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鄉村裡住過的朋友,鐵定聽父輩或奶奶講起過人被水鬼拉下水淹死的故事吧?明明離湖畔很遠,卻依舊被莫名的東西拉住腳踝一點一點拖到水裡,淹死,就像那鬼有很長的頭髮一樣。
其實這的確是真的,水鬼的魂體常年浸泡在陰水裡面,陰氣腐蝕着魂力的結構,所以魂體會變的很軟。如果被什麼東西拉住兩頭的話,會變成像頭髮絲一樣昂長的魂線。
嘯博手裡拽的這根就是。
看着魂線的那一剎那,我已經清楚明白了。嘯博卻冷冷的笑了下。
“我只是,怕她再被人奪走…現在看,是我多餘了,呵呵。我纔是她想遠離的臭蟲…”
咧咧嘴,我也實在找不出安慰的話來。不過嘯博自己卻好似根本沒覺得臭蟲一詞十分傷人,相反,他笑的越來越大聲,就像個瘋子。
在笑聲中流光所有眼淚…
“走!”悶喊一聲,嘯博頭一扭不顧傷痛,就順着魂線牽引的方位奔去。我在背後卻搖了搖頭,笑了。
小恩啊,這次,你怕是看走眼了。有的人在承受不住的打擊下會服軟,會逃避,會變得意志消沉;但是嘯博,卻只會像兩年前她離開後表現的一樣,內心消沉後,很快就會重新燃起火星。火星會點燃他心中的鬥志,熊熊燃燒形成一股赤炎,到時任何曾造成他心理陰沉的因素,都會被滾燙的火焰百倍還之...
也許就是因爲接踵而至的心理刺激,才刺激的後世師父成長到那樣強大的地步吧?可是,小恩真的會自此從他的生活裡,被徹底抹乾淨嗎…
帶着這個疑惑,我一路緊追,趕上師父的步伐。我們循着魂線穿過了大洋湖,又翻過幾座山嶺,自此魂線突然斷掉,應該是被顏伊恩給發現了。不過沒事,確切方向我們已經鎖定,也不怕跟丟,追了十幾分鍾,終於在一塊一望無墾的稻田地平線上,發現他們蹦逃的身影。
“嗯!?他們怎麼追來了??魅魔,你怎麼辦的事兒?”
快速逼近到百米內的距離,我似乎聽到正陰氣急敗壞的聲音,沉默半晌後,小恩沉着嗓音說道。
“我會解決。”
短短四個字發出,我只感到眼前一亮,一枚反光的匕首筆直刺向我之前的嘯博。
嘯博一言不發,臉上沒有絲毫表情,只是快速的扇了一巴掌,那匕首就被拍飛掉了。
換做兩年前嘯博可躲不過如此刁鑽快速的暗器,掩藏在草叢後的小恩輕咦了一聲,緊接卻冷淡的說:“我警告過你們了,這是你自找的,別怪我…”
語氣冰冷,透着殺機,害得我停了下來。嘯博卻彷彿什麼也沒聽見的樣子繼續向前行走。
“嚓~”
突然一聲脆響,我只看到嘯博身前一律野草突然晃動了下,緊接有一雙包裹着濃稠精純魂力的指頭彪射而出,直點嘯博眉心。
“迷幻術、幻魔入夢!”
我剛伸手要說當心,可那指頭實在是太快了,一眨眼而已就貼到嘯博腦門上,連帶纏繞的魂力,係數灌進了他的腦袋。
“哼哼~”
小恩從草裡鑽出來,似乎十分得意,神情裡也還夾雜着一絲不屑,可這絲不屑連兩三秒都沒維持住就被打破了,因爲嘯博,一把,攥住了她的脖子。
他就像一個機器人一樣,兩隻眼睛完全沒有感情可言,看着慌不知措和不敢置信的小恩。
“這,就是你背叛我們後,搖尾乞憐央求來的力量嗎?”
啪嗒~
一聲,就像丟皮球一樣,他毫不猶豫的,將顏伊恩扔飛出去,重重摔在遠處。
“哼~垃圾,簡直不足一提…”
顏伊恩落在遠處,眼睛睜得滾圓,因爲在她眼裡,嘯博不可能這麼強大!那可是凝聚了她渾身魂力的幻術,經過魔主提點後的她別說是嘯博,就是她父親顏醜曾今的實力也不及現在的她,可是爲什麼,這幻術對她一點作用都沒有…
很快,她就得到了答案。
“讓我來告訴你,什麼叫做真正的幻術…”
“迷幻之術、百鬼入夢!”
嘯博冷酷着臉走到小恩身邊,雙指無情點在她的腦海,一絲魂力灌輸,那是他慣用的一個迷幻之術,幾乎所有修行迷幻術的時間都用在這個上面。甚至我懷疑,他就只會這一個迷幻術而已…
百鬼入夢可以用魂力滲透到被施法者的靈魂,將他靈魂中最恐懼的那些幻想激發出來。魂力越大,滲透的也就越深,被滲透者則也會因此面臨乘幾十上百倍增加的恐懼。
對付小恩,嘯博只用了半數不到的魂力,而且只接觸了一瞬間就趕緊將指頭移開。就是這一瞬間,卻駭的小恩滿頭虛汗如雨般流個不停,手腳抽搐着,嘴脣發白、雙眼驚懼久久於恐懼中不能自拔,直到許久後,才用不可思議的眼神看向嘯博。
“你怎麼會有如此強大的魂力和精神的迷幻術?這並不是你該有的啊…”
嘯博只是冷着眸:“也許,我沒有你想象的那麼懦弱。沒那樣爛泥扶不上牆。我從來沒有忘記過仇恨與許諾你的願望,只是我想讓你開心才每日強顏歡笑。但是,我從來沒有停止過對自己的要求,不管在你眼裡如何,我自己清楚,我比任何人,都要努力…”
他看着小恩,說完,還補了句:“哦,對不起忘了告訴你一聲,我現在,已經不是小冥差了,我連敗幾大高手,現在與小夜跟太史悲齊頭並進,現在,我是幽冥殿的四大執法官,與當年的顏醜叔叔,站在同一高度,但我必定,要比他強,因爲只有這樣才能挫敗打敗他的敵人…”
“你…”清醒過來的小恩看着嘯博張口無言,聽着嘯博的闡述,她的眼睛裡似乎多了一些什麼。
就在此時此刻,遠處正陰正陽眼看顏伊恩非但沒斬殺我們反倒是被捉住了,當時就怒了。
他們不約而同掃了下我們後方,此刻我們離黃山少說有近兩裡遠,就算打鬥的再激烈也不會驚醒裡面的將邪和六道父老。
幹,太沖動了。至少應該傳喚給六道父老纔對!
“哼哼哼~~既然他們都找過來了,那咱就成全他們吧?”
正陰衝正陽笑笑,眼神無比的陰毒。不等正陽回答,他突然手一揮,由白色變成黑色的拂塵被抽了出來,滾滾不息的罡勁灌注其中,吹的他滿頭灰髮飄舞。我能感覺得到,他比起以前,至少高出一兩個境界。這罡風的強度是過去的三四倍!
果然成長了很多,不過…
我笑笑,看向眼見正陰要出手而興奮的小恩。
“怎麼,覺得我必輸。”
顏伊恩不屑的看了我一眼:“我承認你是個小天才,但是面對絕對的輩分和實力,天賦是沒有用的!正陰前輩的強大你不能望其後背,他一招就可以挫敗你!”
“哼哼~小妮子有眼色,這小子老夫認識,只是個會點兒內勁的小玩意罷了,既然他來找死,那老子就成全他!”
說完,他猛然突進到我面前,揮動出了拂塵。拂塵如一把黑色的鐮刀,透着蔓延十幾米的鋒利罡勁,齊刷刷階段了方圓所有的稻草。一瞬間就夾雜着可崩山之磅礴罡勁,轟然砸向我的面們。
“死!”
一聲爆喝,正陰瞪着雙眸彷彿已經看到我被這罡勁壓倒乃至斬成數百段的慘痛景象。
可惜,讓他失望了。自從上次破開封印後,我的身體裡就多了股力量,阿爾法的力量,風的力量。在心裡催促阿爾法幫我之後,我只是輕輕擡起手掌,攤開來…
“呼~~”
一股驟然大風從我掌心裡噴薄而出!躁動的狂風非但一瞬就將那拂塵萬鈞之力化解,更甚之一下子就將他連人帶拂塵給吹飛了出去!直吹到九天雲外,落下來時咔嚓一聲脆響,我知道,他至少有兩根肋骨,就這樣生生給摔斷掉了。
顏伊恩,從未見過這種力量,當場就目瞪口呆。
“這是第一招…不過,我不打算再接第二招了。”
衝她冷笑了一聲,我悄然撥開葫蘆塞子,丸子出現瞬間與我完成融合。我悶哼一聲就如脫籠黃豹般瞬間彪出,速度快到了極限,整個人就像一股風掛過般衝動的四周稻草亂顫,就是不減我的影子!
“啊!!”
一聲悶哼,還沒搞清楚怎麼回事,正陰的一根指頭,就硬生生被削斷,血灑半空。
“噗~”
同樣絲毫沒搞清楚狀況,趕來救助他老弟的正陽嗖一聲就如脫線風箏般騰空飛起,落下時只看到一股黑影從眼前閃過,帶來的後果,卻是他的右耳不翼而飛,落在地上就被不知哪兒冒出的黃鼠狼給叼走了。
他倆當時都驚呆了,他們見過我出手,知道我厲害,卻怎麼也沒想到我會這麼厲害!居然還有如此厲害的“法術”押寶。
這快到匪夷所思的速度簡直讓很多專修速度的大妖都望塵莫及,他們兩個老潑皮根本連我的影子都看不到,他們只能依託本能用身上的八卦鏡拂塵等法器對要害盡興防護!幾分鐘時間裡接連又傳出好幾聲慘叫,他們渾身上下都被我用光劍戳的是千瘡百孔,甚至正陽的半隻手都被我砍斷了。只剩下拇指跟無名指顫巍巍縮在懷裡,瑟瑟發抖。
顏伊恩早已經瞪圓了眼睛目瞪口呆,連呼吸都慢了幾分。他最後一次看到我戰鬥是在鉅鹿古戰場,甚至從未見我動用過丸子。這突如其來爆發的攻擊讓正陰正陽猝不及防,更讓她也感到匪夷所思。
根本看不見對手,無法跟上他的速度,也無法打中他,就是防守,也在其急速和那詭異到彷彿無堅不摧的光劍下,顯得有些捉襟見肘。
這對他們來說,簡直就是場人間地獄。
然而優勢,也終有被消磨乾淨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