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想:不行,我不能坐以待斃。我在網上買有繩子,專門攀巖用的繩子。那些東西全被蘇小馨放進手鍊裡,我催動手鍊,拿出我準備好的繩子。繩子比小拇指細了一圈,網店介紹說攀巖專業用繩,低彈性繩能承受一千公斤的重量,尼龍材料編織而成。
我把攀巖繩繞了橫樑八圈,然後繫緊,兩邊的聲音越來越近了。
能不能承受一千公斤我不管,現在能拉得住我這五十幾公斤就是真的。兩隻手繞了一圈繩子上去,並拉開點距離。我閉上眼睛往下跳,手上很快就被勒得生疼。我蕩在空中,爲了減輕痛苦我用力抓緊繩子,除了減輕痛苦,還要抓緊繩子不能掉下去。
轟隆隆隆……密集的腳步聲過去,從繩子傳來的感覺我就知道他們在經過。
真是見鬼,怎麼是兩撥人?一波一個方向,橫樑剛好只夠兩人並肩,他們居然能快速經過,而且不相撞也不失足摔下來,那真的是人?
管不了那麼多了,上去要緊。我抓着繩子往上爬,但是努力了一會兒卻怎麼也上不去,因爲我全身的重量都施加在我的手上,這樣抓着繩子使我的手非常疼,沒有了力氣。爬上去相當於做引體向上,相當有難度,而且只要我鬆開繞着的繩子,我就會抓不住掉下去。
上去不得只能下去了,但願下面的橫樑離我不是很遠。
我晃動着繩子,在黑暗中尋找下方的那條橫樑。進行了幾次尋找,我終於發現它就在我的前下方,我的腳尖動到了它。沒高興多久,一個該死的事實打醒了我——繩子不夠長。原因是我纏在上面橫樑的繩子太多了,現在倒不夠用了。下面的橫樑我的確能夠碰到,兩隻腳也能踩上去。
但是它是處於我的前下方,我蕩着繩子過去,踩在它上面時,我的身體已經傾斜了。如果我鬆開繩子,無疑,我會摔下去。不怕有多深,只怕會撞到橫樑。
使勁蕩過去,看準時機鬆開繩子也不行。哪怕換成大白天,面對僅僅半米寬度的地方,誰能保證站得穩。蕩過去有慣性,那麼小的地方剎不住車就一頭往前面栽下去。
還是喊救命吧,自己來這裡也不知道爲了什麼。
一股強烈的意識馬上打消了我這個念頭,就好像處在犯罪的邊緣,強烈的道德意識拉回了自己。但那意識的強烈跟道德沾不上邊,感覺是有人驅使,或者逼迫我這麼做的。真的是少了一件關鍵的東西,可是意識裡卻不讓我有精神去找那件關鍵的東西。
我一咬牙,自己不能控制自己,鬆開了手。
我被自己嚇到了,怎麼會糊塗到這種地步?就算斗篷可以減緩我下落的速度,但畢竟還是下落,摔在橫樑上我謝天謝地,要是磕到邊上,那可不是鬧着玩的!
就在我料定自己的兩個下場之時,下面黑暗的畫面連續閃了幾下,視野內一個場景出現,背景是藍色,其中無數白色線條縱橫交錯。這個詭異的場景只是出現了一下,時間短得使我眼花。然後,不可思議的事情發生了,藉着斗篷的作用,我在空中翻了一個跟斗。
空中翻跟斗許多人都在跳水比賽見過,那個動作看起來十分簡單,不用花費力氣。錯了,人在空中沒有任何着力點,改變身體的姿勢全得靠自身的力量,空翻這個動作需要很好的腰力。所以參加游泳、跳水運動的運動員不論男女,全身的力量都會被鍛鍊到,身體素質也比其它項目的運動員要好。
一個空翻之後,我落在了下方的一根橫樑上。然後我被一絲光亮吸引,不禁低頭一看,在橫樑的下方有一團光亮,藍色的光芒充滿了整個塔的底部。現在我站着的這一根橫樑,居然是最底下的一根。
橫樑離塔底有一定的高度,我要下到下面去查看,直接跳下去當然不是明智之舉。還不清楚那一團光亮是什麼東西,萬一裡面藏有陷阱可就糟了。
這時,頭頂上方傳來腳步聲一陣陣腳步聲。聽起來比之前的急促,無疑,他們加快了速度。大概是上到了頂部沒有找到人,所以又趕快下來了。我得趕緊跑。由於下方的光芒,塔底這一片地方被照得清清楚楚,我跑到橫樑的一邊,那裡有一條石梯延伸下去,也連通上方。
本以爲走到石梯就順利了,沒想到纔下去幾個臺階,我就在石梯上滑倒了,一連滑下去幾個臺階。
哎呦!我的屁股。到底是哪個傢伙造的塔?石梯的做工那麼粗糙,一階高,一階低;一階寬,一階窄。我只好扶着牆壁,快步走下去。
在塔底找了一圈,出奇地沒有找到出入口。那我在外面看到的入口又是怎麼回事?腳下就是那一團光亮,如此近距離纔看到是深藍色的。我蹲下身子,用手去摸地面,地面像冰一樣光滑。
這層地面似乎是透明的,下面似乎還有東西,灰黑色的看不清楚是什麼。如果下面有個地下室的話,那怎麼下去呢?
剛想“下去”,我的身子突然一歪,腳下有個東西以巨大的力量迅速把我拉下去。同時一層液體由下而上,掠過我的全身,到我的眼睛時我下意識閉上了眼。
再睜開眼,我發現自己進入了水中,周圍是模糊的色彩,白色、藍色、青色混合在一起。我努力屏住呼吸,在慢慢下沉。下沉的過程很緩慢,兩分鐘過後,我再也憋不住了,胸口憋得難受,明知在水裡,卻忍不住吸了一口氣。
這麼一吸,我已經準備好被嗆到了,出人意料的是,灌進我口鼻的不是水,一股無比的清新。
我吸氣之後,沒來得及體會那股清爽,下沉的速度忽然變快,沒多久,腳下傳來鈍的感覺。
我在水一樣的物質裡掉出來,下面是一塊地板。站在地板上,向上看時,上面也是用磚砌的面,在這個面有一個四四方方的洞口。洞口裡懸浮着我在上面看到的那團光亮,也就是那水一樣的東西。同樣,從下面往上看去也是模糊的。
這時候,我摸了摸自己的衣服,沒有溼。這個世界真是千奇百怪,我心想。
我掃視了一遍四周,上方的亮度有限,只能隱約看出在四個方向有四個通道。我走了一步,腳下發出光來。我立馬後退幾步,跟着地面上增加了幾處亮光。
仔細查看,地板是無數的方塊鋪成,光是從地板之間的縫隙射出來的。目前只有幾塊地方亮着,我走過去看亮着的縫隙。地板上又多了幾處亮光,與之前的幾塊一起,把這個地方照亮了許多。那四個方向的通道露出一段距離,再遠還是黑漆漆的,似乎很深。
我觀察了亮着的地板縫隙,一會兒過後,便給我找到了規律。亮着的地方都是我剛纔踩過的,我擡起一隻腳,果然,下面那塊地板亮了起來。
原來如此,走一步亮一處,地板底下想必有種特殊的發光材料,在受到壓力之後就會發亮。應該和熒光棒裡面的液體差不多,過些時候地板就會暗下去。
我開始佩服自己了,原來我也可以進行邏輯的思考,智商果真長了。
我開心地選一個通道走去,地板的亮起能照亮不小的範圍。我所走的這個通道不久就亮了起來,我也看到了通道兩邊的模樣。門,一排排的木門。門的上面有一個長方形的洞,走過一扇門前,我好奇朝裡面望了一下。
一片漆黑。
但是,漆黑裡卻有一股氣息使我不禁兩腿發抖,強烈的預感充滿了腦袋,不好的預感。等我從門前走開的時候,我吃驚地醒悟:剛纔我一直在努力移動。直到我離開那扇門前,我完全不記得站了多久了。
我開始害怕,這深深的地下顯然是在塔的底部,這也解釋了那片空地爲何那麼寬。不是白白建造的,是爲了容納這地下的空間。倘若下水道不與這地下空間相連,從我掉下的下水道開始算起,地下空間十分的廣闊。
這一排排的門,讓我聯想到了監獄。
門的後面關押不知名的犯人,很安靜,監獄裡沒有囚犯的聲音。電視裡有人走過牢房門前,裡面的犯人伸出一隻乾枯的手,**:放我出去。
如果我真的是潛入了監獄,那我來監獄做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