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裡,520寢室沒有什麼特別的事情發生,白雪和叔叔依舊每晚準時打開電腦視頻聊天。
“《大叔》這部電影還不錯,也叫《孤膽特工》,推薦你看。”
“好的,我最近看了一個動畫片非常喜歡《Fate/zero》,有空你也看一下,是虛淵玄的本子哦,很厲害。”
他們倆個總是有說不盡的話題,從文學到動漫,從動漫到電影,從電影到攝影,從攝影到繪畫,從繪畫到暴力美學,從暴力美學到音樂……
柳顏依舊在週一到週四課後陪夏天和肖一楠去網吧玩兒魔獸世界,週五夏天仍是準時回家,丟下柳顏讓他的好哥們肖一楠陪她玩兒遊戲。
夏雨薇正在和那個撿到她手機的男同學蔣晨培養感情,經常對着QQ消息傻笑。不出意外應該就快水到渠成了。
馬思思還是每天抱着一堆零食,每晚除了作業時間,其它的時候都在看韓劇,偶爾會發出她實在憋不住的笑聲,偶爾又會傳來她止不住的哭泣聲。
而我,因爲陳楚的出現,生活開始有了變化。單身派對那天晚上,謝可盈把我拉進校友羣之後,每週大家都會抽出一些時間在食堂或者學校旁邊不遠處的飲吧玩兒桌遊,最長玩兒的就是“三國殺”和“狼人殺”。我和陳楚爲了多一點兒時間相處,每天飯後,如果有作業,就一起去圖書館,沒有作業就去室內體育館打羽毛球;但是我是一個幾乎沒有運動細胞的人,所以如果我不想運動,他就陪着我坐在長椅上看別人玩兒。總之,和他待在一起,我總會感覺格外開心。
我們選了一個週末去咖啡店,把單身派對那天獎勵給我們的拼圖用了一下午的時間拼了出來。他的拼圖圖案是一隻水晶鞋,我的拼圖圖案是一個王子。拼好後我們看着圖案都有一點兒害羞,卻又很快樂。神啊!他真的是我要遇到的王子嗎?童話可以變成現實嗎?如果可以,我願意做他的灰姑娘。
那次派對以後,謝可盈也收穫了愛情,她和她男朋友都是商學院的,其實在聚會之前他倆就已經情投意合,只是需要一個契機來確定關係。可盈的男朋友叫龐博,網名叫“孤單”,大家習慣叫他網名。
在聖誕前夕,突然有一天晚上接到了可盈的電話:“米朵,你現在要是有時間和陳楚過來找我好嗎?我在飲吧呢,孤單也在。”。
我說:“好的,等我們,一會兒就到。”
推開門,可盈坐在角落的沙發上,喊了一聲:“在這裡。”可盈身上總是散發着無限活力,每次看到可盈我都會覺得特別開心。
我坐在可盈旁邊,凍的嘶嘶哈哈,“好冷啊,北京的冬天太冷了。”
可盈捂着我冰涼的手說:“你這小手,快凍成冰棍兒了,北京比你家鄉四川冷吧,是不是不太適應?”
沒等我回答,飲吧老闆喊了一聲:“我新買了遊戲機,孤單、陳楚過來玩兒一會兒啊,《神秘海域3》。”
這兩個男生開心的不得了,“我靠,神海3,我要馬上體驗一下。”
男生的世界好像只要有了遊戲就足矣,飲吧老闆是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說起遊戲來就活潑的像是一個少年。
等他們走遠了,可盈問我:“你倆是怎麼回事,他和你表白了嗎?”
我搖搖頭。
可盈:“我知道你心裡是喜歡陳楚的。”
我:“嗯,我是喜歡他,但是這種事總不能女生先開口說吧。”
過了一會兒,陳楚點了杯熱牛奶端過來,喝熱飲讓剛剛在外面凍僵的我溫暖起來。孤單也緊隨其後,手裡拿了一個本和一支筆。
可盈白了一眼孤單說:“不用記,拿什麼筆和本啊,商量商量就行啦。
孤單沒有說話,壞笑了一下。
可盈:“我想問問你們聖誕節怎麼過,要沒事兒的話,咱們看看羣裡誰想參加,大家一起過唄,人多熱鬧。”
我:“好啊,我回去問問白雪和可盈。”
孤單:“我和可盈是這樣想的,現在冬天了,太冷,戶外活動都不合適,不如大家在一起吃吃飯,聊聊天,通宵唱歌,費用AA,你們覺得怎麼樣?”
這時候可盈拿腔拿調的對着陳楚說:“喲!幹嘛呢?寫什麼呢?神神秘秘的,原來這紙和筆是給你準備的呀。”
陳楚把寫好的紙條遞給我,上面清清楚楚寫了十個字:“給我一個照顧你的機會”。可盈趁我打開紙條的時候大聲唸了出來。我有點兒不好意思,但是特別開心。
可盈在旁邊起鬨:“這種時候我能見證,真是太好了,以後想想這都是浪漫的回憶。”
孤單拍着手,笑着說道:“米朵,愣着幹嘛?答應他。”
陳楚也有些害羞,看着我,期待我的回答。
我只好說:“我得考慮考慮。”
可盈拍了一下我的胳臂,笑嘻嘻的說:“對,是得考慮考慮。”
在那一秒鐘,我好像看到了我和他的未來,有一百件事在眼前閃過,我們在馬爾代夫的沙灘上曬着太陽,他單膝跪地,拿出了......
可盈突然問起陳楚:“你下學期實習定下來在哪了嗎?孤單已經定下來了,就在北京實習。”
“還沒有定下來呢,還在和家裡人商量。”陳楚有些尷尬的說着。
我滿腦袋疑問,實習?頓時有一種坐過山車的感覺。陳楚今年大四了嗎?相處這麼久我竟然從沒問過。下學期實習?那我呢?這時候和我表白,我該怎麼辦?是在北京實習嗎?我儘量沒讓自己表現出有情緒上的變化,但是我相信他們都讀懂了我藏不住的表情。可盈不經意的一問,突然把我從夢中拉回了現實。
回學校的路上我都沒怎麼說話,只感覺經過幾盞路燈,又走過一片黑暗,稀裡糊塗的走着,他們三個人先把我送回了寢室。
“天這麼冷,回去洗個熱水澡,早點睡。”
“嗯,你們也是,快回去吧,拜拜。”
“拜拜”
到寢室我洗了個熱水澡,洗澡的時候哭不會被任何人察覺,可能有些矯情,但是就是想哭。洗完澡我躺在牀上,拿起手機,都是陳楚和可盈發來的消息。陳楚是這樣解釋的:“我還沒有定下來實習在哪裡,是我沒有計劃好,如果不是可盈今天的一句話,我差點忘記在學校的時間還能有多久。”
我回給他的消息:“我不怪你,細算一下,下學期你就要實習了,這學期能在學校的時間不到一個月就要放寒假了”。我不知道我回的這些話要說明什麼,我的頭有點懵懵的。其實我多想說你可不可以留在北京,如果你想去另外一個地方,可不可以等我畢業了和你一起走。其實我想說,就算你在北京,我們會不會有未來,畢竟認識時間這麼短,這點感情根基夠不夠足以支撐我們走更遠的路。其實我想說,你爲什麼不早一點兒告訴我。但是這些話我都沒有說出來。
回完消息,我躺在牀上,眼淚止不住的流,我有那麼傷心嗎?我有那麼難過嗎?爲什麼沒出息的哭?我不知道。點開可盈發來的QQ消息:“米朵啊,小笨蛋,你可別告訴我你不知道陳楚就要實習了,你傻不傻呀?你們認識這麼久每天在一起,你都幹嘛了?”看着可盈發來的消息,我有些羨慕她,孤單同樣是大四,同樣是面對着選擇,他那麼堅定的留在北京,那種堅定是我在陳楚眼睛裡看不到的。
白雪發現正在偷偷哭泣的我,她從她的牀上爬到我的牀上,我們兩個的牀是挨着的,平時頭對頭睡。她抱着我,問道:“親愛的,怎麼了?發生什麼不開心的事兒了?和姐妹兒說說”。這畫面似曾相識,就像半年前白雪失戀,我和雨薇爬到她牀上緊緊的抱住她。
我握緊白雪的手,說:“我現在終於懂了,懂你曾經說有個大石頭壓在胸口不能呼吸是什麼樣的感覺,陳楚馬上就要實習了,我看不出他有留在北京的打算,我今天才知道他已經大四快畢業了。”
白雪拍了拍我的頭:“很多事都是沒有結果的,結果真的那麼重要嗎?如果沒有結果,那不如讓這個過程美好一點兒,許多年後,回憶起來,我相信這個人會是你生命中一道絢麗的色彩,這樣想想不是更好嗎?”
我流着眼淚說:“但是我的心很痛,真的很痛。”
白雪:“我理解,成長就是伴隨疼痛的,如果人生長路沒有曲折,那比疼痛更可怕不是嗎?你想哭就哭吧,我陪着你,就像你之前陪着我一樣。”
往後的日子,我和陳楚見面的次數逐漸減少了,但是見面仍然保持微笑,就像什麼也沒有發生過一樣。幾天過後,他在QQ上和我說:“我和家裡人商量過了,實習單位在大連,我家是大連的。”對着屏幕的我,並沒有意外,其實我在等,等這一刻,等這份確定了的消息,這樣的一個答案讓我覺得時間沒有那麼難熬,反而輕鬆了許多。
在他臨走之前我們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正式約會了,只是這次約會有點特別,不是看電影,也不是要去吃什麼美食,是去清華大學。陳楚說在北京這麼多年也沒有去過清華大學看看。我喜歡這次約會,我也想給這段沒有開始就要結束的愛情一個交代。畢竟在一段愛情裡,有過約會才顯得相對完整。
我們約會的前一天晚上,陳楚打來電話:“今晚早點兒休息,明天早晨九點我去你寢室樓下接你。”
我說:“不,你不要來接我,總是你來等我,我還沒有去你寢室樓下等過你呢。明天就讓我去你們寢室樓下接你吧,讓我也追你一次,你是我第一個追的男生。”
陳楚:“女生接我?不好吧,也不習慣,從沒讓女生接過。”
我:“那就讓我接你一次吧,這樣你就永遠不會忘記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