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漠黃沙,駝鈴聲聲,一行駱駝和天邊夕陽是此處僅有的風景,而駱駝上的人顯然是一衆人族使者,只是與來時比少了兩個人。
“也不知離墨哥哥帶着茉莉到哪兒了,茉莉醒過來沒有?”泫歌拖着腮幫擔憂道。
“別念叨了!”彥辰勸慰道,“茉莉只是昏倒,離墨也太大驚小怪,撇下我們說走就走,說不定還沒到半路茉莉就活蹦亂跳了。”
泫歌看他這模樣忍不住撇嘴:“平時聽你一口一個茉莉姐姐,現在可好一點兒也不擔心,真是沒心沒肺!”
“你纔沒心沒肺!”彥辰回嘴道。
芷娥一旁插嘴:“茉莉昏倒得確實蹊蹺,不過有離墨公子在,肯定會照顧好她,你還是別太擔心!”
“芷娥姑娘也別擔心!”芷娥話音剛落耳邊便傳來吊兒郎當的聲音。
芷娥驚訝的歪頭看向一側,只見顧亦儒正似鬼魅一般飄在她的旁邊,嚇得她一個激靈。
芷娥還在驚嚇中未回過神兒,那邊彥辰已驚呼出聲:“顧亦儒!?你怎麼跟着我們!”
“我不跟着你們,我去哪兒?”顧亦儒十分無辜的道。
“你不是幻族族長嗎?哪兒去不了?”泫歌不悅的道。
“是呀!”顧亦儒滿臉都是頓悟,“既然我哪兒都去得了,那我就去人族吧!哈哈,好巧啊,我們同路!一起走吧!”
“芷娥,好久不見!”顧亦儒又朝芷娥打招呼。
芷娥腹議‘前天還見過,怎麼是好久不見了?’,而面上卻微笑:“顧公子好!”
芷娥這一聲叫得顧亦儒滿面春風,獻殷勤道:“芷娥,雖然離墨只顧着茉莉把你們扔下了,不過你放心,這一路我來照顧你。”
“不必麻煩顧公子了!”芷娥連忙擺手拒絕,“芷娥會自己照顧自己。”
“芷娥別客氣,”顧亦儒仍十分熱情,“還有,咱們都這麼熟了,別天天叫我顧公子,直接叫我顧亦儒!”
“嗯!”芷娥點頭,並不多講。
顧亦儒滿意一笑,消失在原地,留在空中一句:“有事叫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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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駝隊相隔一座沙丘的另一邊,有三人正在歇息,與這廣闊的沙漠相比,顯得那麼渺小。
“醒了,喝點兒水吧,一會兒還得趕路。”離墨冷漠的說完便轉身走開,不多給璃茉半個眼神。
璃茉只倔強的盯着離墨的背影,即使嘴脣已有些乾裂卻硬是不開口,憔悴的模樣似是一碰就碎,即使剛剛醒來也讓人覺得她馬上就要再次昏倒。
一旁老人實在看不下去,上前勸道:“小丫頭,喝口水吧,再渴下去你的嗓子就廢了!”說着,還將水壺舉到璃茉面前。
璃茉眼神暗了暗,獨自神傷,歪過頭去表達着她的拒絕。
老人望了望揹着他們的離墨,又看了看眼前倔強的璃茉,無奈搖頭,乾脆挨着璃茉坐下,道:“小丫頭,你也別怪帝子。你別看他表面冷酷無情,可這心裡呀……比誰的牽掛都多!你也看出來了,昨日他並不是要殺你。他這一萬年都在爲那兩個小娃娃而活,這次將你帶走也只是因爲害怕而已!”
聽老人說完,璃茉轉過頭又盯上了離墨的背影,只是這次的眼神中更多的是困惑與憐憫。
老人見璃茉這個反應很是欣慰,又將水壺舉到璃茉眼前:“先喝點兒水潤潤喉嚨再去問他!”
璃茉點頭,終於肯喝口水了。趁着璃茉舉起水壺的空隙,離墨瞥了一眼這處,遂又像什麼都沒發生似的回頭望着西沉的太陽。
待璃茉喝完,離墨恰好向她走來,還未等她開口詢問,離墨已將她抱起來道:“關於這件事我只能對你說抱歉,你且放心,這段時間我會護你周全。”
“寒叔,走了!”
話落,兩團黃沙已是盤旋在天際,向天邊掠去。
璃茉被裹挾在沙團之中,感覺自己似是在繭裡的蛹,四周柔軟溫暖,徹底與炎熱的沙漠隔絕。
她忍不住碰一碰四面的沙層,剛擡手觸到頭頂上的那處,上方便傳來警告的聲音:“好好待着,別亂動!”
璃茉急忙縮回手,老實的待着一動不動,只剩滴溜溜的眼珠四處張望。
一時四下無聲,安靜的環境裡,璃茉仰頭盯着頭頂黃沙陷入沉思。
沙族帝子,離墨竟是沙族帝子,一想到這個璃茉只覺像是一場夢,滿腦恍惚。
他這是帶自己去沙族吧,璃茉猜想。或許今後那個在木族承認自己是他朋友的離墨,那個在人族與她賞梅的離墨,那個變着法兒不許她騎馬的離墨,那個勸她解開心結的離墨……再也不會有了!
若問她是否記恨離墨,她肯定是怨的,想起那時離墨的眼神,她甚至還會打冷顫。若問她是否還將他認做朋友,她只能說她理解他。
如今她終於明白爲何在木族時他那麼理解自己的難處,族利與情義之間的選擇,好似他要比她艱難得多。
那個老人說得對,他太重情,所以他爲了保護泫歌彥辰選擇將自己帶走。那麼他沒殺她,到底是將她看做朋友還是僅是心中的一份善念?對於她在他心中的分量,她不敢確定。
她不敢拿命做賭,此時的離墨太過危險,說不定哪天他爲了泫歌彥辰而殺了自己也未可知,璃茉越想越寒心,越來越害怕,下意識的縮了縮身子,將自己抱緊……
“怎麼?冷了?”四面沙層傳來離墨沙啞的聲音。
聽到熟悉的聲音璃茉竟沒反應過來,下意識答道:“沒,害怕!”
話落,璃茉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頓時心跳加速,心中忐忑起來,補充道:“沒什麼,沒什麼!”
離墨陷入了久久的沉默,待璃茉心跳漸漸平復,沙團一下縮小,更快的向遠處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