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此情此景，幽謐葉林，他清淡如雲，溫存如月的面容上帶着期許的笑意，直教人難以抗拒。
我臉一紅，“恩。”
“那……”雲疏一頓，“娘娘喜歡嗎？”
我咬脣，不看他，“王爺的字美，詩更美，本宮很喜歡，只是本宮是受不起王爺如此盛讚了。”
“受不起……”雲疏喃喃道，旋即，他忽然笑了，笑得有些落寞。“沒什麼受不起的。本王……明白了。”
“王爺才情過人，本宮，真的配不上……”我說着，一頓，“王爺的詩。”
我並沒有說破任何，但是隱約卻感覺到，我倆之間有什麼還未成形之物，已經流失殆盡。
就像是隨去的水中月，鏡中影。
好似從來浮雲，從來迷濛，根本未曾真實，但卻能夠感受到切身的悵然和心碎。
不管這個心碎來自與誰，亦讓我覺得心中一動。
“前塵盡飛鳶，不若酒一壺，尚釀浮生恩怨，抿脣全消。”雲疏忽而低聲念道。
我怔然，“王爺果然出口成章，滿腹詩書。”
“不過是興致來了。”雲疏莞爾，轉眸看着我道，“娘娘還記得，那日槐花林中，本王說過，若有朝一日能夠與娘娘飲酒對月，應是一件美事。”
“記得。”我點頭。
雲疏明眸看我，溫聲道，“本王再過兩日，可能就要離開宮中了，這一別，就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再見皇上與娘娘了。”
“王爺何須惆悵，宮裡宮外一牆之隔，從小王爺便是宮裡長大，怎會還見不了了？”我說着，但是卻也想到了這一牆之隔，是多麼遙遙無期。
就這一牆之隔，我許久沒有見過爹孃和小妹了。
雲疏笑着搖了搖頭，“娘娘有所不知，本王此去，可能要離開雲城了。”
“哦？”
“逍遙之人，當遊歷天下，不羈之人，當放浪形骸。”雲疏忽然聲音清朗狂傲起來，“本王一直都想要在雲中乘風破浪，雖是夢，可是卻極自由。”
忽而，我想起了小天說過，雲疏曾說，這宮裡雖然繁華下滿是荒涼，輝煌裡竟是滄桑，熱鬧中皆是寂寥，但卻是有記憶以來……最喜歡的地方，是無與倫比的，家。
“王爺從小是個念舊之人，他熟悉宮裡的每一寸塵土，無論身在何處都惦念着宮裡往昔時景，他最喜歡宮裡……”
“所謂天涯，心之所向，所謂歸途，來時之路。”
“遊歷天下……那確實是很久很久的事情。”我不覺低聲，不知爲何，雲疏說的這樣豪情壯志，我卻聽得出一種淡淡的傷感。
一種從自由中滋生的落寞與孤獨。
我擡眸，還是委以笑意，“但是，只要，王爺開心便好。”
“恩。”雲疏停下狂傲之色，低下聲來應我，似乎欲言又止。“故而，今日只是來和娘娘辭行。雖天清，亦無月，但留酒一壺，共陌路知己。”
只是來和我辭行嗎？可是我分明覺得雲疏剛剛帶着期許，想要和我說些什麼。
罷了，相思不若知己。
“王爺是邀本宮一同喝酒嗎？”我笑道，“但比起喝酒，本宮更喜歡聽王爺低歌吟詩。”
“本王幸之。”雲疏道，“只是娘娘不怕皇上不許？”
我一笑，“不在此處就好。”而後，便同他一道去了畫閣。
（本章完）