了,未來之事又有誰能說的準?
這不是神話,不是故事,不是遊戲,而是真實生活的地方,過去的那些可以作爲經驗,卻不能成爲做出選擇的決定性因素。如果,連感情都能用理智和權衡來制約,那麼是不是太過悲哀了呢?
擡頭看向仍在等着自己回答的長琴,雲錦開口道:“你……可以叫我雲錦,在女媧娘娘賜名之前便存在的,我唯一所承認的名字。”說罷,卻是立即低下了頭,不敢去看長琴的表情。
“那麼,我是否可以認爲你已經決定不逃了呢?”雖是仍帶着些慍怒的聲音卻染上了一絲驚喜之意。
雲錦唯一頷首:“這個名字,便只告訴你一人知道。”
“雲錦。”長琴略略走進了幾步,道:“我很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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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兩人已經表明了心跡,但這時候怎麼說都是非常時期,而且不論是雲錦還是長琴都是一點讓人看戲的興致都沒有的,於是雲錦也不再多留,讓長琴自己多小心一些,便先行離開了。
離開了涿鹿,雲錦沒有急着回神界,既然已經決定順心而爲,那麼很多後續事件都需要有一個提前準備,前些日子自己也確實是懈怠了不少,就連本來想着要再打一把劍的事也擱在了一邊,如今卻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雲錦想了想,還是決定在路上收集一些好材料以後再去一次歸墟,不論如何,那個天然屏障總是很好用的。
重新回到歸墟中央區域,雲錦回想起前一次來到這裡所發生的事,忽然就有些悵然若失之感。
“喲,在歸墟里你還能有膽子胡思亂想啊。”突然冒出來的女聲將雲錦的思緒拉了回來。
雲錦心下一驚,怎麼每次來歸墟,都會有些類似背後靈的聲音出現。
“呵呵,所以說,果然是因爲太過清閒的生活讓你連唯一值得肯定的警覺也失去了嗎?”
“你,到底……”雲錦有些語無倫次了,究竟是什麼人,居然可以看穿自己在想什麼?而且自己居然也沒在周圍發現什麼人影。
“別找了,我本來就是你,又怎麼會不知道你在想什麼。”
“本來就是我?你是……素女?”雲錦心下一凜,這算是什麼狀況。
“沒錯,只不過,不是你想的那樣罷了。”似乎是因爲要說到正事的關係,整個聲音都嚴肅了起來。“素女本是你的前世,而我,不過是素女對音樂的一縷執念罷了。”
雲錦靜靜的聽着,在沒有完全瞭解之前,自己並沒有插話提問的權利。
“不過,你也可以叫我素女就是了,畢竟,你仍然覺得自己是雲錦不是嗎?”
雲錦心下點頭,明白對方能知道自己的意思。
“所以說,素女果然還是死得不能再死了。”那聲音有些惋惜,卻似乎並不執着於此。“素女一生就是死在音律上了,不過,若非如此,也就不會有我的存在,而你也不會來到這上古之地了。”
雲錦有些疑惑,難道自己的穿越還能和這個有關嗎?
“素女執着於追求天地間最完美的音律,到最後她可以說是成功了,卻也是失敗了。不過好在,她還能有第二次機會。”
“第二次機會,便是指我麼?”雲錦跟上思路,冷靜地問道。
“不錯,轉世以後,你仍然是執着於追求琴曲的完美不是嗎?只不過,人類的壽數終究有限,天地間最完美的音樂又怎麼可能在短短百年間做到?所以,這一縷執念,也就是我,便被驚醒了。”
“所以,爲了能讓我有充足的時間,你就把我送到這個世界了?”
“你還真以爲穿越時空是有實力就能做到的嗎?那你怎麼不見伏羲女媧破開空間去別地方旅遊?如果不是因爲素女本來就是這個世界的人,而且在你所處的時代又找到了與之共鳴的東西,你以爲你能平安到達這裡?”
“與之共鳴的東西……是指古劍遊戲?”雲錦似乎有些明白了。
“不錯,儘管如此,卻也仍是冒了極大的風險。我用你原本的身體作爲媒介或者說是祭品,纔有了足夠的能力把你送過來,不過因爲素女原本的身體在她追求音律的時候被她搞沒了,而僅剩的力量又沒法讓我找個能活動的身體給你憑依,所以只能讓你先附在植物上了。”
“那麼,靈魂實體化也是你做的?”雲錦雖然對她的自作主張有些惱火,但是自己既然沒什麼想要回去的想法,那就任由她去好了。雲錦現在更關心的是,什麼叫身體被搞沒了?
“自然是我做的,難道你還會這一招不成?素女那個瘋女人不知道怎麼弄得,明明只是彈彈琴卻能不僅僅把身體弄沒了,還把靈魂搞得亂七八糟的。可以說,現在隨便你奪舍誰的身體都是無效的,所以只能用靈魂實體化讓你看起來和別人沒什麼區別。”
“剛剛還說可以叫你素女,你現在是在說自己是瘋子嗎?”雲錦聽到這些內容以後終於不能保持冷靜了:“什麼叫身體沒了?什麼叫靈魂亂七八糟的?”
“放心好了,沒什麼很嚴重的問題。身體沒了不還能靈魂實體化嗎?靈魂和別人不一樣不也沒人看出你有什麼不對嗎?而且就連你用的是靈魂實體化也沒什麼人看出來。”頓了頓,似是在思考什麼:“如果真要說有什麼壞處……”
“是什麼?”雲錦追問道。
“應該是天道吧。不過我把你送回來的時候天道沒有阻攔,現在我也說不太準,反正你不得罪天道應該沒什麼事,至於得罪了會怎麼樣,老實說我也不知道,不過你光看看旁人想要逆天的得了什麼下場大概就能推斷了吧。”
“有你那麼不負責任的嗎?”雲錦心下越發鬱悶。
“我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情又怎麼能給你解答?我所知道的也不過是素女知道的那些而已,她也不知道靈魂上的變化有什麼壞處,我又怎麼能知道?不過說起來,就算她知道壞處是什麼,只要不妨礙她追求音律,她應該都不會理會的吧?這一點,你倒確實和她有些不一樣了。”
“好吧,拋開那些暫且不提,那你之前爲什麼……”雲錦也知道有些事不能急,當務之急是先把自己最關心的問題提出來纔是。
“你想問,爲什麼我到現在纔出現?”見雲錦點頭,才繼續說道:“我先前說了,我是素女對音律的執念吧?如果你一路在音律上發展下去,不走偏路,那我自然也沒什麼存在的必要,過段時間也就差不多要消散了。只是現在,你不覺得你已經偏離了最初的目標了嗎?”
雲錦沉默。
“從喜歡太子長琴的琴曲到喜歡上他這個人,然後開始爲即將發生的所謂的劇情做準備,你又打算什麼時候再去練琴呢?”
“若是無情,必然無法彈出極致的曲子。”雲錦放開心中沉鬱,淺笑道:“若是能幫長琴把這一劫應對過去,那麼自然有無限的時間琴瑟和鳴,追求無上音律。”
“我很期待你能等到那一天。姑且,我就承認你是對的好了,畢竟,雖說還差一點,但是你現在的琴藝應該能在不久以後趕上素女正常發揮時的水準吧。要知道,素女可是除了琴藝以外,別的什麼都不會的。她的全副心思都放在琴上,而你在研究其他東西的時候還能把琴藝半點不落下,倒也確實不能用上天垂憐幾個字來否定你的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