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年常青花道:“這就叫天網恢恢,疏而不漏,兩隻腳都落入法網,接下來我們該如何處置它們?”吳剛道:“讓屬下兩斧劈了它們。”李元霸道:“哪用得着那麼麻煩,我一錘下去它們就成肉泥了。”敖羽道:“你們的辦法都行不通,否則妹妹也不用問我們了,只要這兩隻腳有一絲肉一塊骨頭存在,萬通達就有重生的可能。”

李元霸道:“真的假的?好像沒你說的那麼玄吧。”

敖羽解釋道:“你可以想象對比一下,一片肉與一隻腳的肉,一塊碎骨與一隻腳的骨頭,從數量和大小上來講是存在明顯的差異,但若用來隱藏本命元嬰,完全沒什麼兩樣,必須徹底乾淨的毀滅它們,不留給萬通達一絲一毫重生的機會。”巨靈神道:“這樣不行,那樣也不行,不如餵了狗吧。”萬年常青花斥道:“怎麼看你都像極了潛伏在我們身邊的萬通達的同夥。”

巨靈神委屈地道:“我不過就只說了句話嗎?怎麼就成萬通達的同夥了?”

敖羽道:“因爲若是讓狗吃下這兩條腿,等於幫了萬通達一個大忙,他會借狗的肉身很快獲得第二次生命。”葉玄道:“那就以對付其他鬼類通用的辦法處置,用油炸了它們!”萬年常青花嘆道:“不是天眼哥哥太聰明,是我們全成了燈下黑,看不見腳下的兔子,竟然沒想到最簡單的辦法,往往是最有效的。”即令買來油、鍋,架柴燒沸,先將左腳投了進去,僅滾了一下頃刻消失無蹤。李元霸持着右腳,對它說道:“萬通達,你怕不怕?”右腳劇烈地抖顫,李元霸點頭道:“我明白了,你說你很怕,怕得要命!”語氣陡然轉厲,“現在知道害怕了,但你爲什麼還要做那麼多喪盡天良的惡事,若非機緣湊巧,剛纔你還害死了李四,像你這種鬼只配下油鍋!”說完往鍋裡一扔,吱吱炸響,右腳垂死掙扎,數度欲躍出油鍋,均被叉、戟、錘、斧擋了回去,大而小,小化了。

武飛雲嗜賭成性,一日都離不開賭,即使是在阿鼻獄也擋不住他好賭的本性,自然不會逃往深山老林,腳步飛快,片刻即至長安城,一頭扎進賭坊。豬八戒、赤腳大仙、郭申、神犬緊追而至,同樣經過變化之後才進的城,見武飛雲坦胸露腹正值賭得旺時,大聲吆喝,面紅耳赤,此處人多且密,若是貿然動手,難免會傷及無辜,三人略爲合計,議出了個萬全良策。

豬八戒進入裡間,向賭坊主人出示御前侍衛令牌,問道:“認得我手中的這玩藝嗎?”賭坊主人跪伏於地,忙道:“認得!小人不知大人大駕光臨,有失遠迎,還望大人饒命!”“不知者無罪,我此番前來,乃有要務在身,若無公幹,我也不敢輕易來這種地方。”豬八戒掀簾一角,指着武飛雲道:“看見那個**上身的大漢沒有?”賭坊主人連聲應答“看見了”,豬八戒道:“他乃殺人如麻的江洋大盜,本大人決定借你這賭坊捕他,不過你放心,倘若有所損壞,本大人會如數賠償!”甩手扔下一錠元寶,“夠了嗎?”

賭坊主人頻頻點頭,眼都看花了,喜道:“太多了,即便拆了賭坊也綽綽有餘,足夠再建四個賭坊的。”

豬八戒面孔一板,“接下來該怎麼做,不用本大人教你吧!”“不必有勞大人了,小人知道該怎麼去做!”賭坊主人着打手一一驅走賭徒,武飛雲見沒了賭伴,劈手拽過賭坊主人,“你把人都攆走了,老子和誰賭去!”

“我們和你賭!”豬八戒、赤腳大仙於賭桌相對武飛雲的另一面坐定,武飛雲一把扔了賭坊主人,只要有人陪他賭即可,反正他又沒贏過,輸光了殺人奪財,比無本買賣還要來的更無本買賣,“快下注,老子要開了!”

豬八戒不慌不忙道:“今天我們不賭銀子,賭命,你的命,我們的命,敢賭嗎?”武飛雲稍微怔了怔,旋大笑道:“痛快、新鮮、刺激!老子賤命一條,和你們賭了。”武飛雲思量着凡間的刀殺不了他,只要飛起連環腳,此二人即刻便上森羅殿報喪,乃有生無死之局,不賭是傻蛋,“壓大壓小快下注!”豬八戒道:“我壓大。”

赤腳大仙道:“我壓小!”武飛雲一時未琢磨透此間的奧秘,不論投出的骰子是大是小,豬八戒、赤腳大仙總有機會,“是大,你賠我兩條命!”“是小,你賠我一條命!”從晌午賭至半夜,臨了仍是個不賠不賺之局。

武飛雲滿頭大汗,看了二人一眼,忽然醒悟,將骰子往桌中間一放,“你們作莊,我下注!”豬八戒一把抓過骰子,前後左右、上上下下飛快地搖晃,驟然而止,倒罩向桌面,“壓大壓小?”武飛雲先壓大,猶豫不定再壓小,汗涔涔復壓大,又壓小,豬八戒大爲不耐,“壓大壓小,一次決定,再改來改去老子不陪你玩了!”武飛雲舔了舔嘴脣,乾巴巴的,擦了把汗,滿手溼透,“壓大!”“決定了,不再更改?”豬八戒再次確定,武飛雲心神不寧,焦躁異常,“少他姥姥的廢話,快點開!”豬八戒看了眼赤腳大仙,見他點了點頭,心裡有了底,揭開了謎底,武飛雲見是小,立即一巴掌將骰子拍成粉末,“是大,老子看見了,你們拿命來吧!”“慢着!這只是你一個人的一面之詞,我們都沒看清楚,這次不算,再來過!”二人未防武飛雲會來這手,一時不察讓他鑽了空子,雖明知是小,但骰子已毀,毀無對證,思量着再擲一次,斷不能讓他再得逞。

“你們當我是傻蛋,看不出來,其實你們是一夥的,專門來找老子的茬。”武飛雲冷冷一笑,露出了他猙獰的真面目,“老子說是大,它就是大,絕對小不了,準備好了嗎,老子這兩天沒殺人,正感手癢難耐,恰好拿你們撓撓癢!”

豬八戒、赤腳大仙咄的一聲現回真身,“大膽武飛雲,死到臨頭還敢猖狂,廢話少說,吃老豬一鈀。”豬八戒掄起九齒釘鈀向武飛雲當頭予以致命一擊,人家武飛雲當然不會傻的靜等在那裡讓你鈀,快腿嗖嗖嗖地還之以顏色,豬八戒只有防守之力,全無還手之能,赤腳大仙看得血液沸騰,暗叫一聲本大仙的生意來也,赤腳連環出擊,抵住了武飛雲凌厲的攻勢,二人一個快腿,一個赤腳,家底都在腳上,但武飛雲顯然技高於赤腳大仙一籌,卻因側有豬八戒鼎力相助,武飛雲相形見絀,應接不暇,被逼成手忙腳亂,退向賭坊角落裡,驀地,武飛雲一聲大吼,將牆壁踹出一斗大窟窿,從中脫身而逃,赤腳大仙奮起直追,豬八戒倒拽九齒釘鈀在地上跟不住二人,改爲駕雲,剎那間出了長安城,越過千里之遙。

在地面上跑的人沒感覺到累,豬八戒倒喘上了,“喂,你們能不能歇歇再跑?”武飛雲笑道:“生前我就能日行千里,死後更是神通倍增,日行萬里小菜一碟,想歇息嗎?還早着呢!你就盡情的在半空努力跟吧。”因爲二人奔跑的速度極快,電閃而過,身後揚起足蹭地面所產生的滾滾濃塵,豬八戒纔不至於將人跟丟,只要跟着煙塵走即可。清晨、晌午、傍晚,又一個三更來至,三人兜了一個大圈,若是越過三裡外的城牆,就又回到了長安城,似乎比萬里差不到哪裡去。

武飛雲躺在地上舒展四肢盡情放鬆自己,望天吼道:“你們來殺我吧,老子再也跑不動了,也不想跑了,老子煩了,整天東躲西藏的日子老子受夠了,殺吧,快來殺吧。”赤腳大仙就趴在他左側,聞言笑道:“要是本大仙還有一絲氣力,一定先宰了你,然後再在這裡躺上三天三夜,盡情的休息,你小子可真能跑,除了我赤腳大仙,孫悟空也跟不住你。”武飛雲歪首而探,“老子有那麼厲害嗎?再怎麼快也是在地上跑,哪能快過天上飛的?”赤腳大仙道:“我是說大聖跟不住你,並非攆不上你,太快了飛在了前頭,太慢了落在了後面,天蓬元帥就被我們遠遠的甩在了後面。”

武飛雲由衷地道:“你的赤腳實在不慢,僅比我差那麼一點點。”赤腳大仙忽發奇想,“本大仙倒是有些對你惺惺相惜,不如我在公主面前替你求求情,就降了地府吧,這是你唯一的出路。”武飛雲呵呵一笑,“好意心領,但公主收降我這麼一個滿手沾染血腥的賭鬼有什麼用,老子歇好了,要跑了,追不追趕那是你的事!”“哪裡逃,老豬來也!”豬八戒自半空中高舉九齒釘鈀向仍躺於地面的武飛雲居高臨下俯襲而至。

赤腳大仙、武飛雲同時出腳將他踹了回去,釘鈀倒打一鈀,正中豬八戒的豬頭,跌在不遠處的一棵大樹上,暈了!武飛雲詫異道:“老子踹他那是爲了保命,你怎麼也踹了他一腳?”赤腳大仙道:“我也不太清楚,想踹就踹了。”武飛雲道:“你我挺投緣的,不若跟我走吧,當神仙有什麼好的, 不准你有七情六慾,如同一介活死人,與具行屍走肉沒多大區別,看我多自在,想殺便殺,想賭便賭,想吃便吃,想喝便喝,比你們神仙快活多了!”赤腳大仙猛然清醒過來,本來是自己勸降人家,現在反成了人家收降自己,荒唐,老子放着神仙不做,和你去亡命天涯,這不是自甘墮落、下賤嗎,“你走吧,本大仙不會再追了,希望你能躲過地府的追殺,它日我們還有較量的機會!”“會有的,普天之下,有誰能殺得了老子!”武飛雲極度狂妄,大笑不已。

“是嗎?本公主倒要看看你到底有多大能耐,能逃過本公主的必殺令!”萬年常青花端坐在巨靈神肩膀上,單手支首,俯瞰二人,侃侃而語。武飛雲一蹦而起,邁開步伐就跑,卻是往東碰上李元霸,往西遭遇吳剛,往南撞見敖羽,回過頭來一看,北面是巨靈神、張、李、姚三太尉、郭申與神犬,已處在包圍之中,卻並不驚慌,泰然自若道:“單打獨鬥還是一涌而上,隨便你們,老子不怕。”萬年常青花道:“但凡越是說自己不怕的人,其實心裡越怕得要命,本公主也不爲難你,自己了結了吧,省得我們動手。”

武飛雲仰天長笑,“老子不是別人,怕就是怕,不怕就是不怕,從不遮遮掩掩,也從未想過要自己結果自己,多少總得拉上一兩個墊背的,死也瞑目。”

萬年常青花道:“本公主並不指望你會自行了斷,似你這等惡鬼,垂死掙扎是最必然的事,並未出乎本公主的意料之外。”令道:“赤腳大仙也是使腳的行家裡手,本公主給你一個盡情施展的機會,以腳對腳,你去打頭陣。”赤腳大仙頗感爲難,“公主,請聽我一言。”萬年常青花道:“說吧,本公主在聽呢。”武飛雲卻搶先言道:“你另派他人吧,老子已和赤腳大仙較量過了,他的腳沒老子的腳快,我們二人因爲都使腳的緣故,已經惺惺相惜,你就不要爲難他了。”萬年常青花問道:“赤腳大仙,武飛雲所言可是當真?”“真真切切,真的不能再真,老豬剛剛還捱了他們聯手四腳,這個該死的吃裡扒外的赤腳大仙。”豬八戒雖然醒了,卻不肯下來,耷拉在樹上哼哼唉唉,與萬年常青花恰好一般高低。“赤腳大仙,這筆賬本公主等會再和你計較,現在你先退下。”萬年常青花對豬八戒道:“笨笨的,可憐豬頭,本公主給你一個報被踹之仇的機會,你也可以用九齒釘鈀去鈀武飛雲,本公主在側爲你擂鼓助威。”

“公主說的太對了,老豬怎麼沒提前想到這點?”豬八戒從樹上蹦身而下,倒拽釘鈀,揮鈀就打,和邪魔歪道根本不用客氣,武飛雲亦懶得多言,連環快腳一陣猛踹,豬八戒吃不消了,昏頭轉向,亂鈀一通,衆人幾乎不忍再看他的慘狀,均睜隻眼閉隻眼,葉玄好心提醒道:“笨笨的,可憐豬頭,他在你後面!”“什麼,在老豬後面!”豬八戒此念頭才閃過腦海,早捱了武飛雲連環踹擊,釘鈀扔出去老遠,哧的一聲釘在了樹上,搖擺不定,他則沿草地滑在了九齒釘鈀正下方,還算殘存一絲意識,飛身拽住釘鈀,卻怎麼也拽不下來,給吊在了半空。

武飛雲哈哈一笑,對準豬八戒快要開花的多苦多難的屁股再顯快腳,大約天助豬八戒,恰在此時九齒釘鈀掙脫了樹幹,倒打一鈀,恰中武飛雲頭頂,不由得踉蹌跌地,眼見就要暈了。豬八戒雖摔得夠戧,卻是性命要緊,反身就是一鈀,或許是因爲一時情急,鈀背打中了目標,武飛雲徹底癱倒在地,豬八戒得理不饒人,翻轉鈀身,專挑武飛雲的六陽魁首下毒手,“住手!”赤腳大仙及時攔住釘鈀,救下武飛雲,“公主,此人並非壞到不可救藥的境地,公主何不慈悲爲懷,將他收爲己用?”

豬八戒卻是仇人相見,分外眼紅,“讓開,否則老豬連你一塊打!”“笨笨的,可憐豬頭,先一邊呆着去,等會你自有報一腳被踹之仇的機會。”萬年常青花打發掉喃喃不休、埋怨不斷、牢騷滿腹的豬八戒,又道:“這就是本公主要和你算的賬了,說服他,你是最恰當的人選,本公主會盡最大的努力配合你,能不殺則儘量不殺,這是功德無量的好事,若是辦成了,本公主將你的新老總賬一筆勾消。”這時武飛雲已悠悠醒轉,先脫口而出,“天亡我也。”再奇道:“咦!老子似乎並沒有死。”

萬年常青花道:“本來你是必死無疑,但赤腳大仙救了你一命,所以你暫時還沒死成。”武飛雲道:“暫時還沒死成,什麼意思?”赤腳大仙問道:“還記得剛纔我對你說的那些話沒有?”見武飛雲點了頭,又道:“你若答應,則生,若不答應,我只能救你一次,救不了你第二次。”武飛雲道:“公主,我就奇了怪了,你收降我這麼一個一無是處的惡鬼做什麼?”萬年常青花道:“僅憑你認識到自己的一無是處這點,足見你絕非真心爲惡,至於做什麼,大有可爲,就封你當姥姥書院賭鬼班的夫子。”

武飛雲更是苦笑不迭,“我的賭技實在是差勁,逢賭必輸,哪能當什麼夫子,三跪九磕的苦苦相求,人家還未必肯收下我這個朽木不可雕的不堪造就的學生。”

萬年常青花道:“本公主看重的正是你對賭術一竅不通此點,並非真要你傳授什麼賭技,十家賭,九家散,剩下的那家人皆亡,賭,無論在陽在陰都害人不淺,本公主說的這個賭鬼班其實就是個戒賭班,有悔悟之心的拉他一把,執迷不悟的代本公主處理了他,免得再世爲害,殃及他人。”武飛雲道:“這個我會,可是,難道你們就這麼輕易的放過我嗎?”萬年常青花道:“在回答你這個問題之前,先回答本公主一個問題,你就真的那麼愛殺人嗎?”武飛雲道:“王八羔子才喜歡殺人,公主說的一點沒錯,都是賭的錯,我這人別的不喜好,唯獨嗜賭成性,賭技又實在不怎麼的,每賭必輸,每輸必光,輸紅了眼,急昏了頭,至於怎麼殺的人我自己也不是很清楚,卻每次事到臨頭又禁不住誘惑,久而久之我對自己完全失去了信心,因此放任了,墮落了。”

萬年常青花道:“今後在賭鬼班,你不用過分壓抑自己,想怎麼賭儘管放手去賭,你永遠都不會輸光,因爲你們本身就一無所有。至於你曾經踹的本公主一腳,就既往不咎了,本公主這關你算過了。”望向豬八戒,“笨笨的,可憐豬頭,本公主言而有信,該輪到你了。”豬八戒抱緊九齒釘鈀哼哼唉唉,“其實武飛雲自己也很痛苦,老豬的屁股結實,挨幾下不成問題,看在公主的面子上,老豬不跟他計較了。”

渝中陳一刀,同七鬼分手後重操舊業,幹上了無本買賣,將書有此路乃我開,此樹乃我栽,若想從此過,留下命和財的木牌往道路正中央一插,他自己躺去一邊呼呼大睡,直健駕馭神犬領着十代冥王追躡而至,閻羅王道:“不知路中間豎立的是什麼要命的東西?”秦廣王道:“距離尚遠,看不真切。”直健道:“諸位大王若真想一探探它的究竟,待我將它取來一看不就什麼都清楚明白了嗎,何必在此妄自揣度。”閻羅王攔道:“不可!在未探明虛實之前,最好靜觀其變,以免打草驚蛇。”

直健笑了笑,“無妨,驚動不了他。”拍了拍神犬,指着遠處的那方木牌道:“去將它取來!”爲了不暴露行蹤,神犬特地縮小變成一隻幼犬那般大,輕手輕腳溜到木牌豎立處,往側查探,見陳一刀仍在酣睡,飛快地用前爪挖出木牌,將之銜在嘴裡,再探,未曾驚動主兒,始發足奔回,十代冥王待看仔細了,閻羅王笑道:“江山易改,稟性難移,這傢伙又幹上了老本行。”

秦廣王道:“我等不若將計就計,看到底誰搶誰。”

當下十代冥王變化成過路行人,推車背囊向陳一刀逼近,待至埋立木牌處,閻羅王將起獲的木牌往地上一扔擲,用腳踏碎,罵道:“什麼東西,焉敢口吐狂言擋大爺們的去路,教你粉身碎骨,死無葬身之地。”陳一刀翻身躍起,電閃而移,見及已然支離破碎的木牌,怒道:“誰幹的?”閻羅王指了指他自己的兩隻腳,“它們乾的!”

陳一刀眼中殺機抹閃,“那好,讓老子宰了它們!”絕非說說而已,揮刀便砍,其綽號刀現人亡,身手足見高深莫測,閻羅王但覺刀未至,逼人窒息的殺氣先一步而至,心下一寒,疾步後退,合十代冥王之力始擋住對方一刀,油然大駭,看來今番他們凶多吉少。陳一刀頭刀無功,立即收刀,鷹目於十人身上打轉,嘿聲一笑,“朋友,不要再藏頭縮尾的,都現出你們的本來面目,這是對對手最起碼的尊重。”

十代冥王齊地抖現真身,恢復本來面目。陳一刀所見之下,哈哈一笑,“我當是什麼人膽敢毀牌叫陣,原來是你們陰魂不散,窮追猛趕,也罷,先不管是路過的,還是主動送上門來的,老規矩,先留財、後留命!”

秦廣王道:“只要你破得了十王陣,要財沒有,命倒是有十條,你儘管取去。”“什麼狗屁鳥十王陣,在我看來純屬小孩把戲,不堪一擊!”陳一刀乃強中之強,而十王陣又漏洞甚多,僅三個來回衝撞,十代冥王盡數被刀背打翻在地,閻羅王道:“你不是江湖人稱刀現人亡嗎?爲何對我們手下留情?”出手之際,陳一刀突發奇想,此念頭促使他未下殺手,聞言道:“不錯,我是有一個刀現人亡的江湖綽號,但不是死亡的亡,乃人中之王的王,你等十代冥王的王,況且你等亦非人乎,更不必刀現人亡,我想好了,留下你們的性命,幫我攔路搶劫,不答應者,挑斷手筋腳筋,膽敢逃跑者,等等,讓我想想。”陳一刀稍加思考,即將閻羅王與他綁在一起,“若有逃跑者,走一個,挖閻羅王一隻眼睛,割他一隻耳朵,走兩個,則雙目盡剜,兩耳盡失,往下以此類推,直至他成爲一具活蹦亂跳的骷髏,你們若忍心拋下閻羅王獨自在這受罪,儘管逃吧,我說到做到,絕不阻攔。”

十代冥王乃一根繩上拴着的十隻螞蚱,即使他們忍心一走了之,萬年常青花一旦得知事情的真相,難免要被投進油鍋炸了,況乎尚狠不下這心。陳一刀見十代冥王個個像霜打的茄子,愁眉苦臉,笑道:“苦吧,盡情的苦吧,殺人越貨本就是件苦差事,你們會苦

個死去活來,奇苦無窮!”秦廣王道:“本王願去十里外打前站,探消息!”

陳一刀道:“留下兩個給我捶肩揉背,剩下的你都帶去,記住,認真的努力的勸那些人不要走這條路,因爲那樣不但會丟了財,連命都會一塊丟了。”十代冥王面面相覷,念頭閃現:陳一刀瘋了!“我等謹遵你的話去做!”秦廣王儘管匪夷所思,但胸懷心機,與七王轉身待離。“等等!”七王內心一顫,難道陳一刀察覺到了,忐忑難安,陳一刀卻手指路的另一邊,“你們太粗心了,只看到了來處,卻忘記了去處,瞧瞧,我幫你們考慮的多周到,分出幾個人去路的另一頭守着,莫顧此失彼,送佛要送到西!”七王連連點頭稱是,抹了把冷汗,分頭行事。

陳一刀享受二王的伺候,問道:“你們信是不信,那些過路客非但不會領情,輕者唾罵,重者拳腳相向,不過這又有什麼辦法呢,怨誰?怨他們自討苦吃,自找罪受。”

閻羅王道:“你這是以己之心度天下人之腹。”陳一刀笑笑,“你就在這好生等着吧,有的是機會讓你見識一下,天下人之腹究竟是個什麼樣子?”秦廣王找到直健,告之以詳情,叮囑他回去搬救兵,隨即在路側坐等。不一會兒,過來三個樵夫,肩扛扁擔,腰插砍柴刀,有說有笑,秦廣王攔路勸道:“前面有殺人劫財的強盜,你們千萬不可以過去!”走在最前的那人不當回事道:“我們身無分文,沒事!”

秦廣王伸展手臂攔住去路,“我說的都是真的,捱過今日,其它無論什麼時候你們再上山打柴,到那時就沒事了。”前面那人有點不高興了,“這條路我們年年走,月月過,日日行,幾曾發生過什麼事,我們並非上山打柴,太陽都已下山,我們這是回家。”

秦廣王堅決不放行,“這條路反正不能走,要回家你們繞道而行。”前面那人“喲喝”一聲,“今天我們這條路還非走不可了,讓不讓開,再擋路可別怪我們不客氣!”餘者三王立時站往秦廣王身後,卻起了反作用,前面那人冷冷一笑,“仗着你們有幾個人就敢明目張膽的爲非作歹,強龍還不壓地頭蛇,說不定前面有什麼見不得人的卑鄙勾當,兄弟們,把這四個老傢伙揍趴下,趕緊點。也許我們時來運轉,該發大財了。”

那些人將四王打倒在地,興奮地闖了過去,見到陳一刀,迫不及待地問道:“金銀財寶在什麼地方?”“就在你們的腳下!”就在那些人垂首下探之際,陳一刀電閃拔刀,幾乎同時響起悶哼聲,等那些人倒在地上,不分先後,陳一刀早躺了回去,似乎根本就不曾動彈過。事經再三,七王不幹了,拖着遍體鱗傷的軀體一個接一個沮喪地回來了,陳一刀大笑特笑,拍拍身邊的三王,“現在該知道我有多疼你們了吧,否則你們的下場將會和他們一樣!”閻羅王道:“只見你殺人,未見你劫財!”陳一刀道:“人都死了,財還能飛了不成。”細細清點死者,“今天已殺滿二十個人,該收工了。”手之點處,復吹口氣,連屍帶衣消失無蹤,死人身上的錢財悉數堆在他的懷裡,居然收穫頗豐,“今天我特別高興,走啦走啦,去聚仙樓大吃一頓,我請客。”

敖亮亮足足想出了九百九十九條妙計,奈何東、西二侯成了眼瞎耳聾的殘疾人,視而不見,聽而不聞,最後使出了絕招,裝作肚子很疼的樣子,疼得死去活來的那種,東、西二侯幾乎已被矇騙,緊張兮兮的,肥妞的一句話讓敖亮亮一切努力付諸東流,“公主,你先忍忍,我們很快就到西海龍宮了。”東、西二侯話才入耳,十萬火急地加快了步伐,將敖亮亮架往西海龍宮,敖亮亮恨得直咬牙,奮力地回首喊道:“來無影,你最好現在就去撞牆自殺,若等到本公主動手,你會死的很悽慘!”肥妞大惑不解,“我說錯還是做錯什麼了?”北極玄靈嘆道:“你應該什麼也不說,什麼也不做,這樣就不會錯了,很遺憾,你一開口就壞了公主的好事,你應該這樣說,這裡離西海龍宮還遠着呢,怎麼辦,怎麼辦,要不,你們去找郎中,我們在這照顧公主,如此一來,支開了東、西二侯,公主就有機會脫身了。”肥妞生氣地道:“既然你早就想到了,爲什麼不說,害我說錯話得罪了公主,該死的牛鼻子老道。”北極玄靈道:“說不得,說這個比你剛纔說那個尤爲嚴重。”肥妞道:“騙誰呢,我又不是三歲小孩!”

無賴幫腔道:“牛鼻子老道確實說得對,只是你不懂得其中的輕重厲害罷了。”肥妞道:“相公,你到底胳膊拐向哪裡?”無賴道:“誰有理我拐向誰,四家將是一家人,不存在裡外之分。”肥妞倍感委屈,“我怎麼就沒理了?”無賴道:“得罪了公主,不要緊,時間一長,一旦事情過去遂告大吉,倘若牛鼻子幫公主走脫了,誰也不能保證公主會不會出事,萬一要是有個什麼好歹,八太子上天入地也要摘他這顆項上人頭,可怕嗎?”

“何止可怕,簡直恐怖至極,我全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肥妞嚇得夠戧,渾身肥肉一顫一顫的。無賴最後道:“因此牛鼻子講什麼都別說,什麼都別做,就是對的。”

亮亮回家了,西海龍王敖閏得到消息非常高興,親自出水晶宮相迎,見了面,笑道:“亮亮,本王的九公主,在外面玩累了,終於知道回家了。”“哼,纔不是呢!”敖亮亮生氣地昂首望空,扭轉一側。敖閏笑斥道:“越來越不懂禮數,竟然對父王也這樣傲慢無禮。”敖亮亮撒嬌道:“父王,讓他們放了女兒,好不好嗎?”敖閏哪肯上當,“不好,一點都不好,他們是八太子的屬下,父王無權指揮,再說了,他們一放手,你眨眼就逃了個無影無蹤,八太子將你還給了父王,若是到了成親的那天八擡大轎接不到人,八太子還不跟父王急?既然回家了,就安心住下,等八太子的大轎一到,父王馬上放人,到時你已是東海龍宮的人,父王鞭長莫及,想管也管不了了。”“壞父王!惡父王,女兒纔不嫁給太子哥哥,你們都壞死了,女兒不要嫁給壞人。”敖亮亮氣得直跺小腳,“好好好!父王壞,八太子更壞,全天下人都壞,就本王的寶貝女兒是好人。”敖閏樂得老眼眯成一條縫隙,“把九公主送去她的房間,嚴加看守。”“壞父王!惡父王!”敖亮亮氣極使勁嚷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